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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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墓穴里探察一番，确定已经没有邪物后，他们把墓门封住，又在石堡的位置设立结界，打算明日再合力封死石堡外层。
但有一点很奇怪。灵华感觉到原本石堡外的那层金色光环，好像也没了？
这墓里厉害的邪物被道长们消灭了，加上安魂古铃能够辟邪驱魔，墓里墓外的低级邪气都没有了。可这金色光环分明是有人设置在此，有镇压功能，按理说应该不受安魂古铃的影响。即使风水格局再变，也不可能那么短时间，让这种长期性镇压法阵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有那个惨叫声，又是从哪里发出来，一步一步引他们过来？
目的是什么？是让他们消灭墓里的邪物？还是......
灵华想着想着，突然脑子一片空白，像风筝突然断了线，失去了控制也就没有方向感的倒下来......
迷迷糊糊中，灵华觉得他被背在一个不算宽阔，但安心而温暖的后背上。有种错觉，觉得他回到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为数不多的好的回忆中，他就躺在父亲的后背上，舒心的睡着了。
灵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一股清幽的梅花香传来，比点任何的熏香都要舒服。
寝室不大，因此布置也简单，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架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案桌。此时有个人拿着花瓶放在案桌上，上面插有一束红梅，鲜艳脱俗，好像让整个清清冷冷的寝室多了点生机活力。灵华看着那人那花，不自觉入了神。
“咦？你醒了！”
虽然如今的他身体还没恢复，比起印象中的模样瘦削不少，以往的流光溢彩不再，多了些沉重弥漫在他琉璃般的双眸，可灵华感受到夏鸣笙此刻笑容是真诚的舒心的。这样的笑容，灵华心里有点抗拒，却又不自觉的想靠近。
夏鸣笙道：“灵华道长你可吓死人了，说晕倒就晕倒。”夏晴已经去厨房端药去了，夏鸣笙搀扶着灵华起来想让他梳洗，可灵华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坐都坐不稳。夏鸣笙着急了，干脆他坐在床上，让灵华背靠在他身上。
“不用......”灵华还没说完，夏鸣笙拿着洗脸布帮他擦脸。
“我说灵华道长，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居然用了差不多八成的灵力发动古铃。”从额头开始，眼睛，鼻翼，脸颊，夏鸣笙都仔细地擦一遍，然后把洗脸布用力扔在洗脸盆里。“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比我还不如了，都不知道要多久才恢复灵力。”
“感谢夏大公子关心。”
夏鸣笙看到灵华惨白的嘴唇那若有似无的一笑，真是欠揍的想拍他一掌。
夏晴端着药在门口站着，不知所措的在考虑着这时候要不要直接进去。后来想想还是出声了：“公子，药端来了。”
“给我，我来喂他。”
夏晴心里炸了毛似的，真是惊天大新闻啊，哪里有见过夏大公子有这么体贴、服侍过人的。
当然夏鸣笙没心思去探究夏晴的心理活动，他环抱着灵华，拿起药一勺一勺的喂。
从夏晴走进来，想到自己整个人躺在夏大公子身上，灵华本来就觉得够不好意思了。现在夏鸣笙还喂他喝药，他虽然很想拒绝，但确实手臂也很无力，只能红着耳朵喝着药。很奇怪，明明这药很苦，此刻灵华顾不上什么味道，赶紧喝了把夏大公子赶出去。
因为灵华身体受伤，竹阁内结界也就没有办法维持。除了道观门前的结界靠静怀散人支撑，其他原本设立结界的地方只能派弟子轮流守值。但道观中弟子原本不足五十人，除去几个年少的弟子和在将军墓那里折的一批，基本都要闭关修炼，人手远远不够。夏鸣笙感念灵华散人的救命之恩，就让夏一和夏晴也参加守值。
这个冬天真冷.......
夏鸣笙泡着温泉，无聊的时候就哼着小曲，或者在水里吹着泡泡。不过这两天吹泡泡的兴致不高，原因是灵华散人换了新药包给夏鸣笙泡温泉，味道不太好闻。
从将军墓回来已有半月，灵华道长除了最开始的三天实在用不上力气，吃了他们本门炼制的大补药，到第五天终于能下地走了。然后灵华道长开始他的闭关模式，每天给自己泡药浴、配置丹药、针灸等等，看能不能尽快恢复灵力。虽然夏鸣笙已经旁敲侧击的暗示他，恢复灵力切忌急躁。
灵华散人除了把自己当作小白鼠天天做实验，也没忘这里还有一个伤员可以让他做免费小白鼠。夏鸣笙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但近日夏一经常过来请教灵华医药上的事，两人从原本的不熟悉到互相交流心得侃侃而谈，竟开始研究制作各种药。就像现在夏鸣笙去泡温泉总感觉有两道目光带着科研的态度看着他。
实验结果还是挺成功的，通过这些天的治疗夏鸣笙的内伤已完全好了，灵力也逐渐恢复。灵华也根据给夏鸣笙的药方去治疗其他道长，各自逐渐康复起来。
嗯，灵华散人是对外宣称闭关，可夏鸣笙还住在他的竹阁里。
因为竹阁没有了结界，夏一和夏晴的出入比之前自由多，加上守值的时候也和好些道长混熟了，因此能打听到很多关于正然观和灵华散人的消息。
当年五师兄和六师兄殿后，让灵华和其他师弟一行十四人逃走。静怀道长和虚怀道长刚好出去除邪祟躲过一劫，等他们回到道观已经是三天后，当初那古色古香、幽深静谧的浩然观，现在尸横遍野、残砖断瓦，犹如人间炼狱。
静怀散人性子喜静，偏偏又喜欢老五老六的闹腾，一直把他们两个当作自己的孩子照顾。如今看着他们的尸体，静怀的心咯噔一下，像是掉进无底的死水里，再也走不出来。从挖坑到埋尸，静怀散人一直沉默，连虚怀散人都忍不住要开解他。直到竖起了一块简单的墓碑，静怀不再沉默，跪在墓碑前痛哭。
而后静怀虚怀分两批人，去安邑城探查消息和赶去寻找灵华他们。也许是情况危急，这路上灵华留下的记号不多，静怀他们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家客栈里，几个正在吃饭的士兵中得知灵华的消息。原来灵华他们一路上都有黑衣人追杀，他们实在逃无可逃，只能奔向军营里寻求帮助。军队回城时，小黎将军特地嘱咐，如果有人问起道长行踪，就说去帝都了。
有一小国在招国边界发起战乱，这支军队就是被派去支援的，为首的是兵部侍郎儿子黎匆。原本战事为重，刻不容缓，偏偏黎匆年纪虽不大却是个老妈子的性格，看到灵华他们年纪不大，虽然受了伤，身上道袍早就沾满血污，可他们身上宁死不屈的气场，让黎匆忍不住要保护这群小可怜。于是让灵华他们穿上战袍跟着军队走。
也是奇怪，自从进入军队后，那些追杀他们的人再也没出现了。用黎匆的话说，这群人要不就是怕朝廷出面干涉，要不就是怕被人认出来。无论是一方势力，还是朝中为官，这群人确实不宜暴露出来。
灵华他们跟着军队来到战场，这群平均年龄不超过十六岁、在深山里深居简出的少年们，哪里见识过战场的残酷。黎匆也不客气，既然穿上战袍了就该一起去打仗。于是灵华他们在黎匆的指挥下，奋起杀敌，抵抗敌军。
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见识到兵法的精妙之处，第一次体会到书里英雄史记说的保卫国家的热血和决心，第一次打胜仗的欣喜若狂......
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落日余晖照遍整个战场，城墙上，灵华和师弟们紧紧抱在一起。
他们来时一共十四人，现在实到十四人。一个都没少。
黎匆班师回朝，灵华也决定先随黎匆回帝都，再探查观中消息。在路上，他一边在路上留下记号，一边忍受黎匆的洗脑要求他们留在军营。就这样军队回到帝都了。
虽然这一场战役规模并不算很大，摆在历史上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战役。但由于黎匆在帝都中人气一直不错，和三大世家的公子齐名，所以每次打完胜仗回来百姓们尤其是少女们都会好好打扮，歌舞奏乐，亲切地欢迎小黎将军。
招国帝都素有“花都”美名，那是因为帝都的大街小巷都种满了四时花卉，保证每个季节都繁花似锦。此刻帝都就到处盛放娇艳的蔷薇花。
繁华热闹，人间盛景，莫过于此。
这一切的美好，刺痛了灵华的内心。
灵华他们本不是军队之人，自然也无须继续跟着军队。黎匆去宫中述职之前，已经安排住所给他们。
灵华脱下军服，换上干净的道长服。他看着铜镜，感觉里面的那个少年好像不太一样了，但是他深知，是该回去了。这里并不属于他。
在路上被耽误太多太多的时间，也不知道师父、五师兄六师兄和观里现在的情况如何。他和师弟们想办法去探查关于安邑城的消息，但都说没有消息。
不对。五师兄回观中之前安邑城的情况已有异常，师父一直等不到援助。快三个月了帝都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灵华想找薛青和夏鸣笙，多番打听后得知中枢机设立于宫中侧殿，薛青平日很少出宫也就很难找上他。于是他和一个师弟来到了海云夏家。当他们向夏家护卫说明来意后，那个护卫看了看灵华，露出不屑的一笑懒洋洋的走入门通报。过了约莫两盏茶时间，护卫出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就一直站在灵华面前。
其实要是其他人看的话，就懂得护卫想表达什么意思——你不给点好处给爷，爷就懒得理你。偏偏灵华在这方面的人情世故就是不灵敏，他以为护卫表达的意思是，夏家不会理他们。
灵华急了，他拉上师弟一同跪了下来，希望护卫能再进去通报一下，尤其是夏大公子。
可惜当初夏鸣笙给的令牌，落在灵曦山的废墟里。估计再也找不到了。
经过的路人都往灵华他们看了看，但都不敢在夏家门前逗留。护卫说了句，这日子三天两头都有人过来说认识大公子和二公子，要是公子们是个人都看，那岂不是累个半死？护卫之后懒得理他们，随他们想跪多久就多久。
三个时辰后。
灵华手中紧紧握着剑，傍晚时分的空气变凉了，凉透他的整个心。
直到一旁的师弟整个人趴下来，实在是体力不支了。灵华撑着师弟，死死的盯着那块“海云阁”的牌匾，转身离开。
没多久，静怀散人他们终于找到灵华他们。按照静怀散人派去安邑城探查的弟子说，好像有什么禁锢整座城，城里无法进出。没多久之后，静怀一行人乔装打扮离开了帝都，直到来到这里建立正然观。
听到这里，再对上时间，灵华他们离开帝都没多久，夏家收到了安邑城的消息。
这天夏鸣笙心情非常的忐忑。如果当年夏家门卫的事是属实，那么这可是多大的罪过啊。听到竹阁内有琴音，夏鸣笙都不敢进去和灵华共处一室，一直徘徊在竹阁附近，心里一边想着该怎么开这个口和灵华道歉，手里一直没停过玩弄地上的雪。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待太久，夏鸣笙感觉头有点晕，他站了起来准备回去取暖，脚倒是有点站不住。他还没回过神，有人抓住他的手臂扶稳他，然后再用手轻轻按摩脖子和后脑的穴位。夏鸣笙熟悉这个人身上独特的松柏香，他的手很温暖，按摩的力度也很舒服，舒服的把心里的内疚感稍微放下来，享受一下。
“夏大公子，你是打算把这里堆个雪人场吗？”灵华在耳边清冷的说上那么一句，就像一根冰针直接刺入夏鸣笙的脑神经，一下子就醒过来了。他往下看了看自己都忍不住想笑了，竟然堆了十几个小雪人。
“看来夏公子忘了，你如今不许忧思过度不许吃油腻不许喝酒不许受凉，居然在这里待了两个时辰。回去！”
大夫既然这么说了，病人也就乖乖跟在他后面回竹阁里。
夏鸣笙踏入竹阁，觉得今天竹阁好像特别暖和。灵华坐下来抚琴，夏鸣笙坐在一旁的案桌上，他看到那上面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夏鸣笙心里头一暖，但冻住的内疚感也融化出来，涌上心头。瞬时夏鸣笙感觉手中的姜汤变得索然无味，他放下碗，向灵华郑重的说了句：“对不起，我食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