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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往事 周滔看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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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朝晖的关子卖得太大了,唐意连猜带想,想了两天也想不出来他口中的信使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又说了,那个人跟他是好朋友,也是她认识的老同学,学校离她们学校也不远。想来想去,茶饭不思,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唐意累得气喘吁吁地走进宿舍,正在吃饭八卦的几个女生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面面相觑。“市长,你这是刚跑完长跑吗?”
“没……没……”扶着门框爬进来,一屁股坐下,双手捏拳不停地捶打着膝盖,尴尬地笑了笑,刚才跟楚某人边走路边发短信,走着走着觉得腿酸,定睛一看,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爬到八楼了,难怪浑身累得要命。不过这话要是跟这些女人实说的话,不被她们笑死才怪。平时罗佳跟谢聪都是泡在电话里的,也不见她们这么大的反应,她不过是跟楚朝晖发短信发得稍微频繁了些,她们一个个以为自己是怪物似的大惊小怪。“哦,对了,一会儿你们哪里都别去,有东西吃。”
女生们一听来了劲,围着唐意追问,是什么好东西?
正闹着,手机铃声响起,唐意站起身往外走,口里应着:“我是唐意……你已经到了?好的,……我马上下来。”说完匆匆下楼,女生们一看有戏看,不顾她反对,一大串人跟在她身后走出公寓,要看热闹。
东门没有人,绕了一圈没看到可疑人物,唐意打电话问清楚‘信使’的具体位置,一群人又往南门走。
“唐意,在哪里啊?”她们以为是楚朝晖终于现出庐山真面目,一个个看上去比她还紧张。“我也不知道啊。”“不是吧,”女生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你自己老公都不认识了?”“哎呀都说了不是他。”“是不是那个……不是啊,手里没有东西……”
一群女生边找边议论,惹来园区里的男生纷纷侧目,以为打哪里钻出来一堆土帽子。
走到南门外,有人朗声叫道:唐意。
正在四面寻人的女生们齐刷刷地回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门口右侧的小小凉亭里,走下来一个怀抱粉红色玫瑰花,手里拎着几大包购物袋的高个子男生。随着他渐渐走近,一群人全都忘了呼吸,瞪着眼睛张大了嘴看着。
“原来是你!”想不到居然是班长周滔。
“不然你以为是谁?”说完把一大捧玫瑰花送到唐意怀里,“快拿好,我都要别扭死了。”
唐意接着,抱在怀里闻了闻,忽然发现气氛不对,左右看了看,发现路上好多人正在看着他呢,哎呀搞错了!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啦!
“喂,市长,你不介绍一下?”
周滔看得明白,笑了笑。唐意趁她们乱说话之前赶紧介绍:这是周滔,我高中班长。
众人哦——了一声,明白明白,原来不是她男朋友啊,好遗憾哦,本来还想趁机修理他一顿的呢。
回宿舍放好花,打开购物袋,竟有五袋核桃仁,五袋已经夹碎外壳的核桃果。这么多山核桃,也不知道他弄了多久。将东西分给众人吃着,唐意匆匆忙忙跑下楼,领着周滔到附近餐馆吃晚饭。
周滔本身不怎么多话,身为班长多年,与身俱来的威严如今又凌厉了不少,唐意以前跟他并没有什么交集。如今因为楚朝晖而坐在一起单独吃饭,桌上多少有些冷场,不知道话该从哪里说起。
“你在想什么呢?”
“啊?——我在想,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唐意面对他,不知不觉间就心里有什么说什么,周滔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她看得出来,从刚开始见面一直到现在,他的眼神在看向自己时一直是冰冷的,好像在审判她。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懂,心里多少有些不适。
“初中时同过将近两年的学……”
正说着唐意的电话响了,说了声抱歉,也不避讳他在场,大大方方地接听,跟楚朝晖简单地说明正在跟周滔吃饭,而后把手机递给仿佛在听,又仿佛在认真用餐的周滔。
“朝晖,是我,呵呵,”看了一眼唐意,继续跟他聊,“……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嗯……还不知道,回头再跟你说……嗯,好的。再见。”
若无其事地把电话递给唐意,笑眯眯地问她:“知不知道刚才他跟我说什么?”
唐意笑而不答。
周滔也笑而不语,静静地吃了一会儿饭,才慢慢地开口,“初二下学期他母亲病重,所以他不顾老师劝说到离家比较近的学校借读,就是你们中学,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初三时他又回本校来了,没多久又休学,我们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你知道么?”
如果他先前是在审判,那么问到这个问题时,他几乎是带着恨意的,想必他自己已经知道答案,唐意只觉得背心微微有些冒冷汗,忍着心痛,坦然地直了直背,并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我们以前感情不错,后来虽然没有一起上高中,但是一直住在同一间宿舍,直到我们毕业时他才搬回本班宿舍里。朝晖外表看起来淡漠,实际上内心比谁都细腻,熟悉他的几个兄弟间谁不知道他是个多情种子,当年要不是你,他也不会晚一年才进大学。我跟你接触不深,所以不知道他到底看上你哪一点,可能你们以前也有些故事,只不过他不说,我也不想知道,毕竟,选择在一起的是你们自己。有一点,我希望你可以明白,我们并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你说的‘我们’,是指哪些?”
“关心他的人。”
“我不包括在内?”
“说实话,我不知道,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这样的感情,我并不看好,毕竟两个人隔得太远了。但是他早就泥足深陷,我们劝也劝了,他既然认准了你,我唯有祝福你们。”
“深表感谢。”
“谢谢倒不必,”他清浅地笑了笑,摆摆手,半真半假地威胁,“你要是敢对他不好,我们不会放过你。”
“他要是对我不好,你又待怎样?”
“那也是你自找的。”
一席话,惹得唐意忍不住笑出声来:“其实你们怎么认为,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你说这么多,对我来说只是空话而已,我怎么对他,他又如何待我,这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不会跟你保证什么,不过有一点你可以相信,你这位兄弟的眼光并不差。”说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果真如此的话,我倒是放心了。”周滔说着,微微一笑,倒满一杯茶递给唐意,又给自己斟上一杯,“你能这么想,正是我所希望的,别人的看法都不重要,你们只需要走自己的就可以了。可能你不知道,当初你刚答应跟他在一起时,他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几个,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接下来几天,用他自己的话说,言行举止全都变了个样,宿舍里的哥们儿们笑他成天傻笑嘻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谈得人都傻了,大晚上的不去自习,跑到宿舍里搞大扫除,他们寝室的人全都被他异常的行为吓得不轻,不过这话你可得当作没有听说过,不然他会跟我们闹别扭。怎么说呢,他是我们五个人中最先有女朋友的,我们既羡慕他,又担心他。这小子心重,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来,敬你一杯,——弟妹。”
弟妹?!唐意傻了眼,见他煞有介事的模样,赶紧举起茶杯,右手忍不住一抖,杯子差点掉地。
“怎么,不习惯?”周滔看着她窘迫的红了脸,心情大好,“对了,他还让我带句话,让你回去好好数一下那些花。”说到这里疑惑地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的。”
“哦?”
唐意笑眼弯弯,不肯说。
送周滔坐上回上海的班车之后,唐意回到宿舍抱过花束躲进洗漱间一朵一朵仔细地数,数完,脸埋进花丛里,眼泪忍不住颗颗滴落,掉在花心上。
花语有言:二十朵玫瑰,此情不渝,二十四枝满天星,绵长无尽的思念,融合在一起,至死不渝。一直不敢问出口的话,他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含蓄地表达出来。一时之间,一种让人觉得惆怅的甜蜜,又倍感温馨的痛苦,满满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思想,抱着花束的手臂忍不住收紧,双肩不受控制地开始轻颤。这才开始呢,已经说要一生一世,至死不渝,到底她之于他,占据了多大的分量?她害怕,怕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承受他倾尽所有的款款深情,怕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他说,唐意,你只要接受就好,而她只会再一次忍不住地流泪,事情脱离了想象,她甚至有时候忍不住想着,万一自己离开他了,他该如何是好?相许一生的承诺,她没有办法这么快的就给出来,他会不会觉得失望?
“咿?你们有没有发现,唐意好像变了许多?”
罗佳拉出躲在洗漱间的唐意。她半垂着头,神情扭捏,完全不像平时豪爽干脆的模样。一看之下,众女生纷纷点头称是。唐意嘟了嘟嘴,抱着花一跺脚扭身转开,很不满地娇嗔着嚷了一句:哪有!
“啊~受不了啦!”罗佳抱着头痛苦地蹲下,胡乱揉了一阵刚烫卷的头发,跳起脚再次拉过唐意,“你们仔细看看,是不是?”
“嗯,好像妩媚了好多哦!”
“哪里有啦~”
“啊!”尖叫的不止一个,“还说没有!典型恋爱中的小女人。——蔚蔚,相机呢?我拍几张照片,算了我用手机拍。”见唐意挣扎不休,几个女生冲上去按住,罗佳抢过唐意的手机,啪嗒啪嗒,连续拍了好几张。也不顾唐意大吼大叫,从她的通讯录里找出楚朝晖的电话,嗖——彩信发了出去,拍着手欢呼胜利,接着开始数数:一,二,三……数到五,手里的电话响了,罗佳按下通话键,同时开启手机免提,楚朝晖的声音很响亮地传遍了宿舍每一个角落:
“老婆,这是你的照片吗?好漂亮呢,可惜看不太清楚,能不能多照几张发过来?”
“哈——”女生们笑得花枝乱颤,对着手机齐声高呼:“姐夫——”
唐意欲哭无泪,那边楚朝晖先是一愣,片刻之后乐不可支地应了一句:“哎!”又补充,“你们不要太欺负她啊!”女生大声答复:“不敢!不敢!”事到如今,不敢做的也做了,哪管那么多。见唐意窘得都快哭出来了,这才笑嘻嘻地松开手,把手机丢还给她,围在一起继续吃核桃。
楚朝晖搞不清楚这边的状况,以为电话在她室友手里,一个劲的问:你们吃到核桃了,我过关了没有?
唐意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袋,很泄气地打断他:“是我了……”
“还好吧?”他的声音立刻柔了下来。
“不好。”唐意老老实实地回答。
“怎么?”楚朝晖轻柔的声音一顿,“她们欺负你?”
“是你欺负我。”想到这里,鼻子一酸,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觉得好有压力的,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乱,还有些害怕。”
楚朝晖低低地笑了,“怎么会有压力呢?我什么都没能为你做,别想太多了,也别怕,慢慢的就习惯了,嗯?”
“嗯。”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震得她的耳朵有些发热,喉咙哽咽,撇了撇嘴角,忍了许久的眼泪转了几圈,啪哒一声,滴落在洁白的琉璃台上。
“唉,怎么以前没有发现,我那个神采飞扬的老婆还有这么多愁善感的一面?”
“还不都是你害的!”没事对她这么好做什么。
“好、好!是我害的,我道歉,好不好?”听到她在电话里笑了,才放下心来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你们工程训练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星期,到时候是全封闭式的管理,进出都还得验身呢,不准带任何存储介质进去,否则直接开除学籍,听上去好恐怖。”
“你还会怕这些?我不相信。”
“我当然是不怕的!”
唐意没说假话,工程训练是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是看到跟她同组的那些人,她就忍不住有些退缩。搞什么!怎么又跟这些人在一起,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看过分组名单,猜想他们应该就是三四班的人,这个组总共十五个人,本来有四个女生的,刚分完组,其中一个女生生病请假了,退出训练,另一个“听说”是“逃”到别的组去了。
据说,只是据说,小道消息,这次工程训练的总负责人就是大三第一学期教JAVA的毕老。训练总动员大会上毕教授露过一次脸,其实他一点都不老,三十五岁,正值盛年,只是头顶着一片地中海,身子圆滚滚的像极了旧社会里的土财主,因此得名,真实名字叫什么,倒让人忘记了。毕老十分赏识五班这群精英,因此这次也是安排他们再加上其他班上的几个尖子组成一个组,不知道扔了一个什么样的项目给他们做。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干脆全都用“高级”人才好了,把她们俩安排进来是什么意思?又有小道消息说:唐意的文档,乐融融的美工功底和FLASH制作全年级皆知。编码固然重要,但是修边幅跑腿的工作,总少不了人做吧?
实验楼外,红日已高三丈透,而空荡荡,阴森森的203实验室里,她跟乐融融两个手牵着手冷得簌簌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