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花雁

42、相遇[上半部完结] 恍如隔世…

　　唐意并不知道韩东旭已经回北京，满世界地找她。此刻，她正斜斜地靠在床头，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
　　听见有人敲门，她站起身来去开。
　　拉开房门的一瞬间，看清外面站的人，唐意猛地愣住，瞪大了眼睛。
　　他——
　　就像是时空交错，她以为自己突然间走进了穿梭的轨迹，回到了从前——

　　如果问唐意，相隔四年之后再次见到楚朝晖，是什么样一种感觉。
　　恍如隔世。
　　就像当年他面容含笑卷帘而入，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看了她许久，说，唐意，我总算找到你了。

　　如果问楚朝晖，相隔四年之后再次见到唐意，又是什么样一种感觉。
　　痛彻心扉？
　　不是，他都忘了什么感觉才能算是痛。
　　就像当年她千里迢迢突然出现在他所在的城市，在火车站里迷失了，低声轻泣。
　　那些想要放下，又想忘记的事情，时间久了，让人，思想也变得麻木。
　　只是，原本以为，这一生再无相见的时刻。

　　她的左眼缠着纱布，看上去气色还好，见到他进来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些可笑的呆滞。忘了要让客人进来，没被遮住的眼睛一眨，又一眨，像橱窗里木然的洋娃娃。
　　他莞然一笑。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不认得他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
　　她尴尬地一笑，拉开房门：“你怎么会在这里？”
　　“北川这边有几个资助的学生，所以过来看看，你呢？”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
　　“我，”她迟疑了一下，“过来玩的。”
　　他的拳头蓦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暴出，脸上表情依旧，淡定，而疏离。
　　“眼睛怎么回事？”
　　“这个？”她指了指受伤的眼睛，“前天在路上跌了一跤，缝了三针但问题不大，那几个学生怎么样？”
　　“都还好，亲戚朋友都没什么伤亡的。你家里人知不知道你在这里？”
　　说到这里，唐意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有机会再请你吃饭。”
　　他惊愕，她这是在——赶他走？
　　咖啡色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在她落锁之前，他猛地转身，握住门把手，闯了进去。里面的唐意“噢”地一声，捂着额头连退了好几步，盯着来人，眼神竟是怒意，再看清是他之后，又转为惊讶。
　　“你……”
　　“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说完拿出电话，准备输入，“我还要在这边待几天，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好联系。”
　　“电话？——哦，我手机摔坏了，还没找到修的地方呢。”说完嘿嘿一笑，“没什么事情，你去忙你的吧。”她还能照顾自己。
　　“什么时候回去？”
　　“你是说北京吗？本来计划后天拆线就回，不过这几天不好买票，等买到票再说。”
　　咖啡色的木门再次在他身后关上。
　　他颓然地低下头，站了半晌，拖着有些沉重的双腿，离开。
　　一场地动山摇的摇晃之后，小县城惨不忍睹。这所房子离县城中心很远，这次地震没受到什么影响。不过也不是安全，余震不断，谁能预料下一刻它会出现什么状况。

　　次日一大早，唐意第二天一大早背着背包匆匆忙忙退好房走出楼房，门口不远处看到楚朝晖，他似乎不怎么高兴，唐意也不好就这么走掉，等着他一步步走近。
　　“去哪？”
　　“熊猫帮我弄到一张今天的机票，我现在去成都拿。”
　　越过他朝前走了几步，转过身来走到他面前。
　　“你是过来找我的吗……唔——”
　　他——抱她了。
　　唐意惊呆了，他的举动太过迅速而猛烈，她——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表示，风止住了呼吸，她能感觉到，地在颤抖，不知道是自己在颤，还是地底深处从远方传来的余震延伸过来导致的。
　　是余震。
　　唐意用力推开他。
　　“楚……”
　　“我，以为你……”死了。
　　他的眼睛里，波涛汹涌。
　　是真的，当初那个男人找上门来的时候，才知道，那些刻意要掩饰的事情，他不得不承认，放不下，可以恨，也可以怨，可以继续纠缠不休，也可以可以——忘记。只要她还在，前提是——只要她还在。
　　这个地方，那间屋子，有太多让人心痛又美好的回忆。
　　他原也只是想碰碰运气，她，真的在这里。只是才见面，她又要走。
　　“以为什么？”她不是傻子，看不出他的担心和紧张，难道他以为自己这回挂了么？
　　“你的眼睛还没好，我跟你去成都。”
　　“不用了。”她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仿佛刚才他的拥抱，只是他自己的想象而已。
　　“路上不是很安全。”见她皱眉，他知道她不愿意，“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这边信号还没有回复好，到了成都再说。”
　　楚朝晖跟在她身后去坐车，唐意回头对他笑了笑，好像接受了他的坚持。不一会儿车来了，人很多，大都是去成都避难的。但是，目前谁也说不准，下一个时刻，成都是不是第二个汶川。
　　唐意一手抱着扶手，一手捂着嘴，脸色有些苍白，身子随着车身摇摇晃晃的，看上去十分不舒服。
　　“怎么了？”
　　猛地车身一歪，唐意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前面传来司机粗声粗气地吼骂，原来是看上去平坦的大马路，被轮胎一碾，顿时凹下去一大块。一时间，车里有几个小孩子大哭起来。司机来回倒车弄了好久，这才摇摇晃晃地开出凹槽，稳稳地向前驶去。
　　中途有乘客下车，唐意看见有空位，赶紧前去坐好，打开窗户，伸出头去，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没事吧？”
　　接过楚朝晖递过来的矿泉水漱完口，“没事了，谢谢。”
　　口里说没事的人，脸色发青，旁边有个小男孩看见她，笑嘻嘻地说：妈妈，你快看，独眼龙——
　　年轻的妈妈一把捂着孩子的嘴，歉意地对唐意笑了笑，转过头严肃地开始教育儿子，唐意莞尔，忍不住拉拉男孩的小胖手，面容极其温柔。
　　楚朝晖像被刺到，别开眼看着窗外。

　　下午五点，成都机场。
　　前来送行的熊擎苦着脸，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真的不用我，而要他送？”他托熟人买了两张票，本来打算自己送她回去的，结果唐意不愿意。
　　唐意再次摇头：大哥，你工作要紧。
　　熊擎把机票递给唐意，带着冷意的眼神看向出现后就没怎么开过口说话的楚朝晖，“好好照顾她。”楚朝晖并不答话，微笑着伸出手，跟熊擎轻轻握了一下松开，提起地上的行李包，一手揽过唐意，朝检票口走去。

　　晚上九点，首都国际机场。
　　“唐意？”
　　机场大巴唐意放下了椅子正在闭目养神。听见他叫，睁开一只眼睛看去，楚朝晖手里翻着杂志，深邃的眼神看着她。
　　“嗯？”嗯了一声，继续闭上眼睛休息。刚下飞机，耳朵有点耳鸣。
　　“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么？”
　　她浅笑，“没有。”就快到家了，回家的感觉，真的很好。“可能是累了。”
　　真的很累，累到让人闭上眼睛，就不愿意醒过来。
　　想起昨日，开门看见他的那一幕，不管怎样隐藏，她还是，忘不了，看到他眼里毫不隐藏的痛，和惊喜，原来他也还记得的，有些事情呵——
　　迷迷糊糊间，见楚朝晖掀开帘子走近，眼神温柔，面带微笑着看着她。
　　唐意，我总算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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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花雁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雁归来。
　　将来有一天，不再年轻，不再纯真，家庭琐事，夫君老小缠得你不再记得当年那些让人辛酸，心碎，甜蜜而温柔的小小往事，这该是人生中怎样的一件憾事！
　　所以写文时，难免会写得太过芜杂，只为给将来留下更多的回忆。
　　年老发白，独坐窗前，翻开此文来看时，可以感叹一句：原来，是这么一路走来。

　　花雁是跟计算机打交道的，忙的时候也是三班倒，一天到晚的加班、加班、加班……累积了几个月的假期，经济危机影响，公司不给发来加班费，所以就给花雁放大假了（不是裁员），花雁气得跳脚，鉴于非常时期跳槽不太现实，就算跳也不一定跳得比现在高，于是心字头上一把刀——忍了！所以最近忙着打包行李，规划旅游路线，嘿嘿，要休假去喽～
　　先到西湖转一圈，再看看鲁迅大人的故乡，然后转机去陕西看秦陵……大概半个月后回来。

　　《随意》的上半部分，到四十二章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假期会尽量坚持更新，在此谢谢各位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