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旧识 吃过饭后两 ...
-
吃过饭后两人告别罗老爷子回学校。
前两天刚下过雨,窄窄的路上湿漉漉的积了不少水,唐意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个小水坑,几乎是跳着走的。
前面不远的转弯处一辆银灰色小轿车开了过来,车轮碾过水坑,溅起水花四处乱飞。楚朝晖看了看面前的水坑,一手拉过唐意跳到路边等着车经过。
车主见前面有人,赶紧刹车慢慢地从两人面前滑过。
车过去之后,唐意才低着头逃离楚朝晖怀里,背对着他往前跳出去好远。
“唐意?”
唐意听见他在背后叫自己,声音仿佛近在咫尺,不敢回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脚步并不停下。
“车上的人你认识吗?”
怎么这么说?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刚才经过那辆车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还没有看清,车门 “嘭”地一声关上,那车又发动了。
“刚才车上有个人下来看了我们好久。”
唐意耸耸肩,双手摊开,表示不得而知。
看着楚朝晖,脸不自觉地又有些发烫。
回到学校唐意的球鞋已经湿了。
“快去换双鞋子,不然容易得风湿。”
楚朝晖拦住想直接去教室自习的唐意,把她推上天桥。唐意不乐意但还是乖乖地去了宿舍。
其实心里还是美滋滋甜蜜蜜的。
宿舍里田恬又过来找她了,唐意看见,欢呼一声扑上去。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下午都到哪里去了?到处找不到你。”
唐意傻兮兮地笑着,脸蛋微红。
田恬瞪她:瞧你那傻样!我问你,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唐意装傻,我哪有躲什么。田恬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脸皮笑肉不笑的。
“好啊,我倒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躲他躲到底!”
哪个他?装模作样地往门口看去,没人。
见唐意还在装疯卖傻,田恬拉着她:人家专门从上海赶回来看你,又不是要吃了你,你清高个什么劲?!
唐意讪讪地,说怕罗惠还有误会,还是不要见的好。
“误会?你都不知道吗?熊猫和兔子早就分开了。”
唐意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什么时候的事情?熊猫从来没提到过。
“好像是开学没多久就分了,哎呀!你到底要不要去?”
不就是老同学聚会咩!她这个有愧于师长的小人物,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那样的聚会能免则免,省得老师或者别的同学问起来不自在。
唐意摇头坚决不去。
田恬说不动她,瞪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寝室。门还没关上,她又旋风一样跑了进来,一把拉起唐意就往外拖,经过的地方像是扬起一阵风,冷气直往里钻。
唐意脚冷冰冰的很不舒服,见她突然生气也不好发作,跌跌撞撞地被她拉到了走廊上。只见她笑眯眯地往护栏外探出身子,朝走廊下高高地挥了挥手。唐意心想不是吧,找到这里来了。慢慢地走到护栏边上向下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熊擎,他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仰着头看着唐意,脸上是一派气定神闲温文尔雅的淡笑。他的旁边赫然站着另外一个唐意更不想见的施华彦,还是像以前那样酷酷的,对唐意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唐意翻了翻白眼,扯了一把大声跟熊擎喊着话的田恬,硬着头皮走下楼去。
“好——久不见。”
这样说应该没错吧?唐意心想,或者说“久违了”?
熊擎脸上的笑还没有散去,凑近她的脸端详了半晌才认真地开口:
“唐意,你怎么长胖了?”
啊?真的真的?哪里哪里?
唐意摸摸脸,转来转去看看自己到底是哪里胖了,胳膊?褪?还是这张脸?
听见熊擎闷闷的笑声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嘴毒,不熟悉的人都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什么时候才有空?赏个光吃个饭?”
你们这些人一回来就是吃吃喝喝,没一点创意,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不。
所以附近的餐馆最喜欢这些从大学里回来探亲访友的、所谓的、象牙塔里的、国家栋梁之材,一个个别的本事没学会,喝酒应酬的本事倒是见长了,唐意对此并不赞同,对这样的聚会也不热衷。
见她实在不给面子,熊擎只好作罢。跟她说了声再见便跟田恬和施华彦一起走了。走了几步远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转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笔,拉过唐意的手在她手心里很快地写下一串数字,告诉她这是自己的移动电话号码,有空记得打电话给他。
谁要打电话给你!待两人走远后,唐意搓搓有些疼的手心,墨迹还没有完全干的字很快在手心里一片模糊,唐意一惊,赶紧回到宿舍把号码抄在通讯录上。
丢开湿漉漉的鞋袜,泡了个暖呼呼的热水脚,懒洋洋地往床上一躺就不愿意起来了。难怪她的老乡程琳总说床是人最忠实的伴侣,无论你什么时候觉得累,它都会向你展现出最温柔的一面任凭差遣而无半句怨言,所以得出的结论是:一个女人可以没有好老公,但绝对少不了好床。
陈琳家里是做家居用品生意的,广告词说出来一套一套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宿舍里还是跟往常一样闹哄哄的。
张筱菊开口闭口还是不离帅哥酷仔,唐意看她正在打量自己,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刚才听田恬说过熊擎去过教室等了她很久,照张小姐那千里眼顺风耳的本事岂能有不知道的道理。于是在她还没有到来之前赶紧跳下床打算逃得远远的。
“哎——姐妹儿别走嘛!”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今天上午你们教室门口那个找你的帅哥是谁呀?”
哪里有什么帅哥,她怎么不知道!
“就是个子高高的,戴着眼镜的那个呀!”
“哦——”唐意假装恍然大悟,“你说的是于老师吧,我以为你早就认识他了。”
“唉!不说就算了,”张筱菊苦着脸,“老师说的果然没错,学校有史以来质量最好的就数上一届了,看看这届的——唉!尽是些歪瓜劣枣!”
“楚朝晖也是这一届的,怎么上次你还说人家是极品了?”杜春雨反驳,她是楚朝晖的铁杆粉丝。
“叶公子初中的时候休过学,算起来还是咿咿那届的。”自从上次“情书”事件之后,背地里张小姐一直对楚朝晖以“叶公子”相称。
简直是胡说八道。
正吵闹着,苏曼玉进来说别吵了外面有很多人在叫咿咿。
仔细一听,还真是。
咿咿——咿咿——叫得很大声。
赶紧跑到走廊上去看个究竟,一看吓一跳,楼下站着十几男女生,全都看着她宿舍的方向,见她出来,一阵欢呼。
其中一个高挑的长发女孩子蹦跳着高声尖叫:“师兄,快来!快下来!”
随后跟来的张筱菊看着眼前的情形乍舌,拍拍有些呆愣的唐意。
“姐们儿,这唱得又是哪一出啊?”
唐意摇头,移开她的手走下宿舍楼。
一下楼就被那个高挑的女孩子抱住。
“师兄啊,你想我不?我好想好想你的呢!你怎么也不出来跟我聚聚。”
说完往她怀里蹭啊蹭地撒娇,唐意夸张地随着她的磨蹭前后左右动来动去。
“啊呀!你们别蘑菇了,”说话的是田恬,一把拉开蹭着她的黎丽,“都说了你师兄学习忙嘛!叫你们不要来骚扰就是不听,你看你看,唐意都不高兴啦!”
这个田恬!
“没有没有,我没有不高兴!我很高兴很高兴!”
赶紧举起双手表态,见周围人不相信地眼睛都看着别处,忙拉过右手边的章玉,一把抱住很夸张地叫:“章鱼师傅啊!徒儿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你们啊!”
“呕——”
一阵呕吐声。
“算了算了,I服了U!” 田恬又拉开抱成一团的人,问唐意晚上能不能请假。
连你都倒戈相向了,我不请也得请了!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
心里把田恬狠狠地骂了一百遍,脸上和颜悦色地笑对众人:“能请能请,不请也得请!”
有人装作很关心的问:老师不会怪你吧!
不会不会!
又有人安慰:还是不要请假了,高考在即,学习要紧。
不要紧不要紧!
见她再三保证,众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熊擎走在最后,回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唐意不禁打了个寒噤。
晚上的聚会没有老师,唐意才放下心来陪他们闹腾。
酒过三巡,唐意满脸通红,端起酒杯走向熊擎,“熊猫!”,不小心被椅子脚绊了个趔趄。
熊擎赶紧站起来伸手扶稳她,倒满了一杯酒。唐意在离他半步的距离外停了下来,抬手跟他碰了一杯,“我谢谢你,来,我敬你一杯!”说完一口气喝下半杯,停下来顺了口气,又喝下剩下的半杯。喝酒之后越发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等他喝酒。
在座的都看着熊擎,叫着:喝!喝!
熊擎喝完,唐意笑了。
“你喝醉了。”熊擎见她笑得有些慵懒。
“没有呢!”唐意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笑起来有点呆。
她喝酒容易上脸,酒劲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喝下去有点头晕,休息几分钟就可以了。
“哎哎!大家都静请一下,我说几句话!”
大家都静下来看向发话的唐意,唐意好不容易壮起来的胆子又有点退缩了。
“咳!”她清清喉咙,“很高兴你们会想起我来,能跟老同学聚在一起,我非常高兴,之前我自己心里别扭,一直不敢跟你们见面,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我的固执——啊?什么?还介意啊……那我自罚一杯总可以了吧?”
班长周滔趁火打劫,故意要砸她的场子。
再次喝下一杯酒,唐意觉得头更重了,赶紧回自己座位,趴在桌上任他们怎么劝酒都不肯再喝了。
班长笑着主持公道说暂时放过她,等下再来。
还有‘等下’!
“进了大学大家都很少联系了,要是过几年再聚,只怕各位都要拖家带口了。”
周滔一番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大学真能改变一个人,想当初闷葫芦一个的班长如今也能主持大局侃侃而谈了,听说他在大学里混得风生水起,看着官腔打得多顺溜!
她承认自己多少有些自卑,大学是多么让她向往的地方啊!不肯跟他们见面,很大程度上是自己在嫉妒他们。
“……怎样?”
“好啊好啊!”
怎么这么起哄,她刚才是不是漏听了什么……
“那就从我们的罪人唐意开始说起吧!”
又一阵激动的鼓掌和叫好声。
唐意迟疑地站起来,扯扯旁边田恬的衣袖,低下头悄悄问:要我说什么?
田恬白了她一眼,说让你说一下对未来伴侣的要求或者期望。
伴侣?期望?好遥远的词哦……她要怎么说。
“我要怎么说?”
她一定是喝多了,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说了出来。
其他人正在安安静静地听她发表高见,半天听到这样一句,忍不住“扑哧——”一声大笑出来,唐意窘迫极了。
“随便说说就好,说白了就是如果你嫁人的话想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周滔帮她解围。
“哦——这样啊,”唐意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开了,“有钱,有权,有才,有貌,遵纪守法,尊老爱幼,健康乐观,积极进取——哎哟~谁拿什么东西丢我~”
“这么多废话,赶紧打出去!”
一片调笑声,餐巾纸揉成的纸团纷纷往唐意身上招呼而来。
“慢着、慢着!我还没说完!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简直是胡说八道!这样的人就算有也轮不到你!”
“都说了我还没说完嘛!!哎呀——还打!”
“好了好了让她说完!”
最后一个纸团“咚”地砸在她额头上,唐意理了理被砸乱的刘海,清清嗓子,继续掰,“有男子汉气概,干脆利落,珍爱我更是胜过自己的生命——”拉长了声音,见在座的人忍不住又要丢她,赶紧出口:“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就像你们说的,就算是这样的人真的存在,估计也轮不到我,就算真轮到我,我也不一定愿意嫁给他,就算我真的嫁给他,也不一定两个人在一起就会白头偕老。对我来说,婚嫁是一份最神圣不过的契约,非要有缘的两个人才有机会签署它。所谓的伴侣根本就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人,我没有办法去想象我将来的伴侣一定要是什么样子,只能说,只有等他到了我面前,我遇见了他,我就会知道那个人一定就是他。说这么多,简单的两个字概括起来就是:缘分。”
一时间包厢里安安静静的,唐意觉察到自己太认真了,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其实我都是瞎说的,你们——你们当个玩笑话罢。嘿嘿!”
“说得好!”班长带头鼓掌。
唐意赶紧摆手:“别别!怎样——你们刚才丢了我一顿纸团,气消了吧?”
众人一愣,明白过来她刚才故意说一堆有的没的逗他们丢她,忍不住大笑。
“那若是将来你知道那个站在你面前的他就是你的那个‘他’,但是‘他’不知道你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她’,你会怎么做?”
黎丽他来她去向绕口令。
“这还用说,我当然奋不顾身地倒追啦!”
豪言壮语热得大家又叫嚷着鼓掌不停。
“你这番话听起来也是肺腑之言,那么我有个问题想问,”说话的是熊擎,“金钱和爱情对于你来说,怎么取舍?”
这是一个很流行的问题。
唐意想起前不久看过的《大家族》里,一个叫荣昌的女孩子回答过类似的问题,当时看了深表赞同,如今听熊擎问起,想也不想便回答:我崇尚真挚的爱情;但是如果没有这样一份爱情,那么我会不断地追求金钱,越多越好,多到我的晚景不至于凄凉孤独,就算最后独自死去,我也可以凭借金钱的力量,安排足够可靠的人把我葬身于我最钟爱的墓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