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阑珊》杳然南瓜粥

3、相遇

　　我也不知我到底走了多久，只知我见到依稀城门模样时天色已铺上鹅黄色，夕阳无限好，屹立于远处的城门在昏黄的余晖下更加肃穆，经岁月洗涤，经时光磨砺，给我一种不能言语的熟悉感。好像曾经来过一般，可能是喜悦激动之感冲上心头，我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新奇有趣。
　　以前只觉江柳口中的世间没有他所说的那么好，认为他只是为了诓我引我羡慕的，现在亲眼目睹方知我拘在一隅已然太久了，城郭酒旗茶寮，各具特色，来往行人衣饰也与自己的大不相同。
　　天色渐晚，路上已没有太多人在外逗留，我向城内走去。那些凡人看不见我，对我倒也没什么影响，只是对我这性子有些为难，以往有江柳在旁，他是个话匣子，所以我只要听听就好。现在嘛，想找人说话他们也听不见。
　　城门口正准备宵禁下钥，兵差也准备回家，我便悠悠然飘进了城内。我附身于路上的一个良家子，去吃了城西的陶然居的翡翠羹，买了孟北桥婆婆的纸鸢，还顺带买了玲珑阁的点心茶糕，满城都被我跑遍了，心里欢喜极了，倒是累坏了这副身躯，见她力不可支我便从她身体里离去了。
　　接连着几天我都在城里晃荡，这城里的好吃的好玩的我基本上都玩了个遍，好不痛快。原来这外面的大千世界竟是这样有趣的，也难怪江柳总是留恋于此地，在这里当个富贵闲人，也极有野趣。
　　苇塘苇叶层层叠叠，时有鸥鹭飞往，偶有渔夫高歌，待至日上三竿更有莘莘学子踏青吟唱，好不热闹。我正倚着一棵老槐闭目睡着，忽的，一阵子声响传来，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诉，逢彼之怒。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
　　那时我只觉得这声音好听，令我觉得像是那浑然迸发的山泉，悄悄在我心上淌过，可等我四下望寻，却又不见踪影。
　　渐渐地，我每日都在这里等那声音，我自己心里又暗自期待，今日会不会见到那个人，尽管每日颂的诗不同，我也不知道那些文字的意思，但我还是能一耳朵就辨别出。我心底想要找出这个人的愿望也更加强烈，我便每日都在这儿等，只是今儿天公不作美，竟下起雨来。只见这雨越下越大，将芦苇荡的枝儿都打弯了腰，想来今日必是听不见那声音了。
　　我正欲离去，眼看着一位少年奔了来，发髻衣衫鞋袜都湿透了，如此还护着手中的书。我坐在槐树的枝干上，望着树下的少年，那少年也望向了树上的我。
　　“姑娘，姑娘，这么大的雨，你还坐在树枝上做什么呀？快下来避避雨。”那少年一副担忧之色。
　　“你，你，你看得见我？”
　　“那是自然，姑娘这么大个活人，怎么会看不见？”
　　都怪这枝丫，我居然惊得没坐稳一个趔趄摔了下去，那少年也着实吓了一跳，好在他反应快，正正好将我接在手中，他手中的书也匆忙间掉在了地上。不知是不是那时的我就已经对他倾心全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