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冠军【街舞】》琳一同学

49、第四十九章

　　翌日，江默和钟宇启程出发去新西兰。同行的还有江默的父亲江直。江直这次回来是因为受某电视台邀请回国录制一档综艺节目。
　　江默送江直上楼，亮堂堂的楼道里很安静，他送到门口，脑子里犹豫着要不要往里走。
　　江直首先打破沉寂：“进来聊会。”
　　江默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怕了，怕没有这个台阶。

　　江默的童年里，比起一个月只出现一次的妈妈，江直这个爸爸一直都在。即使工作再忙，也会去儿子的家长会，也会在周末带江默去动物园。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江直是不理解江默的，他不理解自己带大的孩子为什么会出现性取向这样严重极端的问题。
　　可也是因为理解，所以他比妻子更懂得江默，知道儿子在按照他所理解的世界，真诚积极地活着。只是因为年少用错了方法，况且江默也为自己的冒失冲动付出了代价。
　　时隔多年，江直终于正视这个问题，在接到江默电话后，他想和以前一样，做自己儿子和老婆之间的调和剂，让这个家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你妈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强硬又很轴，认准的事情决不回头。”
　　江默靠在墙上，低着头，闷闷地说了一句：“嗯。”
　　江直叹了一口气，嘀咕道：“你那时候要是像今天这样少说几句就好了，脾气那么冲，这些年有没有得罪不少人。”
　　江默没吭声。

　　江直想起来刚刚江默搀扶着一个醉酒的少年，慢慢咽了口水，眼睛假装望向别处，问道：“今天那个是……你男朋友？”
　　江默轻扬眉，严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微微笑容：“对。”

　　***
　　因为离节目正式录制还有几天，江直决定和江默一起回新西兰解决家庭内部矛盾。
　　江默和钟宇从家里出发去机场。UN舞团的众人说要来送，被江默给制止了，说是决定低调做人。众人唏嘘不已，但是很听话。

　　钟宇是中午醒的，可还是很困，一路上都在睡觉。到了机场，才被江默告知和江直一起。
　　钟宇正张着大嘴巴打哈欠，一下子就惊着了，愣了半响：“和你爸和解了？”
　　江默点头。

　　某电视台派工作人员送机，看见江直老师身后的两个大帅哥有些眼熟。
　　一个带着黑色的棒球帽，深蓝色的牛仔外套和牛仔裤，映衬着皮肤非常白，笔挺清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另一个就很懒散了，靠在墙上，两手插兜，一条腿微微曲起，也是一身牛仔风，不过颜色要比旁边那个鲜亮一些。

　　工作人员跟江直握手道别后离开，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乖乖，那不是WOD街舞大赛中国区的冠军江默吗？”
　　“是诶，我就说咋这么眼熟。”
　　“等等，江默，江直，不会是父子吧！”
　　有工作人员转身偷看，就见不远处三个人正尴尬呢。

　　江直率先伸出手：“钟宇，你好。”
　　钟宇略微怔了怔，红着脸：“叔叔，您好。”
　　那天晚上，江直听江默讲了不少关于钟宇的事情，打心眼里对这孩子感到心疼，所以尽管第一次见儿子男友有些视觉冲突，但也没这么排斥就是了。
　　江直的随和让钟宇一下放松了心态。

　　夜航很安静，江直的座位和他们不在一起。钟宇很快又有了困意，江默倒是一直精神很好。
　　钟宇就眯着眼，歪着头问他：“你的体力怎么这么好？”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精神怎么这么好？”
　　江默笑着：“其实你的体力也可以，我只是胜在比你多跳了几年，多赢了几场比赛。”

　　钟宇的意识开始涣散，迷迷糊糊地想着：“不行，我得赢过你，不管是比赛还是……”
　　钟宇陷入了梦境，梦里温暖而宁静。
　　江默帮他把毛毯盖好，自己也困了，然后沉沉睡去。

　　那一晚，虽然在天上，睡得却是无比香甜。
　　时间过得很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放缓，江直悄悄来到江默身边，和以前一样，检查孩子是否盖好被子。
　　他看到江默沉睡的眉眼笑得很开心，他看到睡梦中的两个人都要手牵着手握在一起。
　　江直目光中有流光泛过，端详了半响，琢磨着笑开，而后微微躬下身，拍下了一张照片。

　　***
　　到新西兰时，天已大亮。
　　下飞机后，江默人模人样地掏出黑色口罩给钟宇和自己戴上。
　　钟宇是知晓江默平时基本不戴口罩，主办方将选手航班透露给记者、粉丝是常有的事情，每次都要避讳的话，用江默的话来说“太麻烦”。
　　“这次为什么要戴？”钟宇问。
　　江默默默回了一句：“装逼。”
　　钟宇：“……”
　　江默轻笑解释：“我爸比我有排面。”

　　江直在新西兰比江默出名，或者说在国内外的舞蹈圈都很出名，著名华人舞蹈、视觉艺术家、歌舞剧导演，荣获过各项国际大奖，其中包括有舞蹈界“奥斯卡”之称的“尼金斯基奖”。但是江直一直很低调，从不透露自己的私生活。

　　媒体们这次接到小道消息说WOD世界街舞大赛中国区的冠军和江直是父子关系，但是这么多年两个人却从未有过交集，就当做花边新闻来对待了。
　　江直一出关就被一群记者围住。
　　“江直老师，您这次是和江默一起回来的吗，外界传言说你们不合是否是真的？”
　　“是什么原因让江默这么多年从未来过新西兰看望您？难道说江默是您的私生子吗？”
　　……

　　江直身边还有自己的随行工作人员，早就把他护在中心，挡住媒体的镜头。
　　江默的本意是自己引开这些媒体，但是被江直给否决了，江直老师很温柔很淡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了一句：“小子，等你比我红了再说。”

　　江默和钟宇从侧边，低头匆匆走过。江直用余光一扫，等两个人走远之后，便不再和这些记者周旋，快速上车离开。

　　江默去WOD街舞大赛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刚到就在大堂遇见了熟人，是中国区的亚军陈边肖和季军杨学浩。
　　“U神，你来了，诶，钟宇也来了，范哥没来？”
　　“嗯，他看家。”江默漫不经心地说着，走到前台准备给钟宇开一间房，毕竟是出门在外还是要避嫌。

　　陈边肖和杨学浩吞吞吐吐地，似乎有话要讲。
　　江默以为他们看了新闻，笑着解释：“我不是私生子。”
　　“不是这个。”陈边肖低声说：“国内有八卦营销号爆出来说你是因为同性恋才跟父母决裂，所以你爸妈才来新西兰的。”
　　江默抬眼，钟宇那边已经办好入住手续，而后对一旁不知是焦急还是看热闹的两个人说：“这新闻老早就有了，你们不知道？”
　　那语气还带着自豪。

　　陈边肖和杨学浩是真的担心江默，因为这是前辈啊，是U神，无所不能，神一样的人物，KOD最强战绩battle十二轮，至今无人打破纪录。每一个舞种都很擅长，并善于利用对手的舞种打败对手，毫不留情。

　　“果然没什么好担心的，U神这些年的绯闻还少吗，人红是非多，上个星期不还说在和钟宇谈恋爱吗？”陈边肖由衷佩服江默这心态，“大战在即，可要好好玩，别丢咱中国人的脸。”
　　“行，兄弟，一起拿冠军。”
　　“冠军是不可能了，咱们冲一冲亚军吧，冠亚季被我们中国人包圆。”
　　……

　　江默给范子洲打电话，才知晓，国内网络上铺天盖地地已经传开了，虽然热搜撤得快，但是看到的人不在少数，总之粉丝内部已经传开了。
　　江默这新闻确实早就有了，2013年，江默在街舞圈一战成名之后，便有人开始扒皮，江默家小区在哪儿，街舞是在哪儿练的，启蒙老师是谁，大学学号等等调查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包括同性恋这件事，只不过那时候网络不像现在这被营销号利用得风生水起，饭圈文化尚在雏形阶段，年轻的小姐妹们还在狂追着EXO，防弹少年团和TFBOYS……哪里跟现在这样在微博买了一栋别墅似的。
　　江默担心，让范子洲在国内盯着点，不怕旧料被翻出，就怕有人恶意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