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七 ...
-
没听说家禽也能修行,这魔界的畜生怎么不按基本法呢。
胡言边跑边骂。
她特意挑了一只落单的鹅,再三观察,确定是一只没有修为的普通鹅,才小心翼翼地上了。不想才撸起袖子,几十米开外的鹅哨兵大叫一声,一群鹅妖便呼朋引伴气势汹汹地扑过来。其中有一只口吐人言,恶狠狠道:“就是这人胆包天的小贼,竟敢把主意打到老子二侄子家闺女的头上,兄弟们上!叫她瞧瞧咱们铁喙军的厉害!”
群鹅士气高昂:“嘎!!”
人胆包天的小贼胡言:………………
群鹅修为不高,但种族天赋赋予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又数量众多,胡言落荒而逃。
奈何铁喙军们气性大得很,一路追着胡言啄,在荧城荒郊上掀起滚滚烟尘。连坐镇城中的岁焱城君都忍不住停下训话,抬头看了一眼。
一旁挨训的岁昭忙道:“这是那觊觎我羽毛的小贼逃窜的方向,保不齐又惹出祸事。爹要忙,孩儿就先去了——”
“去你个头。”岁焱城君一抬手把溜出数十米的不孝子捞回来:“又变成公鸡去讨小母鸡欢心,当我不知道?今早半个城的修士都听到你学公鸡打鸣,鹤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他恨铁不成钢,划出一道结界:“哪儿都不许去,好好反省!”
言罢,岁焱城君又抬头看一眼城北。巫迴来了,倒是稀客。他投靠西界泽渊魔君,巫迴则入了魔尊座下猛将季英率领的近卫军。巫迴的事,于公于私,他都不想管。岁焱城君收回目光,瞪一眼岁昭,气哼哼地走了。
又被不孝子气倒了,需要师妹亲亲才能站起来。
*
巫迴从鹅群把胡言拎出来时,胡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正道就是麻烦,不能滥杀。倘若巫迴对鹅群动手,贼老天还会把账算在紫云仙子头上。虽然他过不多久就要亲手宰了紫云仙子,但现在仙子还在魔界,面子不能不给。巫迴搜肠刮肚,给鹅妖们干巴巴道歉:“诸位手下留情!这位姑娘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诸位,请诸位看在——我的面上,饶过她这一次。”上一次道歉是几百年前?巫迴干脆抄了岁昭的求饶句式,心中开始编排:紫云仙子该怎么死。
群情激愤的鹅妖静默了一瞬。
大哥你谁啊?你说饶就饶我们不要面子的?
那位会说人话的领头鹅看看巫迴,没说话。
修为倒是很高,不知什么来头。感觉脑子不是很好使的样子。
胡言挤出一点儿剩下的灵力,施了个清净咒,一瘸一拐走上前,非常熟练地低声下气道:“是我错了,眼见贵族的那位小姐羽毛光洁、仪态端庄,一时被蒙蔽了心智。多亏诸位及时纠正,才没有铸成大错,破坏我族与妖族的深厚感情。”一顶高帽带上去,胡言言辞恳切,泫然欲泣道:“只求能请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让我与那位小姐说一声对不起。随后要杀要剐,皆听凭诸位处置!”
鹅群与巫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巫迴,妖族和人族有狗屁的深厚感情,作为互相压榨最狠的两个种族,恨不得见面先捅一刀。他目光古怪地打量紫云仙子片刻,没有出声。
竟是对鹅见色起意……那方才那只公鸡……
不愧是敢追求魔尊的女人!
巫迴感慨万千。
紫云仙子当真是受了许多年冷落,竟连这等小妖也能看入眼了。魔尊真不是东西啊……
话又说回来,三界都知道魔尊不是东西,紫云仙子怎么就一根筋看上他了呢。
想到尊上的密令,巫迴唏嘘不已,直为紫云仙子惋惜。
……他还不知道,不是个东西的魔尊打算连他一起宰了。
领头鹅被胡言的无耻震惊了。分明是想杀他二侄子家闺女吃肉,怎么这人修张口就颠倒是非,说成见色起意。他们这些正道说谎不是大忌吗?
他见挡在前面的巫迴脸上神色变幻莫测,心中有了推测。八成是这魔修的相好,吵架了一人跑出来,这会儿正好拿他二侄子家闺女气气道侣。
有这魔修拦着,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了。领头鹅心中想得明白,可不能真把二侄子家闺女推出来,这些魔修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货色,谁知道会不会醋意一上头直接动手。他有些恼怒,嘎了一声,却是道:“我见二位郎才女貌,想来也是误会一场。诚意我等心领,道歉便免了,今后井水不犯河水。”息事宁人,带着鹅群大摇大摆走了。
巫迴一听便知道鹅妖误会了二人关系,给魔尊带绿帽他可是万万不敢,忙要分辩,胡言将他一拦:“道友,清者自清。”一群鹅妖,出了荧城谁认识谁呀,别多事了大哥。
巫迴心有不安,但见胡言神色坚定,只得作罢。鹅妖去得很快,这时再追上去解释的确很难看。他只得默默再添一笔:杀死紫云仙子后回荧城杀光鹅妖。
岁焱一向对羽族多有庇护,行事还需谨慎才好。
这一恍惚,回过神来便见胡言抿着唇站在一旁,神色不太明朗。巫迴反应了一下,赶紧道歉:“紫云仙子,我一时走神,没听见你说什么。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一回生二回熟,巫迴道歉越来越流利了。
“没有的事……道友客气了。我该感谢道友仗义相救才是。”胡言把道谢的话又说一遍,觉得他态度奇怪,言辞便谨慎了些:“我昨日路过城中酒肆,便觉酒香醇厚,可惜有急事,没能坐下细品。今日与道友一见如故,不知道友可否赏脸,登楼小酌一二?”谨慎归谨慎,酒还是要喝的。有这位看不出修为的大兄弟顶着,酒楼十成十不敢宰了她做人肉包子。
终于能喝酒吃肉,胡言看巫迴的眼神愈加殷切。
巫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路跟着紫云仙子,眼见她疾奔三千八百里,横跨小半个生死域,翻越垂英山脉,历经两天一夜达到荧城,然后扒着一户凡人人家的院墙偷窥了一个时辰,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洗洗睡了。这算什么急事?
紫云仙子目光太过赤忱,他有点吃不消……小酌就小酌吧,仙子开心就好,早点完事把这位活祖宗送回桃花阁搞死好下班。巫迴糊里糊涂答应了。
胡言兴高采烈的带着巫迴回城喝酒。
魔界的酒楼标配为:一位厨师兼跑堂兼打杂,一位掌柜兼会计兼其他
大家都是修士,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微笑服务。没有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厨师做得出来就接,做不出来拉倒。点好餐,装菜的盘子直接传送到桌上。什么,服务态度不好?你去投诉啊,看店家会不会把你灵根拔了炖汤喝。
天色尚早,两家酒楼只开了一家。胡言辨认了三十秒,愣是没认出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大字写的啥。索性进店,兴冲冲到柜台前,张口便是:“掌柜的,有好酒吗?”
店家是个颇有些书生气、神色恹恹的魔修。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发火,只道:“有是有,你们正道喝不得。”
“不打紧、不打紧,我有能喝的朋友。”胡言指一指身后正东张西望的巫迴:“只管上来,另给我炒几个下酒菜。”她抽出十张票,摆开在柜台上:“够不够?”
店家拿了其中一张,剩余九张推给她:“够了。”又拿出九块上品灵石,用袋子装好递给她,传音吩咐后厨:“上最好的菜来,不要人肉的。”
“……”胡言笑容一狞,冷汗津津,幸好昨天没冒失进来,真他娘的有人肉。
此时巫迴看够了,忙上前道:“清酒就好,仙子何需破费。”
胡言摇摇食指:“此言差矣。不破费怎显得我心诚,道友不必同我客气。”说罢她扭头向店家笑道:“照最好的上,清酒多上一些。今日来者是客,掌柜的若是不嫌弃,不妨与我们同饮。”伸手按住九票,稳稳推回去。
掌柜又看她一眼,倒也没多说,将票收了,领他们上最好的雅间,自去取酒。
巫迴默默跟在胡言后面。
他知道仙子有钱,但那是卖了落月峰的东西换出来的!况且仙子卖的都是些破烂,当铺认出落月峰的标记,只管把价格往高了算,落月峰会双倍买回去。一来二去,吃喝花的都是魔尊的家私。一柱香之前,刚刚在鹅妖面前给尊上戴了顶绿帽的巫迴,心情十分微妙。
他一声不吭埋头吃菜,心底向尊上保证:来日一定帮您在仙子的尸体上多捅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