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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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表示歉意，弥补言言被忽视后哗啦碎一地的玻璃心，魔尊很自觉地走上前，佯作认真端详片刻，暗中一道魔气直接轰开了阵法。
解阵太慢了，懒得等。
结果胡言更生气了，凶巴巴质问他：“道友故意看我的笑话？”
魔尊：……
当你的同伴解不开某一个难题的时候，你最好也装作很难的样子。
又学到了一点没用的知识。
他表现得比胡言更伤心：“我观察许久，才瞧出端倪，一举破了阵，怎么可能故意为之？”
时间紧张，胡言不跟他多说，哼了一声，一剑砍断铁锁。
雾气漫涌。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胡言将剑平举伸进去，剑身没入雾中，剑尖完全消失了。
短短十几秒，剑已重了很多。胡言抽出来再看，剑上不均匀的覆满冰霜，冻成一个冰锤。
她抖抖剑身，抖落大部分，控制着力道用袖子把剩下的冰擦干净。
这么好的剑可不能上锈。
甬道出口上空也是这样的迷雾，不同的是，那边的雾是暖的，此处阴湿得多。
胡言把五指合拢并成扇状，对着雾猛扇几下，雾气不紧不慢缓缓流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里面应是另一个空间。”胡言犹豫，拿不定主意：“道友，依你之见，我们是否有进去的必要？”
当询问一件事是否有做的必要的时候，当事人一定已经生出退意了。胡言不敢冒险，看着雾气后未知的区域，心里直打鼓。
魔尊自然无所谓：“听凭你做主。”
胡言一想，也是啊，哪有让法宝拿主意的，到底是修士修行还是法宝修行啊？完全本末倒置。
她赧颜，抱歉一笑，仍是为难。
瞬息万变的局势未给她多加犹豫的时间。
远远一声吟啸，若惊雷击海、洪水崩山。冲击波贴着地面滚过来，撞在护城法阵上，掀起滔天烟尘。
地面颤抖，护城法阵光芒大盛，与冲击的力量相抗衡。然而，这股恐怖的力量，目的全然不在于攻陷一城。地面从城外开始，裂开数道深沟。土地陷落下去，试图直接破解法阵的根本结构。
法阵不知是何人所设，精妙无比，竟已设想到这样的状况。幽蓝的光焰升腾起来，取代原本璀璨的金色法纹，牢牢将割裂土地的力量抵挡在城外。
胡言愣了一会儿，大叫：“不好！”
来不及细说，她立刻拉着美人哥哥御风向上飞，紧张道：“若这城直接一整个儿陷落下去，你我被封在护城法阵中，全要跟它陪葬！”
城内有法阵保护，地面虽颤抖，上空依然安宁。她催动全部灵力，以最大速度飞到怪鸟带着她进城时法阵打开的入口处，将灵力灌入剑中，试探着往外送，却被弹了回来。
怪鸟当时一定念了诀！
胡言焦急不已：“这钥匙也不行，我要你何用啊！”
说是这样说，眼下仍需仰仗这把好剑。胡言提剑刺过去，又被弹飞。这次还发出“叮”的一声撞击声。
护城法阵连城外声势浩大的攻击都能暂时抵御，自然不把胡言挠痒痒的水平放在眼里。
万般无奈，她向美人哥哥求救：“道友可有办法？”
魔尊正面带微笑做一名合格的围观群众，希望言言能把他没看到的“铁头撞空气”补上。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点名，魔尊略有遗憾：“我先前隐匿气息跟着怪鸟进入，一时没有破阵的办法。只不过，阵法似有一处漏洞，或许可以此出去。”
胡言的眼睛亮起来，连连点头，一脸期冀地望着他，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打扰他的思绪。
魔尊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
法阵没有漏洞，立下阵法之人是个天才。除了城池整体陷落这样无能为力的情况，几乎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然而，三界没有能挡住魔尊的法阵，因为没有法阵能阻挡“法”本身。所以魔尊一向视法阵为无物。
他能直接出去，胡言却不能。不过，这不成问题。
他怕再被胡言当成故意看她笑话，决定等上足够的时间。并且举一反三，准备等到情况足够危急的关头再行动，方能体现他的重要性。
虽然他不懂人类的弯弯绕，但他学东西很快。
又一声吟啸，烟尘遮天蔽日漫上城池上空。山崩地裂，城池晃动起来，摇摇欲坠。
胡言焦急之意溢于言表，却沉住气没有打扰他，目光四处搜寻，已经开始为万一出不去，随城坠落做打算。
等到左手边的城池猛然塌陷下去，法阵剧震之时，魔尊长袖一卷，不等胡言反应过来，撕裂空间带她移到了城外。
胡言只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魔尊从袖子中抖出来，半空中翻了两翻，落在……云上？
坐在云上的感觉很稀奇，胡言左摸右摸，啥也没摸到。看准拽了一把，手一松，仍然什么都没有。
魔尊站在一旁，色如朗月、姿比高松，好一派清艳流绝的天人之态。
然而他摆了半天造型，不见有人来夸他。定睛一看，胡言趴在云上偷偷用舌头舔云。
魔尊：……
糟心。
他救了个什么玩意儿。
枉费他挑了半天选出的优雅姿态，早知道就该拎着她领子从法阵缝隙里塞出来。
魔尊心中冷笑一声，眉眼含笑，语气温和地唤她：“言言，我们出来了。”
胡言正咂摸着嘴，闻言猛地一惊，如梦初醒，慌忙站起来：“原来是出来了，我竟没有意识到，还以为心神进入了什么玄幻的境地。”
“破阵费神，出阵简单。”魔尊说着，看向云端之下，翻涌沸腾的尘海，似有忧色：“好在还算及时。”
胡言跟着他的目光向下看。
气浪裹挟着烟尘，从遥远的地方席卷大地。地面的情况在云端看不清楚，只见到城池所在之地蓝焰忽而一闪，犹如风雨中幽蓝色的蝴蝶，旋即被卷进滚滚尘海中吞没了。
胡言腿一软，情不自禁跌坐下去。
她看出城池周围的颜色比别处更深一些，知道那里已经塌陷了。
未免胡言被气浪的余波波及，魔尊施了隔绝的术法。胡言现在听不到下面的声音，俯视大地，如同看一出默剧。
第三声吟啸，风云聚拢、静默，又暴烈地向四周席卷而去。耀目的光焰自远处炸裂开，爆发出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
胡言没来得及闭上眼睛，直面了那团烈日般灼目的光——这个强度的光，闭上眼也是没有用的。
只是一瞬间，胡言失明了。
她记忆中最后的影像，是那团光芒中一个似虎非虎的影子。
“差一点。”魔尊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升起的光芒，不带感情地勾勾唇角：“言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淡淡道：“这是没封神的魔，自爆元神。”
差一点，神格大成，就能自证神位了。
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