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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 ...

  •   魔考是仙门给修者降下的考验,名义上分为“十魔试炼”,实际会根据各个修士产生不同变化,需要修士道心坚定才能化解,生搬硬套门派教授的应对之法基本没什么用,解开一个还会再来。
      这里的“魔”与魔界的定义又有不同,他们以五帝大魔为首,是一帮喜欢搞事的神仙,有事没事找点架打。事越搞越上瘾,架越打越上头,打到三清面前,被元始天尊派遣北极镇天真武玄天大帝、凡间称真武大帝打服了,一起皈依了无极大道。后来他们跟元始天尊商量了下,负责给修士设置考验环节,修士称之为“魔考”。
      不仅正道修士有魔考,魔道修士也有。所谓魔道,只是“魔尊”这个化身所创的道,本质上他们都归属于大道。严格意义上讲,魔神们是一位天尊的门徒。
      讲起来怪拗口的。
      紫云仙子沉眠之前魔考缠身,紫云瓶特意给胡言科普过,胡言大概知道魔考的含义。
      不出意外,又是一个她通过不了的东西。
      紫云瓶见识了胡言“嗜赌”,忧心忡忡,认为胡言最先遭的可能是“鬼魔”之考。行持之士心术不专、修行怠惰,稍有不慎就会使鬼邪有可乘之机。紫云瓶重点给胡言讲授了“鬼魔”的应对方法,胡言一听,这鬼魔竟会显鬼怪形,立刻便道:“你放心,我打的过便打,打不过就跑,绝不会给它留下施展空间!”把紫云瓶气了个半死。
      如今这女妖不知是哪一种考校,道门学术名词太多,胡言记不清了。看样子似乎是想试她贪玩的心?若是胡言跟着她走,说不定就要跳进那看不见的“江”了。
      她又挠挠头,依然感到困惑,跑到檐边向下看了看。一层挂了牌匾,字体端正,题着“燕江楼”三个字。
      胡言奇道:“这魔考也忒厉害了,她怎知此处有‘燕江楼’?”
      不等美人哥哥回答,她一凛,豁然抬头,紧张地看过去:“莫非你才是真正的魔考?”
      她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一方面是谨慎,另一方面是担心真正的美人哥哥的安危。
      魔尊迷之沉默,觉得她没救了。
      他手上还抓着糖球呢,魔考会给你带糖球吗?!
      于是他如愿以偿,当着胡言的面把糖球往下一扔,而后沉痛道:“既然言言不信我,唯有这一种方法自证了。”
      胡言的注意力被糖球吸引,慢了半拍才问:“什么办——”
      迎面一道劲气,瞬间把胡言轰飞出去,在城池上空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
      什么办法?
      魔尊微微一笑。
      当然是,让你记起被本尊支配的恐惧。
      ……
      胡言凹在城墙里。
      看着头顶碎裂的砖块,感慨:多么似曾相识的画面啊!
      旁人用刀刻到此一游,她用脑壳。
      美人哥哥揍她一向不疼,她在墙壁上挂了一会儿,把自己抠出来,蹦到城墙上方。
      魔尊慢悠悠晃过来,一副忍辱负重的神情:“言言可信我了?”
      胡言松开头发抖落里面的碎砖头,忙不迭点头:“信了信了!”
      她有点愧疚:“我又错怪了你。”
      她服软的时候,身上支棱的毛刺都收下去,一贯嚣张的眼神也柔和了。魔尊受不了她这样,绷着脸冷哼一声。
      她最好还是跟他作天作地胡来吧,一旦乖顺起来,就有了点儿以前的言言的影子。
      再多回忆起曾经,他怕他会起杀心。
      现在的胡言挺好玩儿,真的杀了,有点可惜。
      胡言见美人哥哥眉心微蹙,站在一边,侧过身并不看她,意识到她这次真的伤了人心。想来也是,他不知受了多大的苦才跟上来,一来就见自己这个没用的主人修为倒退、魔考缠身。他非但不嫌弃自己,还为自己指点迷津,而自己竟然怀疑他是真是假,岂不是把他的真心扔在地上践踏?
      两个驴头不对马嘴的频道又诡异的混频了,胡言心中惭愧更甚,歉疚道:“此事是我对不住你,自不量力还将你拖下水,你恼我也是应该的。等到我们平安出去,我给你赔罪。”说着小心翼翼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
      魔尊不欲跟她在“你对不起我还是我对不起你”这种问题上纠缠,他要是真在乎这个,早在言言决定离开的时候就让她神魂俱灭了。顺水推舟转了话题:“阴宫之事,你心中已有成算?”
      他随口一问,胡言倒认认真真思索起来。
      “花珫与我一样,都被算计了。淮山先对我讲述花珫的恶毒,再夸大阴宫的凶险,将此处描绘成无人生还之地。”她思索到要紧处,手上不知不觉用力,拽紧了他的袖子:“而后给了我凡人大夫的地址,让我恰巧碰到花珫。恐怕那凡人大夫根本就是假的,花珫也不知是被什么理由引了过去。”
      魔尊低头看一眼她手上的小动作:“嗯。”
      随便问问,不感兴趣。
      胡言眉头紧锁,仍在思考:“我与花珫实力悬殊,对荧城也不甚熟悉,若要冒险与他相斗,将他引到阴宫就是上策……”她感到害怕,情不自禁问:“可是,淮山如何敢肯定,我一定会与他冲突?仅仅因我是正道?他又如何知道,我一定能成功将花珫引进来?”
      她怔愣一会儿,猛然意识到,淮山并不能确定,因此,她只是他计谋中的一环罢了。
      她在花珫的心里种下对鹘谣宫怀疑的种子,成与不成都无所谓,成了更好,不成——想必他另有计策。
      而她呢?
      若是不成,且她侥幸从花珫手中活下来,手中握有阴宫的钥匙,难免咽不下心中恶气,会追到阴宫继续自己的计划,不知不觉又成了淮山的后招。
      若是她没能活下来……
      她打了个寒噤。
      暖意融融的仲春,她却遍体生寒。
      若是她没能活下来,花珫得了她的尸体,发现这把独特的剑,拿着钥匙自投罗网。
      天衣无缝,算无遗策,唯独不值钱的,是她的命罢了。
      她从心底蔓延出恐惧,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小声骂:“淮山王八蛋!魔界没一个好东西!”
      莫名其妙天降一口大锅的魔尊:……
      他立即教训她:“慎言!才堕了修为,你又口不留德了?”
      被他提醒,胡言这才意识到,忙向三清道祖告罪,又连连补充道:“我没有说你,你与他们不同。”
      多一点修为多一点活命的机会,她不敢骂了,只是心中仍然委屈。魔尊见她气鼓鼓的,偏偏敢怒不敢言,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良心发现,将他的冷嘲热讽咽了下去,转而安慰道:“既然如你所言,花珫是被他们算计,想必很难活着出去。即便大难不死,出去后也会第一时间回到东界寻求庇护,顾不上你。你反倒不必忧心自己的安危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胡言点点头,仍是闷闷不乐。
      魔尊不关心这些事情。如果是泽渊算计伏阳,他还能提起点兴趣。花珫跟伏阳的关系都拐了几个弯了,名义上是父子,实际上伏阳只把花珫当弟子看待,还是个非常不成器的弟子。
      倒不是说伏阳看不上自己老婆跟前夫生的孩子,而是……伏阳同样是先天之炁所化的尊神,根本没有人类的情感,他能对他老婆产生爱情已经让尊神们很惊奇了。
      伏阳大婚的时候,好几个比较闲的仙尊跑来围观,赴宴的魔君们也都是困惑不已。
      同为天地诞出的尊神,西界的魔君泽渊,前不久刚在魔尊面前泄露心声,似乎也动了凡心。但魔尊迟迟没有动手宰了他,一则他还没挑好接替他的手下,二则……泽渊跟沐烟的婚事八字还没一撇,沐烟根本不认为泽渊的感情属于“爱”。泽渊还在苦逼的单恋。
      魔尊对此深有同感,言言也曾认为,他自始自终没有学会人类的情感。
      言言是对的,他的确没有。
      她的师父沐烟也是对的,伏阳确实拥有了爱的能力,但泽渊还差得远。
      神的变化会体现在神魂中,魔尊可以清晰的看出来。伏阳的情感比他们更接近与人类——虽然只有一点点。
      而他自始自终,没有任何变化。

      神魔战争他都不在乎,更不要说几个刁民搞事。魔尊不想让胡言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想了想,问她:“你饿不饿?”
      胡言:“……”
      她苦着脸:“本来没觉得,你这样一说,真的有点饿了。”
      岂止是有点,瞬间感到饿到虚脱啊!
      当然会饿,她本就没有真正辟谷,全靠心理暗示走捷径。如今修为倒退心境不稳,被一语点破,身体立刻醒悟,激烈地抗议起来。
      一切都在魔尊的掌控之中,他饶有介事地开始胡说八道:“我在城中发现了一家点心铺子,虽然店家不在,铺子中却留下许多糕点。我先前尝了他家的糖球,味道很好,可惜——”
      胡言登时想到被他扔下去的糖球,“咕嘟”咽了口口水,几乎急不可耐:“好的好的,快带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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