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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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鸟的速度快得可怕。
胡言闭上眼睛，看也不看，向空中刺出数道剑气，而后屈身向后一滚。
怪鸟不得不张开收拢的羽翼，侧身躲避剑气。一番动作破了俯冲的势头，速度缓了一缓，爪子捞了个空。左边的鸟头愤怒地鸣叫一声，被右边的鸟头狠啄了一下。
胡言姿势极其不雅观，单手抱头蜷成一团，将剑插在地里，整个人恨不得扒在剑柄上。她见识了怪鸟一翅膀掀飞屋顶的壮举，深知敌我实力之悬殊。以她御风的水准，绝不能让自己被卷到空中。
利爪几乎擦着她的后背划过。
怪鸟一击不成，振翅飞上半空。而它扑击时掀起的飓风，将这一片田地卷得飞沙走石。饶是胡言做好了准备，也被噼里啪啦砸在她身上的秧苗砸懵了一瞬。
怪鸟似乎有意避开农户的房舍，向田野的方向又飞高了一些。胡言勉强站起来，一抹脸上泥水，“呸”一声吐掉嘴里的草。低头看看自己，简直没个人形。
从垂英山的泥坑里爬出来，好歹还像个人，现在说是身上长草的小怪兽都算给面子了。
屁股上还黏了一个飞过来的簸箕。
她拽了一下没拽动，黏得还挺紧。于是紧绷肌肉原地跳了一跳，簸箕稍有松动，很快被风刮走了。
怪鸟在上空盘旋，两只脑袋似乎在交流，吵架一般啼鸣，震得胡言头疼。她一手捂住眼睛，一手舞起剑。“春风化雨”剑招稠密绵延，控制步法转以守势，剑光交错形成细密的剑网，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
胡言这才得以喘息片刻，分神思索怪鸟的应对方法。然而无论是紫云瓶传给她的少得可怜的知识，还是紫云修士留下的笔记，都没有提到过这种鸟。她尝试着在识海中联系美人哥哥，搜索一圈，一无所获。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她感受不到任何与器灵之间应有的感应。
紫云瓶陷入沉眠之后，与她的感应就极其微弱、似连非连了。如今竟连美人哥哥也无法感知到，莫非他已经——
她不敢再想下去。
形势激变，怪鸟在空中撕扯着一分为二，一只一头双翼，一只一头四翼。多抢了一对翅膀的那只洋洋得意，引颈长鸣，另一只则垂头丧气，短促地和了几声。
胡言看不到外面的形势，眼中只有清冽凛然的剑光。风势骤变，由一股飓风分化为两股旋风，分别从她正前方和左后方压来。她顿时感到了压力，无暇分神，全力催动心法。长剑若有所感，铮铮轻吟，剑光悄然染上几分肃杀。
怪鸟畏惧剑气，只催动旋风试图绞杀她。旋风之中又有风刃，撞在剑上震得胡言虎口发麻。她不敢懈怠，立刻用左手握住。
顶住一波攻势，场面一时陷入僵持。胡言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怪鸟以逸待劳，只需要扇扇风，慢慢等她灵力枯竭。更不要说还可以呼朋引伴——大部分鹰是独居动物，这怪鸟虽长得不像群居的鱼鹰，但双头六翼，还会吵架，看上去是种社会关系复杂的生物，没准呢。
继续下去，自己必败。她一面催动心法，一面抽空给自己施了个清净咒。泥糊眼睛拼命的时候不方便，万一死了也体面点。
两只鸟交流几句（？），盘旋着酝酿术法，却见下方剑光骤逝，那藏头露尾缩在龟壳里的人修，忽而纵风而起，提着剑直奔它们的——
双翼鸟迅速摆头滑开，恰好将自己的右翼让到胡言剑下。胡言早有准备，乘势一跃到它上空，毫不客气举剑劈过去。
宝剑之所以被称为宝剑……必然是有它的道理的。怪鸟羽毛坚硬，边缘无比锋锐，闪着类似硬质金属的光泽。剑气打上去毫发无损，反而撞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然而，当剑实打实砍到鸟翼上，剑锋略一滞涩，毫不费力切了进去。
胡言顾不得惊讶，用力向后一拉……切排骨一样扯开了鸟翼。
不可置信，魔幻现实。
胡言简直大惊失色。
她的打算是尽量砍进去一点儿，以此爬到它背上。如果能砍进去，就挟持这只看上去弱点的，威胁那只四翼的。如果砍不进去，说明她根本反抗不了，那就抱脖子，然后。。没有然后，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能成功啊！
什么玩意儿？？？
半空，旋风边缘。这种恶劣的空中环境，凭她自己根本飞不起来，冲上来就已经是拼劲全力了。
失了一边翅膀的怪鸟哀鸣一声，迅速向下坠去。胡言抱着被她扯下来的翅膀，大脑宕机了几秒。
和她一样傻眼的还有另一只怪鸟。四翼鸟停在旋风中心，似乎被这一幕惊呆了。
断了的翅膀根部没有流血，散出黑色的雾气。飘到胡言鼻尖，胡言下意识吸了一下，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她如梦初醒，立刻松手把翅膀扔了。
她一动，四翼怪鸟也回过神，哀鸣连连，无比愤怒。它不再顾忌下方的房屋，张开羽翼掀起飓风，排山倒海向胡言压过来。
胡言心知无力抵抗，果断收剑，咬牙跳进了旋风中。
这股旋风由双翼鸟施术凝成，如今没了施术者，迅速被打散。风势杂乱而刚猛，胡言在空中天旋地转，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被转到哪儿了，连捂着头都做不到，眼睛一闭听天由命了。
这时，她才有闲心想起别的，安慰自己，美人哥哥比自己修为高多了，一定不会有事的。或许他发现危险之后，立刻跑回甬道，这才跟她断了感应。
还挺机灵。
她心里笑下，不知该做何感想。
——她也没有机会思考感想了。后脑一阵剧痛，她昏了过去。
阴魂不散的簸箕呼啸而过，深藏功与名。
……
风歇后，地面一片狼藉。农户的屋子早就只剩下七零八落的地基，损毁后的事物混杂着烂泥、烂泥中的农作物、树枝、树叶、树干……铺在原野上。
四翼怪鸟落在一旁，哀鸣一声，废墟中腾起一股黑气。它迎上去，与黑气纠缠在一起，化作双头四翼，多余一只翅膀不好再用，干脆化成第三只足，垂在两爪中间。
两只脑袋厮磨片刻，互相顺顺毛，慢慢走到废墟中，低头分别翻找起来。不多时，左边的鸟头叼着胡言的脚把她拖出来。
它似乎很愤怒，要去啄胡言的眼睛，于是右边的鸟头又狠狠啄了它一下。两只鸟头争斗一会儿，右边的鸟头主动蹭过去，替左边的梳理羽毛。于是它们和好了，交流几声，达成了一致。利爪抓住胡言的肩膀，拎着她飞过原野，飞向了远方的高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