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东华录》星辰莫安

6、波平

　　一夜贪欢，老夫的身子虽然累，但是心里面是欢喜的。不过老夫却不知道，晓春他究竟喜不喜欢老夫。
　　毕竟，老夫只是个老妖精。而他，是未来的仙君。什么？你说他破了戒，违反天条。
　　的确如此。但是，老夫昨晚和他在老夫的真身旁边那个，老夫这金色梧桐说来无甚奇特，但是要真的论起来，也算是个神木。神奇之处，在于，可以生成一个天然的结界。不论你神人妖魔，都没有办法用术法透过来。而且，老夫的真身，遇普通火不燃，非要是三昧真火不可。
　　故此，老夫才苟活这三千多年，修成个精怪。而这瑶山大大小小的妖精，几乎大都是因着老夫灵力的保护，才得以躲避天敌，修成人身。
　　不过修成人形的倒也不多，仅有桃花妖，一只麻雀精，还有几只狐狸精，其余的大多是些怪，化不得人性。因为无法化形，所以寿数较短，大多和老夫同龄的都魂归天地了。不似老夫，虽然是个树怪，却也能活了三千多年不死。所以，老夫我活了那么久，也只有桃花妖他们几个朋友。
　　麻雀精三百年前成精后便飞走了，说是要报恩，有老夫这个正主不报恩，偏偏报其他人。狐狸精倒是乖巧，对老夫投桃报李的。但是最近百十年都没见他们了，谁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有点跑偏，咳咳，话说晓春和老
　　夫那天睡过后，第二天早上我就偷偷下山了。
　　老夫记得，那天的太阳格外暖和，又大又热，老夫走到半山腰，便觉得热，寻了处小溪，正准备歇息歇息。看到百八十年未见的几只狐狸精。
　　老夫记得，从前他们在老夫跟前承欢膝下的时候，是那样灿烂，阳光，现在一个个的毛色怎么灰不出溜的，不仅不鲜亮了，还瘦了不少，看着可怜巴巴的。
　　“你们三个，怎么成了这般模样，连人形都化不了了？瞅瞅，把自己搞得，这般寒酸。”老夫打量着他们，狐狸嘴巴都尖了，定是没有肉吃。
　　谁知他们一脸茫然的看着老夫，好似不认识老夫一般，“敢问仙师？是哪路神仙？”老夫忽的想起，从前他们在时，老夫还是树身，而今化了形，还未曾见过我。
　　“我是东华上仙，云游至此，看到你们几位并不是寻常野兽，应当是有几分造化之辈，怎么如此狼狈？”老夫心里偷偷笑。
　　“仙师有所不知，我们三个是修成人形的狐族，我连莫莲，他是我弟弟莫非，旁边这位是红越。”莫莲又接着道，“我们本是在瑶山下修炼，在一株金色梧桐树的庇护下修成人身，百年前，青丘狐族召我们这些修为千年以上的散修前去，说是东南方出了个魔域，青丘已是抵挡不住，要我们前去支援。”
　　“青丘本是神族，你们这些散修去也不顶用啊？”老夫觉得有点奇怪，“何况，青丘出了这样大的事，天界竟是不管？”
　　“仙师有所不知，青丘狐族自视甚高，向来与天界的那些个神仙不大和睦，故而青丘一族内务从不报于天庭。”红越勾下头，说道“青丘本来实力甚强，别说是我们这些散修，就是大罗金仙去了，也要矮一辈。”
　　红越看看老夫，得意的继续说“可是这次不一样，青丘内部出了叛徒。青丘上任狐王在上次魔界祸乱中受了重伤，这数千年来仅得了一个女儿，白锦瑟。这白锦瑟有一个叔叔，是狐王庶出的弟弟，白流芳。这个白流芳倒也算是个人才，才干虽比不上狐王，却比白锦瑟这个小了他三千多年的侄女强了不少。故而，因狐王死前传位给白锦瑟，这个白流芳心中不平，带着一帮亲信和狐族高手投靠了刚刚破除封印的魔将。”
　　“那他这是脱离神族了？”老夫甚为好奇，“放着好好的神仙不放，非要当魔。”
　　“仙师你能否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三个为了抵御魔域魔兵，已经功力散了不少，现在已经化不成人形了。”莫莲说道。
　　“你们三个倒是毫不客气，亏得碰上是我，换做别人，你们就等着变成坐骑吧！”老夫笑着挥了挥带着仙气的袖子，转眼，他们恢复了人身，只是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你这老梧桐，怎么百十年不见，这般好造化，竟是个半仙之身。”莫莲调笑老夫。
　　老夫将这么多年的事情和盘托出，他们甚为惊奇，更是十分羡慕老夫这般造化。
　　“从前你修炼了三千年还修不成人形，原来就为了这一遭飞仙。”寒暄了好一阵子，老夫才继续向前走，准备下山。
　　可是，老夫心里面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好了一次，可是一次之后，老夫我并不甘心，老夫渴望日日同晓春在一起，他的脸，他的笑，他的喘息，都刻在老夫脑子里。
　　思来想起，老夫还是回到了山上。梧桐树下，晓春在等着我。
　　“你去了哪里？”他一身白衣，却沾上了不少污迹，老夫记得，这块是昨夜喝酒的酒渍，那块是倒在地上时的泥垢，还有一块是那个时候……老夫活了那么多年，竟是头一次羞成这般，脸颊似火。
　　“我……我……”老夫羞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勾下头。
　　谁知他竟然说，“昨夜的事，是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往后，咱们还是朋友。”说罢，便走了。
　　老夫当即从阳春四月暖烘烘的桃花树下出来，被他丢在了北荒最冷的积罗山，还被泼了整整一个东海的水。
　　老夫突然觉得，心里面空了好大一块。其实并不觉得疼，就是觉得空荡荡，有点舍不得。一炷香后，老夫才意识到，晓春他拒绝了老夫的感情，他并不钟意老夫。
　　老夫的心好疼啊！
　　可是，老夫还没有开始疼，一个小道童来传话，青叶紫光要见我。老夫有些奇怪，他们为何突然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