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东华录》星辰莫安

5、醉酒

　　老夫日日喝酒，岁岁酿酒，月月赏月，心心念他。如今见了他，老夫竟说不出来话。
　　多么闷骚的一只老妖精啊！老夫有些羡慕桃花妖了。他喜欢谁，便可以去追谁，哪怕折损修为，也要闹哄哄的爱上那么数十年。
　　可是老夫呢？老夫不敢喜欢他，也不能喜欢他。他是天生仙根，将来必定是要位列仙班，享无尽寿数的，老夫我只是一个妖精，哪怕没了妖气，也只是一个长得不甚好看的妖精而已。
　　何况，他父母于我有恩，我若带他进了歧途，便是恩将仇报，到时候别说是仙人饶不了我，便是这瑶山上大大小小的精怪，便能用口水啐死我。恩将仇报的妖精是没有好下场的。到时候，仙妖二界都容不下我，老夫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诚然，老夫自私又胆小，不敢爱。老夫想到此处，只觉得心中酸楚，好似被人用钝刀一点点把心剜出来，放到一个炉子上，慢慢煎，直到老夫痛的没有力气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晓春他望着我，大约不懂老夫为何如此这般，“仅仅是喝个酒而已，你至于哭成这样，你若不乐意见我，我这便走！”他挥挥手，宽大的袖子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老夫伸手去拦，只抓到他一块衣角，“你别走，我没有不情愿。你能来陪我喝酒，我很欢喜。只是今日的酒味道很苦，我……”老夫擦干泪，苦苦哀求。
　　他转过头来，“好了，我就说笑说笑，又不是不来了，你快些起来。”他精致如玉的脸上带着笑，老夫看着他，心里面是欢喜的。
　　他把我扶起来，帮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说说你，一吓你，便哭了，倒不知道咱们两个谁才是活的长些，竟像个孩子一样了。”他的声音清润动听，好似冬天的一缕阳光，照的老夫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老夫便冲他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央求他抱我到树下。他竟然真的抱了，老夫的心跳的极快，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后来，帝君告诉我，虽然我长得不大好看，但我笑的时候，就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天真，讨人喜欢。
　　老夫靠在树上与晓春对坐，他明亮的丹凤眼，长眉有些乱，倒显得更加年轻，嘴角微抿，整个人发着光，十分美貌。老夫看着他下酒，不知不觉喝多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他没有说话，看着老夫，“你长得真的很好看！”老夫定是喝多了，不然我怎么会讲这种轻薄之词。可是老夫却觉得这种话很刺激，不知道是我因为刺激讲出这种话，还是因为这句话又刺激了我，总之，老夫欢心雀跃。
　　“嗯？”晓春他看着我，老夫的心都化了。“你说我长得好看，是什么意思？莫非，东华你对我情根深种？”晓春笑了，笑的比桃花妖好看，比青叶好看，甚至，比天上的帝君都好看。
　　老夫我定是喝醉了，我看些他，觉得身子有点热，便扑了上去，只觉得软软的，香香的，晓春的唇真的很诱人啊！
　　“晓春真好，又香又软，你怎么好伸舌头？”老夫定是不知所以了，才讲出这种胡话。
　　“东华，你喝醉了？”晓春含糊不清地说着，嘴巴上还有我的唇。老夫，老夫这是，不管了，就这么一次吧。或许，一次就好。一次，老夫就满足了，今后便不再纠缠他，今后，他是即将位列仙班的仙人，老夫是这瑶山的一个老妖精。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扰。
　　这么想着，老夫的手脚已经缠到了他的身上，像是没有骨头的八爪鱼，又像是寄生的菟丝子，更像是一朵向他盛开的花。。
　　老夫喊着他的名字，晓春，阿春，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情至深处，老夫叫出声“阿春，我好爱你！”老夫和他都一顿，随后便是一场更加灿烂的春天。
　　老夫活了三千多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是下面那个。老夫昏过去前想的最后一件事便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