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东华录》星辰莫安

13、八卦

　　成玉去了天上，一连月余，未有消息，老夫只怕她忘了凡间的我。且不说别的，就说我的生活质量，便有了大幅度的下降。
　　成玉在时，几乎每天都会去打些野鸡，野兔子来吃，偶尔还会有鱼，更别说她还时不时带着我去凡间耍耍，什么山珍海味吃了个遍。她这一走，我便没了肉食进项。
　　我没了修为，便打不了猎，眼瞅着青黄不接，山上的野果子也没到时候，存的粮食也所剩无几，我只好每日挖些野菜来吃。这野菜吃一日两日便罢了，日子久了，老夫只觉得自己脸都绿了，一打嗝，便是野菜味儿。
　　再说下凡间的事情，我的功力虽然勉强能用个飞行咒，但是若是去凡间，这一来一回，从东荒到西北荒，万一我一个不留神，再碰到个熊瞎子，岂不是就剩树根了？故此，我每日除了挖野菜，还要学习打猎，一连十多日什么都没有打到，只好笑了根木头去抓鱼，又是三五七日才有收获。
　　于是乎，在成玉走后，我才又一次吃上了肉食。虽然只是条很小的鱼，但毕竟是肉嘛！自此，才又有了肉吃。
　　再说柴火，成玉在时，我从来不砍柴，她挥挥手，便是一捆柴火，虽然我觉得这样子很是投巧，但是让我一根一根的捡柴火，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山路不好走，一不小心就找不到路不说，还很容易受伤，我的身子虽然伤好了，但是还是羸弱，一不小心就是一块青紫。头两日，经常摔倒，疼得我窝在地上哭，平白多了许多伤，三五日后才慢慢习惯。
　　于是，我每日要先去捡柴火，挖野菜，这样下来便一天过去了大半。然后去看看附近有没有野果子什么的，顺便去山下水里打条鱼，当然，不是每日都有鱼，但是勉强能够填饱肚子。
　　虽是青黄不接，但好歹是春天，不然若是秋冬之时，我只怕早就饿死了。好像不太对，我是妖精，只要真身不死，我是不会死的，而且，好像我是不用吃东西也可以的。
　　但是，这数十年来每日都吃饭，若是突然不吃倒也不习惯，况且我多做些事，身子倒是健壮了不少，最起码不再是个美人灯，吹吹就倒了。
　　一连两月，成玉仍旧未归。这一日，我照旧出去捡柴，刚刚出门，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帝君来了。
　　“东华，你怎么做这些事？”他穿着一身祥云密纹长袍，是用云彩织就的，听成玉说，要十多个织女织一个月才能织就一匹。现如今看来，果真是流光溢彩，风华绝代。
　　再看看我，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扮，他送来的倒是有不少好料子，但是捡柴火挖野菜穿着着实不像话，便用成玉之前包东西的布匹随便缝了一件。刚刚缝好时，我还自我感觉良好，此刻和云锦一比，果真是天上地下。“我正要去捡柴，成玉不在，我总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成玉那丫头也是，到了天庭也不和我报信，只顾着贪玩，还是听身边的仙童说，我才知晓，让你受苦了。”帝君面带愧色，“前些日子，天上事情颇多，青丘的叛乱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众多神仙都去了青丘平叛，我也不好不去。”
　　“成玉都去了两月了，你竟才知道？”我有些吃惊，成玉在天上那么久，一个帝君竟然不知。
　　“东华有所不知，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成玉去了两月，实际上天上只过了两个时辰。”他笑了笑，“除了青丘，其他荒通通都是这样的，只有青丘和天上是一样的时间。”
　　“这是为何？”
　　“具体我也不知，但是从前，八荒六合都是和天上一样的时间，只有人族不一样。大约从三清归隐后，便开始不一样了，除了东华的东荒东北荒，南极长生大帝的南荒和青丘的西南荒，便都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了。再到上次大战后，东华和南极长生陨落，便只剩下了青丘。”
　　“这般有趣？”我笑着看了看帝君，这才注意到他望着我，眼神炙热，连绵不绝。我转过头，咳了两声，“你能不能帮我收拾着柴火，虽是初夏，但是晚上还是风大，我又怕冷。况且每日又要烧火做饭。”
　　“是我考虑不周，你现在身子弱，是要时常进补。”帝君袖袍子一甩，灶台旁便有了小山一般的柴火，还有半屋子的粮食，以及一只小妖精。
　　“这是七罗，今后，你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帮你跑腿，捡个柴火，打个野兔子什么的都可以。”帝君又很大方的给了我一个盒子，我本以为是什么秘籍灵宝，可以让我提升修为，结果他说，“这些药你记得要按时吃，老道士给的功法也记得时常练习。”说罢去给我做饭了。
　　“仙君好，我是七罗。”他冲我弯了弯腰，倒是有礼貌的。
　　“不必多礼，我也不是什么仙君，叫我东华就好。”我这才看到他的脸，果真生的是含羞带臊的，不知怎么生的，像朵花一般娇艳欲滴，虽是怯生生的，可是颇为惹人怜。一问才知是个茶花精，我忽然记起，从前瑶山上也有个茶花精。
　　“仙君？可是我惹了仙君不痛快？”他小声问。
　　“倒也不是，只是记起一个老朋友。”我心中一紧，面上风轻云淡，其实内里已经开始回忆过去，记起我在瑶山的那些日子。
　　帝君走后，七罗便侍奉我，如此我才又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悠闲日子。直到第二年春天，成玉才回来。
　　“你知道吗？天上来了几个新神仙，其中一个叫念存散人，是个刚刚修成正果的仙人，生的极好，比帝君还要好看三分。”说着她便红了脸。
　　“你怎么了，一回来便这般疯魔？”我看着她红了脸，整个人都散发着桃花妖一样的光晕。
　　“我娘说，我要成亲了。”她轻轻道。
　　“该不会是那个新成仙的念存散人？”我打趣道。
　　“嗯。”她勾下头，我倒是第一次见成玉害羞，顿时来了八卦之心。
　　“你可知他从前叫什么？都要成亲了，总不能不知晓底细？只叫个封号总是不好的。”天上的神仙有的也之叫封号总是比如东华帝君，封号是东华，仙阶是帝君，成玉也是，封号成玉，仙阶是元君，但是一般修炼成仙的都有俗名，比如青叶。
　　“听我娘说，俗姓王，名晓春。”她淡淡道，仍旧是含羞满面。
　　我有些僵直，只觉得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她很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