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旅行》Oliver

12、失落的文明（5）

　　“嘿！醒醒！嘿！嘿！”

　　秦廿之感受到有人正在无比粗鲁地摇晃他的身体。

　　“还是醒不了怎么办？”耳边响起陌生的女声。

　　“这两个大哥哥都活着吗？”草席边的一个女童问道。

　　“墨托大人给他们喂了草药，完全不会感染伤口！”粗犷的汉子大手拍了下腿：“哎哟，墨托王子叮嘱我们要好好照顾着这两个人，这可不能出事啊！”

　　“唰”

　　女人拿起青蓝色海洋植物制成的扇子利落的往男人背上挥去。

　　“他妈的，你个臭老娘儿们干啥呢！又发什么疯？”男人粗糙青黑的手掌用力的揉了揉背，毫不客气的朝女人骂道。

　　“打的就是你！手放哪呢？啊？”

　　男人脸不红心不跳，慢慢收回了摸着少年腿部的手。

　　“哎，老婆，你这就不对了吧。我就是想拍醒他，你说你计较啥，要不是墨托王子说这两个人能够救珀特公主，我会这么摸...拍！拍他吗？”

　　“哼，男人。”女人头一扬，扭着腰走出门。

　　在一旁发呆的女孩也跟着跑了出去。

　　男人匆匆忙忙跟上去，“老婆你去干啥？”

　　“做饭！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在海里生活......还要长身体......”女人不耐烦的声音从室外断断续续传来。

　　“今晚吃什......”

　　“浆......”

　　潜伏着危机下的片刻安宁足以让人沉迷，听着头顶海浪涌动的声音和陌生生物的细微轻吟，一切都染上了困意。秦廿之并不清醒的头脑再度沉睡了下去。

　　也许过了好几个小时，他们就快失去了时间观念，秦廿之缓慢的支起身体，坐在草席上四处张望。

　　身旁那张草席上的少年仍然在昏睡，卷曲的睫毛柔顺的轻轻颤动，也许在梦里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是海底的景象，不过却没有海水，海水在头顶上！对面的村庄......这里还有一些人居住！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居然在海底还有这样一种可以隔绝海水和居住人类的世外桃源。”秦廿之吃惊地自语道。

　　秦廿之掀开薄布走下草席，伸手摸了摸少年耳边的黑发，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起床了，小朋友？......小学弟？”

　　言臻看样子还睡的挺沉，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等。

　　鬼使神差的，秦廿之伸开手掌挡住了少年的眼和鼻子，只露出了漂亮的嘴唇。

　　“这是......”

　　秦廿之的手缓缓下移，遮住了嘴唇，留下了高挺的鼻梁和那双紧闭的眼睛。这个轮廓......

　　梦中的影子和面前的人似乎在某一个角度重合起来了，只是那人的轮廓更为凌厉清晰。

　　这感觉就像，就像他是言臻的亲兄弟一样，但是那双漂亮诡异的双瞳和金色的长发让他很难看出两人的长的如此相像。

　　可是，梦里的人是假的，梦是假的。科，真的存在吗？他说的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你在看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少年已经醒了，秦廿之回过神来摇摇头，“我们被这里的人救回来了，刚刚半梦半醒时听到他们的王子需要我们找什么人。我晕倒之后你没受伤吧？”

　　“没有，当时金尾鲛的援军来了，我以为我们死定了。”

　　“你还有力气吗？我们去问问当时的情况。”秦廿之说完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东西你拿到没有？”

　　“拿到了。在我口袋里。”言臻从衣袋里取出一个绿纹海螺递给秦廿之。“这个。”

　　“海螺？”

　　“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墨绿的花纹设计就像上古的图腾，小小的海螺把握在手里，温润的螺背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一只浑身海洋蓝的鸟的姿态慢慢浮现在眼前。

　　秦廿之眼皮一跳，“这个图案...我记得...海比鸟身上的图腾纹路。”

　　“说起来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你把这个给我闻一下。”

　　言臻拿过海螺，拿到鼻尖下轻嗅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沉着嗓音道：“这个味道是我们刚刚闻到过的，那些祭女身上的味道。也是海比鸟花园里的味道。”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不知道这条线索追踪下去是否可以找到波赛冬的眼泪，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一条比较清晰的线索了。

　　两人走出屋外寻找这里的居民，炊烟从拐角的地方袅袅升起，秦廿之跟着言臻走到那对夫妇前站定。

　　男人看到面前两人惊讶道：“你们已经醒了吗？太好了！墨托王子要见你们，我这就带你们去。”

　　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柴木，低头在女人耳边低声私语。

　　男人说完准备离开时，女人善意的朝秦廿之他们微笑，还将一袋红色的果子递给他们。

　　秦廿之扯了扯言臻的袖子，两人面带感激的鞠躬感谢，言臻赶紧接过那袋果子装进了风衣口袋。

　　“这是浆桃果，是海底的特产。我知道你们一定很想问为什么这里会有人在海底居住，在路上我的丈夫会为你们解答。你们是墨托王子的客人也是我们的客人，希望你们能够把珀特公主带回来，海神保佑你们。”

　　女人说完双手合十，虔诚地向海神祷告。

　　“出发。我们要快点见到墨托王子。”男人大大咧咧披上了藻植外衣，接了点水抹了抹杂乱的头发。

　　一行人踏上了觐见墨托的路。

　　大汉叫罗索，一路上讲个不停，从远古神话再到亚特兰蒂斯神话。

　　秦廿之对着言臻小声bb道：“居然不口渴，不愧是啰嗦。”

　　言臻笑着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果子，拆开包装，倒出几颗浆桃果塞进嘴里，“你要不要，味道很好。”

　　秦廿之伸手拿了过来，几颗清甜多汁的红果入口刺激着他的味蕾。来自水果的甜香溢满了口腔，甘甜的果子一个接一个被送进了秦廿之口中。

　　青年腮帮子鼓鼓的，十分满足地喟叹道：“太好吃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绿色食品吗。还有几个留你了。”

　　“好。”

　　少年乖乖伸出手接着。

　　啰嗦看到两人吃起来了，本来不干的喉咙顿时饥渴起来。

　　浆桃果，看起来水分非常多。

　　“咕噜。”啰嗦咽了口口水，看着少年葱白的指尖夹起最后一个浆桃果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秦廿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又用背面帮言臻擦了擦嘴。

　　突然发现啰嗦的声音停止了，秦廿之小心转过头，发现啰嗦正在看着他们。秦廿之尴尬的干笑了几声。

　　“哦呵呵，啰嗦大叔，您继续讲。刚刚讲哪里来了？哦，讲到您自己的故事了，我很好奇这里的居民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大叔你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罗索粗粝的手掌摸了摸后脑勺，一听就来劲儿了，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渴了，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我原来其实是亚特兰蒂斯帝国的陆地居民，根本不是海里的，这里的人都不是海里的，大家都是被墨托王子救回来的百姓。

　　这一切要从国王陛下娶回一个漂亮的女子说起。国王登基那年将军艾佛卡从外海救了一名女子回来，因为这个女子长相颇为动人，国王也拜倒在她美丽的容颜下，国王点名带走了这名女子。没过多久国王便举行了婚礼，而这个女人成为了王后。两人恩爱亲密，生活看起来都很幸福。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国王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每次举行大型仪式或者典礼都是由王后主持。

　　曾经有亲近的大臣探访过国王，他说国王就像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憔悴不堪，脸色苍白神智不清。后来国王基本都没再出现过了，连王族聚餐都是王后送餐上去。

　　而王后就像一朵不会衰败的花，无论过去了多久依然是年轻的模样，并且愈发吸引人。

　　王后喜欢珍珠和宝石，她总是派皇家海军舰队搜罗玄尾鲛和一颗活在传说中的宝石......”

　　言臻打断道：“什么宝石？蓝色水滴状？”

　　罗索闭眼深思了一会，无奈的摇摇头：“忘了。但是她很想得到，花费巨大的物资开销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言臻点了点头：“继续说。”

　　“王后越来越奇怪，她将卧室和庭院里挖了一个大大的水池，每次客人拜访时她大都在水池里打盹。而且王后十分热衷于捕猎玄尾鲛，这次更是把珀特公主抓走了。关于王后我也并不是特别清楚，这些还是我从一些小道听来的。

　　至于海底的居民。我们基本都是出海打鱼遇到风暴的渔民，还有一些是救下来的祭女和轻生的年轻人。墨托王子带领玄尾鲛救了我们，还赐予我们海珠让我们能够在海底自由呼吸，让我们能够过上平静美好的生活......

　　对了，你们千万不要去北海，南边海域是玄尾鲛驻扎，北方海域是金尾鲛驻扎，金尾鲛早就想要消灭玄尾鲛。他们是海神波赛冬的后世，但他们邪恶至极！金尾鲛喜食墨海粉，只要沾染了墨海粉的东西，特别是脑髓，就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说着罗索大幅度动作夸张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秦廿之低下头默不作声，心里一惊，竟然是这样。

　　罗索停下了脚步，指着面前华丽空荡的庙宇说道：“喏，墨托王子就在神庙里。希望你们真的是圣书上所说的救世主，请尽快把珀特公主带回来吧。公主在岸上一定会陷入危险的。愿主平安。”双手合十，罗索跪在庙宇前。

　　“感谢你的一路故事。在此别过。”

　　言臻的指尖掠过前额的刘海，轻叹了一口气拉起秦廿之往庙宇里走去。

　　神庙的内部被海水注满。这个神庙确实很大，青白的石柱上印有各种形态的浮雕，周围森冷的气息让人非常不舒服。

　　太安静了。这里根本不像有人生活的地方，空荡荡的大厅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水流声回荡。

　　这条路都快走到尽头了，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秦廿之黑线道：“他不会再骗我们吧。”

　　言臻摇摇头：“没有。你把眼睛闭上。”

　　秦廿之有点懵逼，但还是照做，闭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原理？”秦廿之还是忍不住问道。

　　言臻握紧了他的手，轻声道：“有的时候眼睛最能迷惑自己，你只相信你看到的，但是你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现在你放轻松，感受水流的声音。”

　　“呼......”

　　秦廿之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一个小泡泡从嘴边升了上去，闭上眼用心感受水流的声音。左侧的水流声急促一些，就像在冲击什么障碍物一样。

　　“我听到了，左边声音不一样，更快。”

　　“嗯。我牵着你，你帮我指路。”

　　“左角的地方。”

　　变质岩地板被磨得很平，隐隐反射出两人的模样，秦廿之带着言臻往墙角撞去。

　　预想而来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就像量子重组一样，墙壁在顷刻间分解，他们面前赫然是一座一模一样的华丽的殿堂。

　　言臻松开了秦廿之的手。

　　“可以睁眼了。”

　　秦廿之睁开了眼，眼前的景象确实比刚刚有人烟味多了。

　　“镜面效果？”秦廿之看着石柱上的浮雕自言自语道。

　　言臻一只手轻轻抚上浮雕，目光自上而下扫过画上的内容。

　　“障眼法，应该是为了防止别人闯进来的设计。”

　　秦廿之赞同的点点头，离开柱子后退了一步，蓦然看见台阶尽头的王座上坐着一只黑色尾巴的鲛人，他撑着下巴正注视着秦廿之。

　　秦廿之不重不轻的拍了一下言臻的右肩。

　　“？”

　　“墨托在上面......”

　　言臻抬眼望了一眼立刻收回了目光。

　　“走吧。”说完言臻便抬脚向前走去。秦廿之摸了摸鼻尖紧随其后。

　　两人走上红色的地毯，踏上台阶一步一步与王座上的鲛人持平视线。

　　就在最后两节台阶时，言臻停下了脚步。

　　秦廿之看着言臻接下来的动作心里有些吃惊。

　　言臻左手贴在胸前，右手画出一个弧朝着玄尾鲛敬了一个绅士贵族气质的礼。

　　“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们。如果您有什么要求我会尽我所能。”他这么说道。

　　秦廿之照葫芦画瓢也做了一个像摸像样的礼。“谢谢墨托王子。”

　　青蓝的发丝勾在鲛人的眼角。青白的肤色和眼角的妖纹，这是一张海妖的脸，与人类的眼睛不同，他的竖瞳堪比巨蟒，无机质的玻璃珠那样冷血无情倒映着两个人类的身影。

　　墨托扫着尾巴道：“没关系，我当时在海底碰巧遇到了你们，看到他们的作态我只觉得有些恶心，于是就把你们带回来了。”

　　“听说墨托王子需要我们找什么人？”言臻淡淡道。

　　墨托意外的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已经知道了吗。那我也不用多说。此次请你们来希望你们将我的妹妹珀特带回来。早在千年前鲛人便和人类达成协定陆地和海洋互不侵犯，陆地上有我不能去的理由，所以只能靠你们了。事成之后我会满足你们的任何请求。”

　　“听起来很诱人。王子殿下为什么会选中我们两个？”秦廿之对墨托给予的“特殊关照”感到意外。

　　“因为圣书上说历史上会有两个能在海里呼吸的人类能够预见一场盛况空前的洗礼。”

　　说罢。秦廿之和言臻眨巴着眼睛看着对方，眼里有诸多无奈。

　　******

　　言臻拒绝了墨托派人送他们上岸的提议，带着秦廿之往一条蜿蜒的坡路走去。

　　空气渐渐稀薄，两人跨出了这个密闭空间与海水的交界线。

　　“为什么对墨托敬礼？”秦廿之扯了一下高他一台阶的少年的衣角问道。

　　言臻反手抓住了身后那只手，虚虚地握着，少年的手在水里滑滑的。

　　“那个神庙凭力气只能进不能出。只有得到神庙主人的信任才会放行。”

　　“那这个庙宇……”

　　“我们通过了他的考验，很幸运我们有去有回。”

　　“轰！”

　　前方的水流忽然聚在一起，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猛烈撞击后的特效。

　　站在台阶上的两人被海水的余浪一下打翻在地。

　　“嘶......”秦廿之捂着大腿痛得想爆粗口。

　　言臻情况也不怎么好，右臂磕上了岩石渗了血，血一丝一丝飘在海水中。

　　言臻搀起秦廿之，两人抬头向爆炸点看去。

　　一艘极大的黑色军舰撞在了巨石上，看样子整个军舰已经完全沉于水中。那个六边形的军徽彰显着他的国家，一只展翅飞翔的海比鸟图标。

　　一次非正常事故，没有那艘军舰会往水里开，他们应该遇到麻烦了。

　　现在水流都往军舰涌去，如果军舰有活人那一定快完了。

　　言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粉末瞬间凝成了胶体，言臻均匀地涂抹在脸上，又转身往秦廿之脸上糊。

　　“唔唔！干嘛？”秦廿之被迫裹上一层胶状物质。

　　“谨慎，别被记下来了。军舰的撞击不是意外，舰上有和我们一样的人。”

　　“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走。”

　　秦廿之和言臻慢慢向军舰靠近。这艘军舰的大门门阀已经冲开了，言臻一手抓住铁栏一个翻身就爬上了军舰，又在途中展示了好几个高难度动作迅速攀至顶峰，闪身钻进了舰内。

　　秦廿之则艰难的爬上了军舰，心下感叹年轻人身姿矫健。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秦廿之终于碰到了舱门。

　　“呼呼......呼......”“咕噜噜”

　　秦廿之大口吐着气，几个大大的充着氧气的泡泡慢慢升了上去。

　　等到他到达军舰内室的时候言臻早已不见踪影。

　　内部的光线几乎没有，整个人处于一个暗室之中。这里的供电设备应该损坏了，什么都看不到真是糟心。

　　“言臻你在吗？”秦廿之步履缓慢的摸黑前行，安静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回荡。

　　没有人回答他，这里的各种设备渐渐熄了火，刚开始微弱的“滴滴”声最终也回归寂静。

　　这个地方错综复杂，线路什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秦廿之只好凭感觉走，走下一段楼梯，拐过三四个弯，穿过好几条细长的走廊。

　　可喜可贺，面前终于有一个东西挡住了他的路。

　　秦廿之走到一扇大概是门的地方，伸手拧开了门栓。

　　也许是这扇门密闭性良好的缘故，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没有渗入海水，秦廿之践行三好公民的优秀品质，用力的把门给关了。

　　舱里有一盏灯，微弱的灯光点亮了空间。秦廿之感概的想要叹一口气，目光掠过室内景象随即他就叹不出来了。

　　“卧......”

　　两个座椅上躺着两个穿着白色舰长制服的男子，不过他们的头磕在了碎玻璃上，尖锐的玻璃刺穿了他们的太阳穴，凝固的血液粘在控制台上。应该已经气绝身亡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里应该是驾驶室。秦廿之靠近两具尸体看了看控制面板。血流的到处都是，已经凝固成一块块的了，很多按钮上的标记都被血污遮住。在红褐色的血块中粘着几片墨绿色的长支羽毛，秦廿之伸手摘了下来。

　　“咦？鸟毛？”

　　墨绿色的、长支状、鸟毛。

　　尾羽，那只海比鸟！

　　秦廿之捏着尾羽的透明根部在昏暗的灯光下旋转观察。墨绿色的流光在黑暗中闪烁，短边边缘隐隐有些朱红。

　　他猜的没错，果然是海比鸟的羽毛。可是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鸟毛，很明显鸟毛是粘上去的

　　秦廿之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他想要离开这里时，还没转过身脚下却不小心打了滑，一下扑倒在地。

　　秦廿之吃痛的揉了揉磕在柜角的脑袋，撑起手肘一抬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

　　在他的对面，黑暗的柜子里面有一双发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一动不动。似是窥视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