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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失落的文明(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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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道不大不小的缝隙间,烈焰般的眼瞳倒影着他的身影,秦廿之壮着胆子伸手拉开了柜门。
“吱—”柜门被完全打开。
“噗......”秦廿之不争气地笑了。
他的眼前赫然是一只被五花大绑的鸟——这不是海比鸟还是谁。
海洋蓝的蓬松羽毛把它的脸埋了半边,整只肥嘟嘟的鸟被强行塞到了并不适合它体型的小空间里。秦廿之嗅了嗅,空气中弥散着一些香气。
秦廿之拍拍鸟头,它才完全抬起了脑袋。
“哈哈咳咳......”秦廿之感觉自己真的要笑死了。
它优雅轮廓的鸟喙被人粗鲁的用绳子捆上了,难怪不能发出叫声。
那双灰黑色的眸子委屈巴巴地瞅着他,红色电子信号灯在它脑门边辛勤的亮着,秦廿之呼出一口气,原来刚刚的红色眼睛是反射的光。
秦廿之伸手准备把海比鸟抱出来,刚把手塞进去他就悲催的发现这只鸟卡住了,于是把手伸到它屁股后面硬是把它往外推。
“还挺沉。”青年没头没脑的吐槽了一句。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只鸟好像听得懂他的话,还瞪了他一眼。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尊佛掏了出来,那只鸟出来后啥也没说,就是一动不动的瞅他。
“瞅我干啥?”秦廿之发现这只佛满含幽怨地看着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海比鸟艰难地前进,一坨肉球慢悠悠地移到他面前,然后两脚一蹬愣是一屁股坐了下来。
秦廿之看着面前扭曲的鸟顿时意会到了,啧,绳子还没解开!
秦廿之用十分抱歉的眼神看了它好几眼,然后拆开了捆绑鸟的麻绳。
“咕叽咕叽!”鸟喙上的绳子刚被拉掉海比鸟就放声叫了起来。明明应是很好听的鸟鸣,硬是给它叫出公鸡的感觉。
海比鸟越叫越激动,甚至还想来段快板。
秦廿之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手握住了它的鸟喙,海比鸟的斥责声慢慢含糊然后成功消音。
“别叫了,二狗子。”秦廿之这么说道。
下一刻海比鸟便用力的扑腾,那双翅膀开始疯狂拍打,两只爪子在地板上划出了好几道痕迹。
秦廿之吓得放开了它,海比鸟见势冲了上去,对着秦廿之就是一顿猛啄。
“爷爷我错了,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秦廿之捂着大腿往后猛的撤退,后腰撞在了控制台上,为了保持身体平衡两只手向后压去。
“滴—”舱室发出了警报声,秦廿之往身后看去,实在忍不住爆了句脏话。
“艹”
他的左手按上了尸体的脑袋,右手按上了一个红色的开关。
“轰!”门外的水流猛地往里冲,这个门坚持不住了!
虽然他不受影响,但是这只鸟......
就在秦廿之一筹莫展时,海比鸟跳上了控制台,爪子摁上了一个黄色的大按钮,地板移开了一个小地方。
天赐良机!秦廿之一把搂过鸟往下跳去,如果这个构造合理的话,这下面应该是潜水艇!
可是亚特兰蒂斯在多么古老的时代,随后他又不那么担心了,能造出这么强大的军舰他们的能力高于后代几千年了。
一人一鸟落到了舱底,秦廿之看着灯光下的那两艘潜水艇,心里有些复杂,因为他不会开潜水艇。
秦廿之刚抱着鸟走过去,一把拉开潜艇的门。
一个黑影朝他扑了过来,速度之快甚至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人,就被狠狠压在坐垫上。
“咚!”后脑猛的磕上了坐垫,一把染了血的黑色尖刀悬在他的喉咙血管上方。
“廿之?”那人似乎看清了秦廿之的脸,“嗖”的一下收回了刀。
海比鸟受了惊,“啪”地摔在地上。
秦廿之撑起身子往身旁望去,潜艇里坐着的赫然是言臻!
秦廿之隐隐有些后怕,刚才那爆发的力度就像要把他狠狠刺杀一样,从放倒开始的动作,那种利落和精准就像一个执行任务的完美杀手。
“抱歉,吓到你了。”少年沉沉的嗓音透露着浓重的疲惫。
秦廿之捡起海比鸟坐到他身旁看着言臻。
少年的头发有几撮粘起来了,苍白的俊脸沾上了一点血迹,整个人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少年穿着紧致的黑色潜水服,此时的他眼里有嗜血的光芒,似乎和谁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受伤了?”秦廿之抚上少年的脸颊,用拇指轻轻的搓揉着血痕。
“我怎么可能受伤。”
言臻伸手抱住了秦廿之,头埋在他的颈窝,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便放开了秦廿之。
拧开开关踩上制动踏板,言臻顺利的开动了潜艇,海比鸟窝在秦廿之的腿上好奇的盯着言臻,然后又慢慢伸长脖子蹭了蹭言臻。
言臻扫了一眼海比鸟,意外道:“你找到他了?”
“嗯。嗯?什么意思?你......藏的?”
“我看到它被藏起来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言臻握着驾驶盘沉思了几秒才说道:“我先走进内舱,当时里面还剩下几个等着逃命的海军,大部队乘潜艇跑了。我跟着他们一起往逃生通道走,看到他们这队成员的信息表。我看到了蓝桥和秋唯。”
“蓝桥和林秋唯?”
“是的。我就停下来多看了几眼。他们两个军衔比较高,应该是最先跑的一批人。人跑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我打算返回找你。
等我走到一扇门的时候我听见有拉扯声,开了个小缝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男性的背影,他用玻璃刺穿了两个驾驶员的脑袋,然后把这只鸟捆起来塞柜子里了。
他一回头发现我在门口,准备对我下手......”
秦廿之屏住呼吸问道:“他刺伤你了吗?”
言臻轻轻勾起嘴角,眼里的锐利和不羁一闪而过。
“怎么可能。倒是我把他胳膊卸了,我身上残留的是他的血,没洗干净,真恶心。”
秦廿之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越发浓重,眼前的少年与其说是被害人到像是个加害者。
可能他并不像表面那么谦逊柔弱,他真的很强。秦廿之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跑了。不过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言臻说道。
秦廿之揉着海比鸟,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海洋生物:“谁?”
“不知道名字。也记不清楚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目标和我们一样也是波赛冬的眼泪,看样子是永生族的人”
“这么关键的信息!小弟,你记忆力好差。这不行啊。”
“我行不行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还试什么,名字记不住就算了,在哪里见过怎么会记不住。”
“我没有义务记住那么多人,我只需要记住你一个人就可以了。其余的人与我又何干?”
“你......你怎么那么像对我说情话。”秦廿之眼角弯了弯,侧头看向窗外。
“就是。”耳畔传来少年柔和的嗓音,夹杂着浓浓的情意。
短短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秦廿之笑了。
“我只想把你当弟弟看。你这么好的条件应该找个女朋友,然后抱着九十九朵玫瑰在一个月明风清的夜晚,点上浪漫的烛火在她耳边动情地诉说你的爱意。有房有车有美女,你简直是人生赢家。”
言臻顿了片刻,眼里的星子慢慢沉寂,漂亮的黑曜石眼眸黯淡无光。
“是不是我局限于这个弱小的身体让你失望了……”
“我没有说你弱小,只是你这样我真的太想把你当家人!”
“又不是只有弟弟是家人。”言臻喃喃道。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我们试试可以吗?”
“对不起。我、我们算了吧。别说了。”
“......”
秦廿之想揉揉他的头安慰他,刚伸手便被言臻躲开了。
秦廿之心下笑了笑,还是应该给他冷静的时间,毕竟这么可爱的孩子应该找个可爱的女朋友。说不定以后有了一个稳定的小家庭再次想起现在一定会嘲笑当初的自己说出这种话怎么这么傻逼。
小孩生气了,船开的很快,秦廿之抓紧座椅扶手抱紧了鸟。
两人一阵无言,只有海比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歪着头时不时“咕叽咕叽”几声彰显它的存在感。
海水上方的光线越来越亮,快要出海了!
“嘭!”像一条跃起的鲤鱼,潜水艇从海面上腾跃而上。降落在了一片森林附近。
从双脚踏在陆地上的那一刻起,秦廿之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心想已经到陆地了。
言臻站在他的身侧,指着远方的一块地方。秦廿之寻着看去。
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海军正在清点队伍人数。为首的那个女人怎么那么眼熟!
“林秋唯!?”秦廿之激动的想要拍拍言臻却拍了个空。
言臻蹲下身子捧了一些海水往自己脸上清洗。
“你在干什么?”秦廿之也了凑过来,清澈的海水倒映着一张锐气的脸,秦廿之瞬间明白了,不洗脸林秋唯认不出来的。
于是他也跟着认真洗了把脸,湖面上的倒影终于变回了他原本的模样。
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秦廿之站起身凝望海面。
此时言臻绕过秦廿之,独自大步往森林边缘的人群走去,留下秦廿之一人站在原地出神。
秦廿之感到心里有点堵,吸了吸鼻子转念想,都是自找的能怨谁?
无奈叹了口气只好跟着跑了过去。
女军长甩起她柔顺的长发,拿着一张粗糙的纸喊道:
“玻昆拉德!”
“到!”
“福涅伽狄克!”
“到!”
“露露比!”
“到!”
站在女人身后的言臻走上前拍了拍女人的肩。
“尼......帅哥你......言!言!言!”
“厄瑞波斯。”
“哦呵呵呵呵呵厄瑞波斯,好、好久不见您呐,我对您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在部下惊恐的眼神中,林秋唯狗腿地说道。
刚才林秋唯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拍自己,一回头发现是个长得超嫩的帅哥,再仔细一看。噫喏,怎么这么像老大。再一看,果真是老大。
“这位军长不必客气,你是?”言臻虚伪的客套道。
林秋唯经常短路的脑子终于接上了一段时间,立刻揣摩出老大的意思。得,老大问她的化名!
“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霍拉索。”女军长目光似有恳切之意。
“我想起你了,霍拉索。那么方便我们单独谈一谈吗?”
“当然可以呐!”
两人走到一旁的树林,秦廿之和脚边的海比鸟站在树下已经等候多时。
“啊啊啊啊!!!阿秦哥哥!!!”林秋唯看到秦廿之开心地扑了上去。
“哎!秋唯当上军长了。”秦廿之被扑了个满怀,伸手揉了揉少女柔顺的头发。
“嘿嘿嘿。这次分配的人设太得劲了!你呢?”
“你看看我这衣服。”说着秦廿之扯了扯自己脏兮兮的布衣。“穷海手。”
“咕叽咕叽!”不满被当成空气的海比鸟大声抗议试图寻找存在感。
“还兼职奶妈。”秦廿之又指了指脚边的肥鸟。
“哇!大鸟!”
林秋唯身为萌妹子,看到这些软乎乎的小动物心都萌化了。抱着海比鸟一个劲的叫“可爱可爱”,还给海比鸟取了个名字,叫注意。
“为什么叫注意?”好奇宝宝秦廿之举手问道。
“因为注(猪)意(逸)呐。”
“是这样吗?诶,你哥哥和你在一起吗?”
“不和我在一起,我刚来的时候是和蓝桥在一起的。”
“蓝桥人去哪里了?”言臻突然插进对话问道。
“哎!”林秋唯一拍脑袋,指着林外的那辆“车”道:“他在清点物资,我去叫他!”
不等其他人回答,少女像飓风一样飞速冲了过去。留下目瞪口呆的秦廿之和面无表情的言臻。
想到两人之间还处在尴尬的缓冲期,秦廿之决定不开口说话,手不自在的在身上拍打灰尘,上衣口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硌得手疼。
秦廿之掏出来一看,是言臻给他的墨绿色海螺。秦廿之蹲下身来把海螺扔到地上,'注意'歪着脑袋瞅了一眼,突然“叽叽咕咕”凑近玩起海螺了。
而另一边正在清点物资的蓝桥突然被林秋唯从车里扯了出来。
“诶诶诶?干啥干啥?”蓝桥低头看着笑得很开心的林秋唯。
“老大在那边等我们呢!走咯!”少女说完蹦蹦跳跳地扯着蓝桥的袖子往树林里跑。
蓝桥被拽着袖子只好半弯腰跑了过去,姿势极其难看。路途有几个队员捂着嘴巴边笑边看他,蓝桥脑上就冒黑线。
“你确定是言臻?”
“确实是老大哦。还有阿秦哥哥也在呢。”
“你说的对,我看到他们了。”蓝桥看到不远处的秦廿之朝他用力挥舞手臂也抬起手臂挥了挥作为回应。
一旁的注意低下脑袋凑到海螺螺口吹了首曲儿。
现在四个人终于聚到了一起,秦廿之刚想说点什么重逢的话就有一道空灵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在这个死亡的国度里,你们要和时间赛跑!亚特兰蒂斯的愚民们,滔天的洪水将会淹没这座城市!我深知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暗的,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死亡才是人和神灵的共同归属,我已预知到这个繁华的文明将会崩塌!将会沉没!”
秦廿之一行人循声望去,说话的居然是静静躺在地面的海螺!
貌似线索又断了呢……
“这个女声不会是塔拉的声音吧。”秦廿之不确定地开口道。之前只听过一次,是冲着盖拉霍比奇喊过一声,没有很多映像。
“靠!护卫队过来了!”蓝桥指着远处朝他们本来的军队着急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秦廿之有些迷茫。
蓝桥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秦廿之,又看了眼海比鸟,接着说道:“王后发布悬赏,第一则是悬赏偷窃海比鸟的人的人头;第二则是悬赏关于亚特兰蒂斯预言的预言师的人头。”
秦廿之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我,全中?”
蓝桥悲痛的点了点头,“所以,还等什么,靠快跑啊!!”
四个人快步朝着潜水艇跑去,驾驶员言臻开到最大速度往另一个海域冲了过去。
足足绕了大半个亚特兰蒂斯的最外层同心圆,他们才提心吊胆的下了潜水艇。
码头风光无限好,两个军官一头鸟。还有两个穷海手,任凭东西南北风。
“接下来怎么办呐?”林秋唯撸着注意的毛丝毫不慌地问道。
秦廿之挽起脏乱的袖子,大声道:“同志们我们的任务是去救公主!”
蓝桥插嘴道:“哪里有公主?”
“玄尾鲛公主。珀特公主。”
听到玄尾鲛这个词的林秋唯和蓝桥异常激动,两人好像有很多话要说,蓝桥看了眼林秋唯,默默闭上了嘴。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们的战舰撞礁上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玄尾鲛?”
“不不不不,他们的尾巴是金色的。这些金尾鲛就像吃错了药一样,他们聚在一起对着头舱就是一顿猛撞。God!愣是把舰长撞晕了,然后就悲催的撞上了石礁,战舰爆了!我们分了两拨人坐潜水艇逃跑。”
言臻回答道:“之所以为攻击你们的头舱,是因为这只鸟被藏在头舱的哪里,它身上的散发的香味是一种粉末状颗粒通过空气或者海水传播。这种粉末名为墨海粉,金尾鲛特别喜欢。”
罗索大叔跟他们提到过墨海粉,原来这个熟悉的味道是这只鸟散发的。
“你们下海是为了找东西?”秦廿之猜测道。
蓝桥接道:“拜占庭给海军上将下令,要我们在海里找一处遗迹,像个鸟一样的建筑。”
言臻道:“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