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神路》多愁君

6、这并不是他的错

　　天忽的暗了下来，土地上原本沐浴着阳光，生机勃勃、五彩斑斓的小生命们宛如一下子失去了活力，耷拉着脑袋，像一群犯了错的孩子。天空乌云密布，将璀璨的阳光毫无保留的掩盖着，就像是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曙光。
　　看着白鹜匆匆离去的背影，梦寻很是无奈。曾经这个风流倜傥、温文儒雅的少年为何在幽族同伴的面前表现得如此狂躁易怒？他与他有什么误会？他与他又有着怎样的关系？难道仅仅是因为所谓的种族歧视就要对对方大打出手？一个个问号阻塞在梦寻的心间，压抑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俯下身子，拾起地面上散落的红棕色陶埙碎片握在手中，朝着宫殿的方向走去。
　　当她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前时，白鹜与自己也同时到达。他，似乎还在生她的气，微蹙的眉间透着几分消沉。他没理会她，只是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室内依旧嘈杂，成年人们相互劝酒，小孩子则围着桌椅不停地转圈。唯有那身穿白色长裙，坐在钢琴凳上如小公主一般的樱雪显得格外安逸平静。她用手指不断地敲击琴键，一副认真而又努力的模样。只是在这喧嚣的环境中，再动听的琴音也会随着噪声刺痛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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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鹜，寻，你们上哪儿去了？害得大家伙儿都很担心。”这时，迎面走来一位穿淡蓝色礼裙的女人，她粉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头顶那枚金色的小皇冠更透着她那不易抹去的贵族气息。她是梦寻的母亲玉沁，此时她正用责备的口吻问向白鹜和梦寻。
　　“沁妈/母后！”白鹜、梦寻回答道。沁妈是玉沁的另一个称呼，白鹜最爱这么称呼她，当然玉沁也并没有不乐意。
　　“是这样的，梦寻刚才想要出去透气来着，……便陪她去了。”白鹜轻声说道，他抬头看了眼玉沁与梦寻，随后又垂下了脑袋。
　　“哦，原来是这样。”玉沁愣了愣，说，“你们快点儿入座吧，宴会早就开始了。”说完，她笑了笑。那个笑容柔美而又典雅，很是迷人。
　　白鹜牵强的笑了笑，向着酒席走去。
　　“呀！白鹜哥，是你呀，真是好久不见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和一阵略些娇气的女声将白鹜着实吓了一跳。但很快，惊讶的神情被眉间隐锁的几分无奈所取代。
　　“是你呀，罗……罗薇。”白鹜支支吾吾道。
　　“唉～鹜哥哥，你啥时能变得清醒点儿？才半年的功夫，就把我忘到了后脑勺。倒是这位梦寻姐姐……”说着，她转身朝向梦寻，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她昏迷的那段时间，你为了她好似不惜一切代价，耗费洪荒之力只为求得她一线生机。在此之前，你惜时如金，得了空便会练习法术。在外人看来，你就像是个机器。没了七情六欲也不知疲倦。可是，那终究只是些不长眼的瞎子罢了，殊不知我们引以为傲的幻术师白鹜先生也会为了儿女情长竭尽忠诚。”说完，她笑了，那个笑，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罗薇！”白鹜大喊一声，“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行吗？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他的语气很是强烈，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他会这么的愤怒。
　　“好了，白鹜，小薇只不过是说了些玩笑话，至于为了这种小事而生气恼怒吗？”一旁的玉沁将手轻搭上了白鹜的左肩，用眼神示意他，别将这场“战争”再持续下去了。
　　面对白鹜的恼羞成怒以及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女孩的傲慢无礼，梦寻有些不知所措，她颤微微地向这个名叫罗薇的女孩问道：“对不起，请问……我认识你吗？”
　　“哦，寻，或许是时间过得太久，或许是前一段时间的沉睡昏迷使你有些忘了她。她叫罗薇，佑染的女孩儿，小时候你们也会经常在一块儿玩的！”玉沁郑重的向梦寻介绍起了身边的女孩，就像是从未相识。
　　“什么？她……是我儿时的玩伴？”梦寻在心里嘀咕道，她似乎有些不相信这位看似娇媚的女孩曾经和自己也算的上是亲密无间？不过她知道，她的小叔子佑染少时也算是顽劣古怪。
　　梦寻再次忍不住打量一番罗薇。身着粉紫色蓬纱猫尾礼服，长而微卷的瑰金色发丝上端用桃红色蝴蝶结发夹挽起了一个小髻，亮蓝色的瞳眸扑闪扑闪的，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看起来俏皮可爱。正当梦寻陷入沉沉的思考中时，一个熟悉的磁音再次响起。
　　“这样吧，我们快些回座，不然就是我们的失礼了。”白鹜故作牵强地笑了笑，领着梦寻与罗薇走近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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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雾仙斋。
　　“他叫月殇。”身着白裙的樱雪在房间中不停地踱步。面对梦寻的疑问，她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他和白鹜之间有什么关系？或是，什么误会吗？”梦寻轻抚着手中的陶埙碎片，轻声问道。许久，回应她的只是一片寂静……她抬头看了看站立在窗边的小丫头樱雪，此时此刻的她，眼神中不再写满了天真俏皮，梦寻看得很清楚，那并不是仇恨，而是……怜悯。
　　“雪儿，你怎么了？”梦寻漫步窗边，怜爱地抚摸着樱雪的额头。
　　“梦寻姐姐……”樱雪抬起稚嫩的小脸，用轻柔的声音问向梦寻：“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梦寻显得有些纳闷，终于，她点了点头。
　　“其实，这并不是他的错，准确来说，谁也没错……”她顿了顿，又说：“一年前，爸爸死于那场人类与幻族的战争中，许些家庭一无幸免，你也因那场战争而昏迷不醒……自古以来，镜绚的四个种族便是互不相融；其中，幽族对于幻族的矛盾最深，那场战争中，幽族便顺其自然的成了人类的帮凶。那一次，杀了爸爸的不是别人，正是月殇的父亲。可是，不知是否只有我知道，他是被迫的……事情要从七年前说起，那一年，月殇与哥哥第一次相遇。那时的他们，不过是两个懵懂的小孩子。殇的爸爸带着殇出去采药，那药是长在悬崖峭壁的天山雪莲。一不小心，殇的父亲险些坠入悬崖，殇无助的哭喊声，以及他父亲的求救声被恰好路过的爸爸和哥哥听到。爸爸一向心善，只要他能帮的忙，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可这一次，哥哥当场就制止了他，说他们是幽人，不值得帮助。可是爸爸并未理睬，依旧使出法术救了殇的父亲。随之，殇与他的父亲感激不尽。事后，爸爸对哥哥说：“如果这次我没相救，不仅仅是一条人命，很可能是一个家庭的悲剧。我不想看到他年幼的孩子与患病的妻子过着终日以泪洗面的日子……”这些都是爸爸告诉我的。而那场战争中，我得以逃脱，躲在了相对隐蔽的位置无人发现，也正是如此，我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当时，幽族的首领枫夜为了协助人类消灭幻人，他不住地指使着幽族的子民。而殇的父亲也是被他所逼迫的。当时，我在后方听到了他对枫夜所说的话。他大致是说：“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忘恩负义呀！”可是首领并没有领情，他向殇的父亲施了一种可以使人迷昏不清的法术，最终酿成了这场悲剧……”
　　听着樱雪吐字如珠的叙述，梦寻那对明亮的眸子中写满了忧伤，她看向窗外的点点繁星，心中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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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月殇依旧守窗垂泪，此时此刻，他望向明月，心中的那般渴望，无人知晓……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这般渴望，多少个日日夜夜，那个轻灵可爱的身影都会闯进他的脑海。可，他知道，那不过是幻觉罢了……！
　　突然间，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成熟中透着几番稚嫩。
　　“殇，殇，是我……”
　　这声音越来越真切了，终于，他不过一切的冲出门外。
　　“木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