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神路》多愁君

7、折磨

　　“木莲，你在哪儿？木莲……”殇不故一切地冲了出去。此刻，他的心中充溢着浓烈的痛楚，一行行清泪夺眶而出，顺着原有的泪痕滴落。他无心去拭，只是猛烈地向前奔去。
　　靠近西边的山头，终于，他看清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
　　“喂！是你？七夜……”殇的脸上透着几分愠色，他连忙用衣袖拭了拭眼角，收起了一脸狼狈。
　　“你好，第七夜！”那位身着黑紫色长袍的男生转过身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向月殇介绍道。
　　他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头天生魅蓝色的发丝飘扬在头上，细长的流海遮住了他的左眼。透着英气的剑眉下，那只未被遮挡的浅褐色右眸显出浅浅笑意，温煦如风。顿时，一阵微风轻拂，额前的刘海在风中划出美丽的弧线。那灵动的右眸如左眸一般魅力十足。两片薄唇更透出不易抹去的性感。那侧颜，仿佛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哟，月殇，几天不见又变帅了！”那位名叫七夜的男孩将手轻搭上了月殇的肩上爽朗地笑了笑。突然，他用目光瞟了眼月殇略些忧伤的面颊。“怎么，眼睛这么红，你哭了？”七夜感到有些疑惑。
　　“不，我没有。”殇连忙偏过脸去。他……不想七夜看到他伤心难过的模样。
　　“哈哈哈！快别哭了，晚上气压低，小心你的眼泪会变成冰柱！”
　　七夜说完便笑出了声，随后月殇也笑了，那个笑莫名的牵强。每次与七夜这个爽朗乐观的男孩碰面，总是少不了笑声;可每当想起心头那无法抹去的伤痛时，他的世界里却只有那数不尽的哀叹……
　　“又是因为她？”七夜领着月殇来到一个山洞前，点了束光，洞旁五颜六色的花草顿时也被洒上了“金粉”。他们席地而坐，笑声也嘎然而止。:
　　“是的。”月殇抬头仰望着满空繁星，无奈地回答道。“她是我的全部，是我的精神依托，是我生活的希望。没有她的日子是那般的艰熬，就像是鱼失去了水，鸟失去了家一般……她给了我太多太多，而我还没来得及……她就……”日觞的话未说完，他的泪水便再次充莹了眼眶。
　　“事到如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失去的不能再次得到，这便是常情。你也应当学会理智，积极地面对人生。相信过一段时间你会走出这段深渊的……”七夜温柔的笑了笑，他轻抚了抚月殇的臂膀安慰道。
　　“你说什么？”霎时，殇怒吼一声，这一声十分猛烈，仿若周围的山石都可为之震动。“你让我学会理智？让我积极面对人生？哼！”殇冷笑一声，“我不能停止思念她，更不能忘了她！不，这绝对不能！如果我连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都忘了的话，那我这个狼心狗肺的死王八活在这世上还有分毫的价值？不，这些你不会明白，因为你根本就没品尝过思念的苦痛到底是何滋味！”殇愤怒的转过身去，他将手狠狠地锤向一旁的石壁，顿时，一股浓烈的白血漫延在指缝当中……
　　“不！殇，你别这样！不！”七夜一把拥住了如狮般疯狂的月觞。凛冽地寒风漫步道道惨白的伤口，遗下片片皎心之痛……
　　“殇，你知道吗？如果木莲知道你如今每天都过着悲痛欲绝，生不如死的生活她会有多么的心痛？你只有振作起来，她才不会为你感到失望！”七夜吐字如珠地喊道，他不想让月觞的悲剧再继续下去。
　　月觞停止了猛烈地锤打，突然间，他愣住了。他瞧了眼那惨不忍睹的伤痕，心中顿时平静了下来。他回到了老地方席地而座，与七夜靠在了一起。
　　“对不起，我不该再让她失望了，对不起，对不起……”月觞的声声歉意伴随着泪水夺眶而出。他禁不住俯下身去，掩面而泣……
　　之前，父母为了让月觞受到最好的教育，不顾一切地将他送往满是幻、灵种族的贵族魔法学院。即使幽族的魔法实力远远不及其他种族，但也希望他至少能学会自卫。不想因种族差别在月觞幼小的心灵里留下深深铬印。觞是个敏感而体贴的孩子，他知道父母为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刚开始他也鼓足了干劲，决不能给幽族丢脸，至少不能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幻族人冷嘲热讽……
　　可是日子久了，他渐渐知道那是个抹不去的事实。他开始在深夜中怀疑自己，开始学会了抱怨。幻族人天生的强势以及对于魔法与生俱来的灵感让他渐渐懂得，即使自己付出了十倍百倍的努力也终将是徒劳无功。同学的欺辱老师的排挤很快便成为了家常便饭，再后来，母亲的病死让这个当时年仅14岁的少年对于生活彻底失去了希望。他不想再去那个所谓的学校了，更不想面对这个黑暗的世界，直到遇见他，还有那个她……
　　如果说木莲给了月觞生活的希望，那么第七夜就是重生的太阳。七夜比木莲更早出现在月觞的生活中，同时也是他唯一的玩伴。这个爽朗爱笑的奇族男孩教会了他生活，更教会了他对事积极乐观的态度……而木莲的出现更是他的世界中最美丽的风景线。木莲是位温婉善良却又楚楚可怜的幽族姑娘。她也如同月觞一样托付着家庭“重望”，可是好景不长，她的结局甚至比月觞还要惨暗。看到这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女孩，月觞的心中泛起了丝丝怜悯。哎，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渐渐地，月觞从心里对这个恬静可怜的女孩产生了许些爱意，最后又变成了形影不离的相伴……
　　直到去年那场残酷的战争，木莲不幸失踪，月觞的父亲又在无意间杀掉了他们曾经的救命恩人。往后的那些日子月觞甚至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惋惜哀叹，或是以泪洗面……？他们与白鹭一家的关系也进一步疆化。每当月觞到那条自己曾与木莲留下数不尽欢声笑语的河边用陶埙吹起那首含泪的伤曲时，白鹭都会因旧时的哀怨将那精致的陶埙毫无保留的击碎经常也会弄得月觞遍体鳞伤。可是月觞从来都不会放弃，即使自己已经换过了几十个埙，即使每次都会使得自己狼狈不堪，但他的心不会变……因为他相信他的木莲依然活着，唯有那首她之前最爱的曲子，才能将她挽回，将她唤醒……月觞内心的苦痛，除了自己，无人知晓……
　　“嗳，七夜，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种族歧视吗？”就在月觞陷入沉沉回忆之时，他冷不丁问向一旁的七夜。
　　“不！我不相信！”侧卧的七夜突然立起身子，略些执拗地说：“从小家里人就教育我，说什么天灵地灵，佛祖显灵那都是不可能的事，只有通过自己努力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人生。渐渐的我成长了，我渐渐懂得，如果真的不存在什么天灵地灵，那么也不会有幻灵奇幽四个种族！幻族人天生自带光环，从出生起便对法术有着神一般的觉悟！他们凭借这些足以对幽族人嗤之以鼻！人类世间也一样如此，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天赋，就像是有的人天生一副好嗓子，有的人天生就有很强的创造力和认知能力！凭借着这些，他们就可以过着逍遥自在，心安理得的生活，而却从未考虑过那些被他们冷落，被世界冷落的人每天都在过着度日如年的生活！有很多时候我都在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尊重二字？就像是你，觞，你学习的时候你比那些幻族人更加努力，可得到的却寥寥无几，干什么事都得看他们脸色！”七夜的脸上写满了愠怒，他偏过脸去瞄了一眼此时的月觞，奇怪的是，月觞的脸上写满了平静……
　　“嗳，觞，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我梦见了木莲……”
　　“什么？你快说！”
　　\'木莲’二字刚落，突然间，月觞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