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与灵》百尘仙

9、碰瓷

　　第二天，我犹豫着要不要去看圣少，走到半路，还是折了回去。

　　有人急急地跑过来，我俩猛不丁撞在一起。

　　待我回过神来，那人竟然直接倒在了地上。

　　爹爹个妈妈的……不带这么碰瓷的吧？

　　竟然是云猫！

　　云猫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眼白翻起，嘴唇颤抖，嘴里不停地流血，胸口明显受到重击，胸前的衣服被染红了一大片。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云猫的样子很是恐怖，我大惊，连忙扶起他，“云猫！你怎么了？”

　　“云鬼…快跑…”云猫颤颤地递给我一本书，虚弱地呢喃着。

　　我拿过那本书，惊奇地发现竟是消失了近千年的五行天书。

　　眼见云猫没了动作，我连忙探至他心房，运以灵力，护住他的心脉。

　　他却已无生息。

　　一群妖突然冲过来吵吵嚷嚷地围住了我。

　　“云猫！”云儿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叫声险些震破了我的耳膜。“云猫！”

　　云儿姑娘一把推开我，抱着浑身是血的云猫大哭。

　　“魂玉山君？”“五行天书？”

　　“敢问魂玉山君为何要伤害云猫？云猫虽只是我妖界一个低等手下，却也是我妖界的同类，你为何要如此心狠手辣？”一只金毛狮子妖横眉竖眼，大声嚷道。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他了？”

　　没由来被泼这么大一盆脏水，我气急。

　　“唯独你在这里，你刚刚在做什么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你再看看你手上的血！”

　　“我弟弟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偷姑娘天书固然不对，可姑娘不该下此狠手！”云儿姑娘已是泣不成声，大声斥责。

　　我皱眉，云猫是她弟弟？她怎么就断言是云猫偷我天书？

　　如今云猫惨死，他们不抓紧时间追问凶手，反倒一口咬定是我下的手，简直是无理取闹。

　　“一派胡言！首先，你们根本没有亲眼看到我杀云猫！其次，这本天书不是我的。天书若真是我的，我会那么蠢，杀了他让你们发现？你们当天书里的功法都是三脚猫功夫吗？”

　　“发生何事了？”

　　圣主一身金色锦袍，整个人散发着威严的气焰。

　　“圣主，我们亲眼所见，这位魂玉山君杀了云猫，可她拒不承认。”又是那只金毛狮子。

　　我翻个白眼，得，白解释。

　　“云鬼姑娘，千年前你偷了天书，我尚未追究于你。今日，你还杀我妖界小妖，你真当这是自己家，可以胡作非为了吗？”圣主的声音庄严有威慑力。

　　若非我早知道这个老鬼背地里的作为，真会被他道貌岸然的样子给骗了。

　　四周一片唏嘘声。

　　“原来她就是圣少那位千年前忘恩负义的未婚妻”

　　……

　　“我所说皆是实话，我没有杀他。”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嗤之以鼻，冷笑“圣主，事实如何，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我以为你向来喜欢自欺欺人，没想到你也会有讲究事实的一天。”

　　圣主眼放厉光。

　　我心内微微打颤，他此刻莫不是要杀了我？

　　“父王，发生何事了？”

　　圣少不知自己昨日何时入寝，只觉昏昏沉沉的。此刻他见到眼前场景，脑袋不由清醒许多。

　　“圣少，请为我弟弟做主。”云儿姑娘满面悲戚，哀声恳求。

　　圣少蹲下身子检查云猫。

　　搞清楚眼前状况，圣少沉默，面色凝重。

　　“天书为何在你手里？”圣少冷着脸，沉声道。

　　“云猫临死前给我的。”

　　“他因何而逝？”

　　“被打伤了。”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圣少表情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也是很无奈了。这么假的局，也能怀疑到我身上

　　“他中了水系的浸蚀法术，灵力被吸尽而亡。”

　　我修习的法术大多是雪女传授，确实是水系法术不错。至于圣少说的什么浸蚀，我不大听得懂。

　　灵力被吸尽，不就是圣主的手笔吗？

　　“什么意思？”

　　圣少面色紧绷，眼神幽深，“浸蚀是天书中的禁术，非常人能习。”

　　只有她这种雪山山君，玉山大神的后裔，常年受雪山灵力浸润，才有可能习得。

　　圣少想到，父王前日所说，“魂玉山君，灵力看似式微，实则强大。她在掩藏自己实力。”

　　“你可知天书为何只有你我父子能够学习，不仅因为这是妖界至宝，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你我父子皆是青龙后裔。若是普通术法也就罢了。若是有人狼子野心，想习得御天之术，修炼书中禁术，必须依靠吸取别人灵力，或者聚灵，才能掩下噬心之痛。也只有你我父子这等神龙后裔的妖身才能避免反噬。”

　　“天书一直下落不明，再加上冥曜塔内的上古妖神一直蠢蠢欲动。若有人偷学天书禁术，与妖神勾结，届时必定引起妖界大乱。你的御灵簪，不论因何种机遇所得，不要轻易给人。若有人学习禁术，必定会来找你的御灵簪引灵。”

　　消失千年，一来便是来找御灵簪，隐藏身上的灵力，山神后裔，水系法术……

　　圣少心中混乱无比。

　　身为妖界圣主之子，肩负守护妖界的职责，他不能任由任何人威胁到妖界，不能出一点差错。

　　“我就是个平常人啊。”

　　这话听起来，很像狡辩。

　　我顿觉一阵无力。

　　“退一万步讲，我杀他做什么？”

　　“你要御灵簪做什么？”圣少又问。

　　我不是说过吗？说了也没见他信。

　　我想到什么，不由一阵冷意浸到心底，“你不会以为是我吸了云猫的灵力，找御灵簪也是为了吸取别人的灵力吧？”

　　圣少眼神闪了闪，抿唇不语。

　　我却是气笑了，这都什么玩意。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御灵簪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来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了？”

　　一旁的圣主开口，声音苍老而不失威慑力。“云鬼姑娘当日拿了圣地的五行天书，千年未见踪影。你来到妖界，便乍现天书禁术。你夺我妖类性命，众人今日亲眼所见，小妖又因禁术之法而死，莫非事情偏偏有这么巧？”

　　“你是否偷学了我天书中的禁术？”圣主终于不拐弯抹角，直接厉声询问。

　　小妖们又沸腾了。

　　我已经无法用气急形容心中的感觉。

　　委屈，愤怒，不甘，仿佛又回到千年前，在圣主面前被欺压得无力反抗。

　　“没有。”我咬牙切齿地回答。

　　“无双，抓住她，先押往地牢。”

　　圣少犹豫，“父王，一切尚是猜测……”

　　“我知道，一切事情等查明后再论。”圣主说话掷地有声，貌似严明公正。

　　我低下头，退后几步，紧咬下唇，对着过来的圣少，轻声说，“你看，你从来都不会站我这边。”

　　“云鬼，此事不只是一个小妖的问题，涉及天书禁术，吸取妖类灵力残忍至极，一切都需要严查。”

　　圣少放柔声音，安慰，“我相信你。但是，兹事体大，马虎不得，你先待我将事情查清楚，我定不会委屈了你。”

　　我的心顿时沉到了深潭底。

　　我此时诡异地冷静下来，不想听他在那废话了。

　　对圣少那点愧疚之情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不想顾及那么多。

　　“圣主怀疑我偷学禁术，我也能怀疑您学习禁术。”我对着圣主微微一笑。

　　圣主的脸上慢慢蒙上一层阴霾。

　　“根据八荒四海论，学习禁术，便是学习魔界诡术，是逆天而行的术法，不论何人，都会深受其反噬之苦。”我轻轻地，冷笑，“反噬也会有痕迹，不如圣主让大家看看您的灵府可有灼烧之印。”

　　“我的灵府，大可直接给你看。”我直接现出灵府，内里灵气纯澈，并无黑迹。

　　圣主沉沉一笑，大手覆上天灵盖，便现出灵力浑厚的金色灵府。

　　我大惊，怎么可能……

　　“八荒四海论，乃你山灵界的法籍，说来并无依据。”圣主眼中闪过精光，“真正要检查是否偷学了魔界诡术，受我一记三焰归火便可知。”

　　“父王不可!”圣少大喊，阻止道。

　　我的瞳孔不由睁大。

　　好吧……我确实被吓到了，牙齿在微微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