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与灵》百尘仙

10、黑气

　　“谁要受一记焰火？”

　　我侧头一看，众妖纷纷让道，妖帝一身玄袍，黑发墨眉，面色平静，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七星妖使跟在他的身后。

　　圣主，圣少及众妖纷纷行礼。

　　圣主拱手，半弯腰，恭敬道，“妖帝圣明。这个云鬼小妖杀我手下，私拿天书，偷学禁术，属下正在主持公道。”

　　“小石头，这些事你做了？”

　　妖帝望向我，墨绿的眸子无波无澜，甚是平静，倒给了我几分勇气。

　　“没有。”我直视妖帝的眼睛，，“圣主说了那么多，没有一点证据，不过是仗着自己法力高强，欺压我这种小妖罢了。”

　　妖帝对着圣主，说，“她说没有。”

　　圣主皱眉，“妖帝怎可听她一面之辞。”

　　“你还不是一面之辞，就给我扣上一堆罪名!”我立刻反驳。

　　“妖帝，云鬼姑娘杀了我弟弟，这是众妖亲眼所见。”云儿姑娘脸上清泪涟涟，哑声道。

　　“我没杀云猫。”

　　我紧锁眉头，云猫枉死，在这事上我也有些难过。

　　“杀了又如何。”妖帝睨了她一眼，“不过一个小妖。”

　　云儿姑娘瞬间面如死灰，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妖帝您怎可……”

　　妖帝走到我身边，面色沉静如水，墨绿色的眸子深邃，冷淡，扫过他们，颇有几分睥睨四海之势，“你们怕是忘了，她是本尊的相好。”

　　“本尊的人，连处置个小妖的权利都没有？”

　　四周鸦雀无声。

　　圣少瞳孔放大，嘴唇动了几下终是没有说话，其他妖精也不敢出声。

　　我惊了。

　　确实是出乎意料的那种惊讶，但不同于之前那种打到我头皮骨，泛着冷意的惊，这是种颤动我心脏的惊。

　　我呆呆地望向妖帝，也不知自己作的是何表情。

　　妖帝似是察觉到我的怔愣，偏头，然后伸手，捋了捋我的头发。

　　我鬓间微翘的几根发丝被拨到脑后。

　　我瞬间回神，心里想的却是，妖帝似乎特别讲究对称。

　　圣主面色暗沉，不敢大声，只得平静地说，“妖帝的人，自是可以。”

　　“小石头说了，事不是她做的。”

　　妖帝终究没有太过昏庸，右手凭空探向云猫的方向，眸光微微一动。

　　“这只小妖受了一记水系禁术浸蚀，又被吸尽灵力而亡，前者致伤，后者致命。”

　　“不论哪种，都与雪山灵气相逆，石头身上灵气至纯，做不到。”

　　妖帝平静地娓娓道来。

　　妖帝又反手施了一法，云猫身上顿现腾腾的黑气。

　　云儿姑娘眼见着那股黑气离开云猫的身子，慢慢聚拢，开始移动。

　　“这股黑气乃是他的怨气凝结，会缠到应得的罪人身上。”

　　黑气绕过众妖，绕过我，又飘到我身后，飘过圣少身前，最后在圣主面前化为灰烬。

　　妖帝眉毛微微上挑， “可能生前灵力太弱，找不到害他的人。”

　　“君末，你今日可真是老糊涂了。”

　　妖帝瞥了圣主一眼，声音沉沉，眸光难得犀利。

　　圣主立刻跪下，声音沙哑，“妖帝说的是。是属下之错，有眼无珠，冤枉云鬼姑娘了。”

　　妖帝又说，“小石头的名讳，魂玉山君。”

　　妖帝竟然如此维护，圣主心中一惊，垂首，“魂玉山君，是我的错，不论魂玉山君如何怪罪，我甘愿受罚。”

　　我心里发笑，这老家伙如今低眉顺眼的，心里指不定怎么骂人呢。

　　终归是妖帝帮忙，我自己真没什么用，仗着妖帝的势力欺负别人又算什么

　　我心里气愤，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总不能真让妖帝为我处罚圣主。妖帝做到这份上，也算对我仁至义尽，我可不敢再得寸进尺。只是，可怜云猫……

　　“圣主说笑了，谈什么怪罪。”

　　我深呼口气，微笑，“还请圣主让圣少把御灵簪还给我。”

　　“无双，给魂玉山君。”圣主递给圣少一个眼神。

　　圣少面色紧绷，没有说话，只直直地看着我。

　　我对上他的眼睛，心里烦躁，只想拿了簪子走人。

　　圣少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根发叉，发叉在他手中变幻成一只青色玉簪，上面雕刻着一片羽毛。

　　我不由吐槽，竟然跟个女人家似的，把簪子扎自己头上。

　　我将簪子凭空变到自己手中，扯起嘴角，“如此，便两清了。”

　　町玉雪山。

　　此行身心劳累，我见到山顶白雪皑皑的一片，身上的疲劳瞬间消散不少。

　　“妖帝，可要去我雪宫看看？”

　　妖帝对我有恩，虽不知是何缘由，但我一向知恩图报，遂盛情邀请他去雪宫做客。

　　妖帝遥望着远方的山顶，目光深邃。随后，他摇头，“町玉雪山乃是六界至纯至净之地，本尊能到临山脚已是万幸，不能再往前了。”

　　妖帝似乎是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不碍事的。妖帝灵力如此浑厚，要上町玉雪山并不困难。反倒是这些年雪山灵力枯竭，早已不如当年。而且町玉雪山已经许久未曾有客来访了，真真是冷清得很。”

　　我极力劝说妖帝，语气真诚。

　　“不能去。”妖帝移开视线，“近日魔界冥曜塔越发动乱，本尊得过去了。”

　　“那，后会有期？”

　　妖帝直直地看着我，点头，“我会来找你的。”

　　妖帝离开后，我便思考着要不要用移形石回雪宫，走路多费劲。

　　“云鬼。”

　　闲客的声音。

　　我转头，直视他，面色平静，“圣少。”

　　圣少嘴唇动了动，半晌，他问，“你和妖帝，是真的？”

　　真的什么？

　　如今以我的处境，傻子才回答这样的问题。

　　“圣少，我不欠你什么。唯独做的不对的，只是没能早日与你了结这段恩怨。”

　　我又坦诚地说，“我们有各自的路要走，有各自的人生，有各自身边的人，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不要再想了，省的添麻烦。”

　　圣少冷俊的脸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你是在怪我在父王面前没有袒护你吗？”

　　“云鬼，我是相信你的，只是当时那种情况，一切都需要查明。”

　　圣少急急地解释。

　　我点头，“是。今日我对你很失望，也在心里责怪你。可这不是我要与你结束的理由。”

　　“事实上，圣少，我们早就结束了，在我跳入无渊界那日。”

　　“那日我差点死了。”

　　“我们不是有缘无份，而是不合适。我不是你应该要的人，你也不是能与我相守的人。”

　　“咱们早点翻过这页吧，我累了。”

　　圣少漂亮的眸子变得黯淡，他声音沙哑，一脸悲怆，“你是因为爱上了妖帝，才觉得与我不合适吗？”

　　这话听起来可怜，我却觉得好笑，“与你合不合适，并非要遇到另一个人才能发现。”

　　“云鬼，可我爱你……”

　　圣少走近我一步，我不紧不慢地退后两步。

　　圣少停住，闭上眼，沉痛开口，“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能。”

　　“你爱妖帝吗？”圣少在这个问题上依旧不依不挠。

　　“圣少，不要拿妖帝当理由。”

　　我冷冷地看着他，“要是我不爱妖帝，我就必须要和你纠缠下去吗？”

　　“一个从未站在我身边的人，凭什么？”

　　圣少身子一顿，僵在原地，苦涩开口，“一切肯定有误会。我相信我的父王，但我从未想过让你受到伤害。”

　　“我……”

　　“对不起。”

　　“就这样吧。”我叹口气。

　　我拿出移形石，默念咒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