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与灵》百尘仙

3、圣少

　　圣主发言，圣少发言，包括妖帝也不咸不淡地讲了几句话，我通通没怎么听，我在犹豫待会和圣少的措辞。

　　我困在一隅，凳子是最矮的，菜是最冷的，酒是最劣的，简直是有点憋屈。

　　“这么差劲的酒你还喝得这么陶醉？”我看着正一脸享受的云猫，摇头。

　　“差劲？这已经是我喝过最好的酒了。”云猫一脸惊奇，“若非圣主英明，我们这种小妖哪能进这种大场面，哪还能喝到此等仙穹玉液？”

　　“呵呵，”我勉强地笑笑“若有机会，我请你喝真正的好酒。”

　　云猫怀疑地看着我，“真的假的？你不会…”不知想到什么，云猫瞳孔睁大，一脸惊吓。

　　一阵醇香馥郁的酒味隐隐地飘来，我不禁被勾了魂，我情不自禁地跟着清香四溢的酒味起身，刚站起来，云猫拽住了我。

　　“云鬼！那是圣酒！我们小妖不能碰的！”云猫的声音不大不小，可是清脆非常，众妖齐齐望过来。

　　我赶紧蹲下身来。

　　这一刻，我有点想打云猫的嘴！

　　好在大家并没有心情将目光放在两只小妖身上，很快就再次谈笑风生了。

　　这里太危险，我赶紧悄悄离开。

　　来到后场，我这才发现自己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这里的妖都在忙忙碌碌，美食，美酒，好肉，都摆在精美的盘子里。

　　趁着没人注意，我顺着酒香溜进了放所谓圣酒的石洞。

　　石洞有机关，我曾偷来过几次，知道怎么解。

　　我用手指放到酒中，微微舔了下圣酒，我不禁感叹，这才能叫酒啊。

　　正当我想大大地喝几口时，门外涌进来了几个妖怪，吵吵嚷嚷地将我捉住。

　　我欲哭无泪地看着那坛我只尝了一点的好酒离我越来越远。

　　我反应过来，此时正处于危机时刻，可双手被小妖缚住，我眼巴巴地瞄了眼怀中的移形石，只等他们将我放开，我就转换地方。

　　不曾想，他们将我带到了圣主面前。

　　“圣主，这个小妖竟然闯进酒窖，偷喝您的圣酒，请圣主发落。”

　　我稍微偏头，便看到圣少惊诧的俊脸。

　　他猛地站起来，双眉紧皱，身上的寒气直直地散发出来，眼中闪烁着陌生又奇怪的光芒。

　　我赶紧垂下头，圣少也就罢了，希望那个什么圣主忘了我。

　　我低着头，侧头看到一双黑亮的靴子，有点熟悉，是妖帝的。

　　最终我的目光就停留在妖尊腰间那块青色的玉佩上，玉佩小角上刻着一个“花”字，我便再也不敢提高视线了。

　　圣主沉吟半晌，打量着身边情绪莫名的儿子，威严地开口，“你是谁？”

　　“我，我…我”我真想打自己脸，让你偷喝！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正斟酌着措辞。

　　“圣主英明！这是小妖的兄弟，他年纪小，从小生的极苦，没来过这么好的地方，没吃过好东西，更没喝过好酒，这才一时贪喝了，求圣主看在圣少的大日子上，给他一条生路，从轻发落吧！”

　　好样的。没想到云猫编起故事来一套一套的。

　　我点头应着。

　　旁边有妖怪多嘴“兄弟？长得如此标志，这般婀娜身材，怕不是个公的吧？”

　　众妖们大笑起来。

　　我：“……”

　　要你们多嘴！

　　“你叫什么名字？”圣少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

　　“我…”我咬唇，正想编个什么名字。

　　“云鬼。我叫云猫，他是，是我好友。”云猫非常热心肠地替我回答，又觉得似乎那些妖怪说得对，特意打量了我一下。

　　完了。

　　圣少的冷笑声响起。

　　圣少的声音低低的，慢慢地抬高，仿佛从深山的幽泉里传来，清脆，寂寥。

　　半晌，圣少斜着眼，冷漠地命令道，“抬起头来。”

　　“无双，”龙女长得优雅迷人，声音清脆动人“他不过是个小妖，你便不要为难他了。”

　　“无双。”圣主严厉地唤他一声，又将目光投射在我身上，“既是这样，将这两个小妖丢出去，从此以后再也不许踏进圣地一步。”

　　乖乖，不能就这样走了，我还有事呢。得赶紧想个办法！

　　“等等！”圣少一个眼刀子甩过去，那些抓着我的妖怪顿时松手了。

　　我瞬间抱住了面前年轻男子的脖子，“花花！”

　　被我抱住的男子原本在认真喝酒，经这么一遭，不禁愣住了，身子紧绷，抱起来有点僵硬。

　　不只他，在场所有妖都呆住了。

　　“花花！我扮作公的，是为了避免好色歹徒的骚扰。我不辞辛苦，不远万里，跋山涉水，万水千山，只是为了来找你。”

　　我大嚎，拼命挤眼泪，“你让我找的好苦啊！整整三个月，我徒步找了你三个月！实在饿得慌，渴得慌，这才偷溜进来喝点酒，吃点菜。没想到，皇天不负苦心人，踏破铁鞋无觅处，你竟然就在这里，呜……”

　　为了真实，我抽泣着，在妖帝胸前蹭了几下“老天有眼啊。”

　　妖帝拎起我的后衣领，俊眉皱起，颇为疑惑，“你说什么？”

　　“花花，你不记得了吗？我啊！我是魂玉啊！你平日都亲切地喊我小石头的。”我声情并茂，装得特别伤情。

　　妖帝点头，“记得。”

　　这么配合……

　　“我闯祸了，他们要欺负我……”我扁扁嘴，委屈道。

　　“与我有关？”妖尊黑亮的眸子愈加疑惑。

　　“你难道忘了吗？当初，咱们一起共浴，我还给你按摩背…结果咱俩都睡着了…你胸前那么一小道疤痕，我都心疼死了。你现在怎么能不管我呢？”我委屈地再次大哭。

　　四周一片死静。

　　妖尊似乎有所动容，微微点头。

　　这种大实话，现在说出来，要多么暧昧有多么暧昧。

　　妖帝用食指点着我的额头，和我隔开一段距离，“你先起来。”

　　我不敢起来啊！圣少此时冷冽的目光能杀死人。

　　“花花……”我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妖帝不知道她要干嘛，墨绿色的眼珠转了下，思考了一会，始终疑惑，“你想怎样？”

　　我想…想把圣少丢出去。

　　“妖帝，这位是？”圣主犹豫半晌，问道。

　　“我们……”我攀紧了妖尊的脖子，“圣主看的出的。”

　　妖帝勉强动了动脖子，又将他被压住的一缕黑发抽出来，“一个小石头。挺会按摩的。”

　　……

　　我站起来，整理了衣裳，捋了捋头发，微笑，“我是妖帝的相好。”

　　此话一出，四周再次陷入死静。

　　我看向妖尊，他没有说话，奇怪地沉默着。

　　“最近认识的。”我赶紧加上这一句。

　　“妖帝，这是真的？”圣主显然并不相信。

　　“花花？”我眨眨眼，亲切地唤他。

　　妖帝用牙齿轻碰下唇，眉头一皱。

　　我赶紧凑过去，轻声低语，“妖帝，救命啊！您帮小仙这一次，小仙保证，雪山您随时来，小仙定会亲自服侍您。”

　　妖帝明显挑了下眉，然后抬起头，对着圣主，很认真地点头，说，“是真的。”

　　圣主的脸色凝重起来。

　　“布置个上座。”妖帝右手一扬。

　　“这是我兄弟，可否…”我指着云猫，犹豫道。

　　妖尊瞥了云猫一眼，“旁边再摆个位子。”

　　云猫一脸受宠若惊。

　　我感激地看看妖帝。“妖帝，您真好。”

　　妖尊面不改色，“本尊知道。”

　　我：“…”

　　我坐下来，还是无法忽视身边那道自始至终冷冷的像剑一样的目光。

　　“敢问这位山君，是叫魂玉，还是云鬼？”圣少慢慢端起一杯酒，声音有些压抑。

　　“云鬼是我行走江湖的化称，圣少还是叫我魂玉吧。”我打着哈哈笑。

　　“魂玉……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我笑，“自然是生身父母所取。”

　　“既有生身父母取的名字，又为何要另化名为云鬼？”

　　我冷不丁打个冷颤，强笑道“方便躲避仇家。”

　　“为何要取名叫云鬼？”圣少步步紧逼。

　　我咬唇，这个家伙到底要怎样，干嘛搞得我是他的仇家一样。

　　难道一定要我承认，云鬼是他给我取的名字吗？

　　“不过是年少一时兴起，没有什么意义。”

　　“噔”的一声，圣少的酒杯重重地落到桌上。

　　正在载歌载舞的小妖皆呆楞了片刻，立马笑着继续。

　　圣主的脸色铁青，“放肆，怎可在妖帝面前无礼!”

　　妖帝扫了圣少一眼。

　　圣少垂首，“请妖帝恕罪，属下醉了，失态了。”

　　妖帝抬了抬手，随意地，中指一弹，圣少桌上的那个酒杯消失不见。

　　“醉了，就别喝了。莫要再一惊一乍。”

　　圣少头更低了，应道，“是。”

　　“您就是那位魂玉山君吗？”一个蛇妖笑着打量我，“听闻町玉雪山风景极美，可惜我等小妖都找不到入口呢。”

　　“下次本山君带你去。”我笑笑。

　　“魂玉山君？”龙女沉吟片刻，“看着可真是个美人。”

　　龙女打量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眼中不深不浅的敌意。

　　“哪里哪里。龙女这般天姿国色，我等不敢称美人。”我干笑。

　　此时圣主要招待妖帝，应该抽不出身管我，再加上刚刚那一遭，他应该不会对我怎样。

　　所以，现在不如和圣少摊牌。

　　“圣少，不如移步，咱们聊聊美酒的事？”

　　圣少面如冰霜，仍是点头，“好。”

　　我看向妖帝，他在挑拣葡萄。

　　察觉到我的目光，妖帝歪头，无声地递了个疑惑的表情。

　　那个表情有点可爱，我忍俊不禁，“我与圣少有事商谈，得离开下。”

　　妖帝的视线扫了我俩一圈，说不清是什么样的目光，他点头。

　　妖帝自顾自饮酒，片刻，开口，“本尊的相好和无双像是旧相识。旧友相逢，定是欢喜。”

　　圣主和龙女皆是一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