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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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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点,樊黎被嗡嗡的手机震动声震醒,抹黑找出压在枕头下的手机,樊黎闭着眼也没看谁的电话就直接挂断了,没想到电话一会儿又想了,樊黎眯着眼滑开了接听,就听到黑暗中清晰的两个字,“出来”。
“神经……”樊黎最后一个字没嘟囔出声突然把手机举到眼前,“爸爸”两个字差点亮瞎他的眼睛,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探头望了望四周,发现大家依然睡着,松了口气,顾不上换衣服,踮着脚跑出了房间。
一路跑出宿舍,跑到停车场,就看到了站在车边抽烟的乔云山。
樊黎抿了抿咧开的嘴角,直接扑上去。
乔云山叼着烟笑了,伸手接住他。
918红色尾灯在黑夜里划出幻彩的S型,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黑暗中,一双眸子在树影间明明灭灭,垂在身侧的双拳握了又松,几次以后终究没有走出来,等车灯彻底消失殆尽,才转身朝来的方向离去。
樊黎上车后,后知后觉出了不好意思,坐在副驾假装打瞌睡,一边偷偷的瞄着开车的人,乔云山脸色疲惫,眼底的青黑清晰可见,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忙了,侧脸看着都消瘦了一圈,显得更加凌厉,而此时偶尔透过车窗的昏黄灯光却把乔云山拢在温柔的外衣里,那么真切又不真实,樊黎心理说不出的感觉,有惊喜有恐惧,有甜蜜有苦涩,百感交集,想套用自己劝解杰小楼的话,却不由自主地想就这么自欺欺人的享受片刻美好吧。
樊黎偷瞄的结果就是真的睡着了,乔云山把车开到了酒店才把人叫醒,樊黎迷朦的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微微亮了,盛夏的太阳总是起的格外早。
这是位于影视基地最近的高档度假酒店,乔云山在这有固定套房,是套临湖小别墅,面积不大,重在环境清幽且隐蔽。
干柴烈火就这样迎着东升的旭日,双双倒在大床上补觉,两人各睡一边,连衣服也懒得换。
一觉睡到自然醒,樊黎倏然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床头柜和衣柜,一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眨了眨眼转过身才看到睡在另一侧的乔云山,安静的睡着的没有攻击性的乔云山。
乔云山脸上就差写上憔悴二字,樊黎伸出手遮住他的眼睛,用视线描摹他的轮廓,硬挺的鼻梁,微微翘起的嘴唇,锋利的下颚,暗自感叹着自己的金主爸爸真是帅裂苍穹,自己也不算亏,鬼使神差的凑上他的嘴角,贴着嘴唇没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好一会儿在瘪的快没气时才离开,放开手,埋在枕头里无声的笑起来。
十九岁的樊黎有着普通少年的单纯,幻想最青涩的爱情。十九岁的樊黎也有着当下年轻人的乐观,享受当下希冀未来。十九岁的樊黎还未尝过疾苦,却已经被假想的甜蜜冲昏了头。
独自笑了好一会儿樊黎才停下,心里又有些失落,突然被一只手圈着撞进了身侧人的怀里,然后就听到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说,“什么事这么高兴?一个人笑半天。”
连声音都这么性感,看,多么完美的金主。
樊黎伸手搂上乔云山的腰,平视他的眼睛,满含笑意的问,“你怎么真的过来了?来的也太快了吧!”
“因为有人想我了,害我挂了电话就赶紧飞过来。”乔云山也一本正经的说。
“那以后有人想你,你都会出现吗?”
乔云山作势想了想,认真的回答,“只有乖儿子有这个待遇。”
樊黎笑弯了眼角,咧着嘴凑上去响亮的亲了一口,笑着道,“那说定了!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乔云山看着樊黎神采飞扬的笑脸,也笑了。
乔云山拖着人起来去吃午饭,樊黎才想起来今天还有排练的事,欲哭无泪的给武斌打电话。
武斌电话那头一顿臭骂,把电话挂了,还是得去给突然消失不见的樊黎善后。
樊黎举着电话委屈的看着乔云山,怒道,“这个武斌越来越过分了,简直不把你放在眼里!”
乔云山哈哈大笑,摸着樊黎的头,说,乖,别演了,我再给你请个表演老师吧。
樊黎甩了甩脑袋气哼哼的走了。
武斌笑着从节目组办公室出来,临走前又和总导演握了握手,嘴里说着,麻烦了麻烦了,又给您添乱了。
导演挥挥手,笑的真情实意,“这么客气,咱们不说客套话,还得多谢乔董对我们节目组的支持。”
武斌哈哈笑着离开,揉了揉笑酸的嘴角,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听到身边有人哼了一声,抬起头就看到了一脸不屑的杰小楼。正纳闷,这小子前几天还毕恭毕敬的找自己帮忙,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就听到杰小楼又重重的哼了一声,并且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武斌看着空阔的走廊,拉着杰小楼进了旁边一间空办公室。
杰小楼不说话不笑的时候还是挺有威慑力,但武斌却觉得他莫名其妙,武斌怎么也不会想到,杰小楼会半夜偷偷跟踪樊黎,并且看到樊黎被乔云山带走了。
武斌忍无可忍,双手抱胸,问,“怎么回事你?哼上瘾了?”
杰小楼从鼻子哼声,不客气的说,“想不到武老师会是这种人,业务做的挺熟练啊,没少牵线搭桥吧?”
不怪杰小楼会想歪,樊黎跟武斌早就认识的关系自己已经知道,昨晚又亲眼看到樊黎被个男人带走了,能开那个车的肯定又富又贵,亏得樊黎还假装好心的劝解自己为了小比赛不值当,自己却……再加上上次这么凑巧的有个富婆要包养他的事情被武斌撞见,让杰小楼不得不怀疑武斌其实早就参了一脚,所以也就顺理成章的怀疑武斌老是做这些拉皮条的下流勾当,说出口的话因为一时气愤也就毫不客气。
武斌听了杰小楼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直觉杰小楼搞错了什么,于是忍着脾气,耐心的又问了一次,“杰小楼,有话你就说清楚,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还记得我是你的导师吗。”
“你威胁我也没用,大不了我退赛!”杰小楼一梗脖子,大义凛然道,“我不会助长你们这种歪风邪气的!”
武斌简直要被杰小楼气笑了,这孩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说我走了,没功夫陪你发疯。”
“樊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杰小楼压低了声音说,好像生怕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似的。
武斌暗道,刚刚刺我的时候怎么不见嗓门小点,果然还是小孩子,于是继续耐着性子问,“樊黎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别装了!昨晚我都看到了,他上了一辆超跑,跟个……人走了!你肯定事先知道!”
武斌推开越凑越近的杰小楼,揉揉耳朵,一脸无辜,“樊黎什么事,跟谁去哪,不用向我报告,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管。”
杰小楼咬牙切齿地说,“被我猜中了不承认?我有的是证据,有车我还查不到人么?你少在这狡辩。”
“哦?”武斌整整衣服,恢复神色,好整以暇的问,“怎么?威胁我?你想得到什么?”
杰小楼一愣,他还真没有想威胁谁,不论是武斌还是樊黎,他不过是知道了真相一时气不过,一个是他尊敬的老师,一个是比赛中关系最好的朋友,但两个人表里不一的作态太让人失望了,所以他才会一时冲动找上武斌,就想听一个解释,没想到武斌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没想解释,而是开门见山的问自己想要什么!真是人看见人,鬼看见鬼!于是杰小楼更气了,磨的牙齿咯吱咯吱响。
武斌看到杰小楼的样子也是愣住了,难道杰小楼不是拿了这件事为了讨要好处的吗?那他想要干什么?正义使者?还是护花使者?他喜欢樊黎?武斌被自己越跑越远的想法惊呆了,不悦的看着面前的杰小楼,打算如果他再说什么废话就直接转身走人,反正有乔云山在,这小子也翻不了什么风浪。
杰小楼抿唇冥思苦想,最后只得作罢,指着武斌说,“这样是不对的,你们将来肯定会后悔的!”吼完也不等武斌回应,直接转身摔门出去了。
樊黎后不后悔他不知道,武斌知道自己现在后悔死了,浪费时间!对牛弹琴!在这和个头脑发热的热血少年白话了半天,简直连自己都匪夷所思,恨恨的扒了扒头发,也开门出去了。
难得悠闲半日的乔云山带樊黎去了室内跑马场。
樊黎看着一身马术服,脚蹬高筒靴,手持马鞭,表情一丝不苟的乔云山,差点一个腿软给他跪下。
乔云山骑在马背上,笔挺的身姿,居高临下的看着樊黎,微微勾起嘴角,像极了高高在上的帝王。
樊黎第一次骑马,由教练带着慢悠悠的跑圈,经过大门的时候正巧看到外面赛场上有两队在打马球,不由好奇的向外张望。
乔云山来到他身侧,也看了看外面,好像是业余球队的训练赛,随口说道,“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如果你不怕热的话。”
赛场在户外,但观众席有遮阳棚,樊黎觉得乔云山陪自己慢悠悠的骑应该没什么意思,不如两人出去看比赛,他还是第一次看马球比赛,应该很刺激很暴力。
场上红黄两队打的正酣,观众席上喝彩声一片,两人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红队1号2号进攻猛烈,配合默契,灵活的避开黄队4号位的干扰,第5小节结束,已经以5-2的大比分领先,樊黎一边看比赛一边喝彩,他也不在乎规则,只偶尔问下乔云山,乔云山倒是好耐心的一一解释,到比赛结束,樊黎已经热的满头大汗,脸颊通红,乔云山怕他中暑,比赛一结束就准备带人离开,刚下了一级台阶就被人叫住了。
乔云山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停住脚步,挡在樊黎的前面,看向台阶下面的人。
台下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笑眯眯的看着乔云山,热情的打招呼,“哟,乔董?今天怎么有闲暇过来看比赛,这不是专业级的比赛也入不了乔董的眼吧。”说完作势瞄了眼乔云山的身后,了然的哈哈一笑。
乔云山岿然不动,也没想接他的话,就这么不冷不热的看着他,脸上带着墨镜,也看不出表情。
对面的人尴尬的自说自话了一会儿,突然他身边一个年级稍大的男人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今天好像是Q市郊区地块拍卖的日子吧,乔总没亲自坐镇?看来贵公司真是人才济济啊!不过我好像听说上次地块流拍了吧,就想问问贵公司最近流动资金状况,正巧我有个做金融贷款的朋友,乔董也给点底下人生意做做啊,哈哈哈”
哈你个头!
樊黎算是听出来了,这几个笑的一脸居心叵测的就是纯粹来找茬的!
乔云山这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一手插兜一手扶了下墨镜,对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说,“文星,以后没人陪你出来玩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介绍几个有意思的朋友你认识,你大哥肯定也高兴。今天有事,就先失陪了。”
文星听了乔云山的话,强笑的表情差点绷不住,呵呵的就立刻给乔云山让了路,顺便恶狠狠的瞪了身边几人一眼,其余帮腔的几个人只能自讨没趣的往后缩。
樊黎学着乔云山的样子目不斜视的走下台阶,直到走进场馆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朝乔云山竖起了大拇指,夸张的说,“哇塞!乔董简直酷毙了!”做完鬼脸看看乔云山的脸色又有些担忧的问,“你生气了吗?”
乔云山摘下墨镜,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都是些不入流的,不用理会。”
樊黎仔细看了看乔云山的神色,终于彻底松一口气,趾高气昂的说,“那是!连跟乔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话锋一转,突然凑到乔云山耳边小声的说,“拜托你能不能改个称呼?”
“嗯?”乔云山侧头看他。
樊黎退开两步,才继续说道,“就是吧,乔董乔董,听着老像桥洞桥洞的,霸气值一下要降好多!”
乔云山摇摇头笑骂道,“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