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末倒置》山手

13、第 13 章

　　“去哪？”坐在车上好一会儿，樊黎才想起来问道。
　　乔云山没回答，而是撇了他一眼，问，“昨晚的事，生气吗？”
　　“生气，害我白等了一个晚上……”樊黎喃喃自语道。
　　乔云山愣了一下，笑道， “我是问你被砸的事，想什么呢？”
　　“哦……那个啊”樊黎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生气啊，当然生气，被人莫名其妙的又打又骂，换你你不生气？可是吧，人家就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哎，说实话，我真挺无奈的。”
　　“嗯？”乔云山放缓车速，静静地听他说着。
　　“以前看娱乐新闻吧，觉得有黑粉很正常，等真的直面那些不喜欢你甚至是讨厌你的人的时候，还是挺……难受的，我知道网上有些人会说的很难听，无论是真心这么认为还是水军言论，被人说总归不好受。”
　　乔云山打开了收音机，欢快的圣诞歌曲跳跃出来，他跟着哼了一小段，转而问樊黎，“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叫做，我不是个人人喜欢的柿子。”
　　乔云山没说这是个什么故事，樊黎却已经明白了。
　　“歌唱的不好，可以多学，舞跳的不好，可以多练。唱不好可以演戏，演不好可以综艺。这就是娱乐圈。所谓的人身攻击不过是找不到你的其他弱点而已，他们有什么可得意的呢？”
　　樊黎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也就乔云山能把歪理邪说讲的这么一本正经，说的他顿时没了点开微博的欲望，把手机扔回包里，樊黎一拍前挡，嚷道，“GOGOGO！”
　　汽车开了四个多小时才停下，两个人上了山。
　　这是开发较早的山间度假区，山顶遗留了许多民国时期建造的别墅，后来整体翻新，成了有名的民宿区。
　　乔云山停好车拉着樊黎进屋，牵着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客厅装扮一新，除了缀满礼物的圣诞树，樊黎发现竟然还有一个壁炉，好奇的伸脑袋进去看，能看到黑黝黝的烟囱管道，惊呼道，“这是真的？可以用？”
　　乔云山挑眉道，“不然呢？”
　　“装饰？”樊黎歪歪脑袋，一拍手，指着壁炉说，“点了！”
　　屋里有暖气，再加上烧着旺火的壁炉，樊黎热的直冒汗，穿着T恤在厨房团团转。乔云山被他赶去了客厅，樊黎说是要大显身手展示自己完美的厨艺，让那些喷他的人都无话可说。
　　最后两人围着电磁炉吃了一顿乱炖大杂烩火锅。
　　网上狼烟四起，却一点也没影响到樊黎的食欲，与其说他心大，不如说他无所谓，正如以前对杰小楼说的，他胸无大志得过且过，说不定某一天真会如黑粉所说“滚出娱乐圈”，反正他现在有恃无恐。
　　樊黎敞着手机，边吃边和杰小楼通话。
　　杰小楼听着对面呼哧吸溜吃的正香，想好的一肚子安慰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举着手机磨牙不忿想，我还没吃上饭呢，你倒好，呼哧呼哧没完没了，活该被人骂。
　　杰小楼嗤笑问道：我是上了个假网吧？你那边没一点消息？
　　樊黎：什么消息？哦，你说黑我的啊，我没看
　　杰小楼：呵！您这心比太平洋还宽呐！
　　樊黎立刻反驳他：去去去，我也是有难过的好吗！
　　杰小楼又哼了声，回道：真没感觉出来
　　樊黎接着慢悠悠地说：但是，我难过有用吗？能解决问题吗？能让网上的人消停吗？不能对吧？所以我干嘛要苛待自己。
　　杰小楼一阵无语，想想也是，关键是樊黎那头用的扩音器，越听越饿，遂不再管他，果断挂了电话。
　　樊黎关了手机，又转头对乔云山说，“都说很多明星压力大容易得抑郁，真的假的？”
　　乔云山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着嘴，挑眉看他，“也许吧。”
　　樊黎灵光一闪，也放下筷子，说，“要不我也抑郁一下？”
　　乔云山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好笑的说，“哦，那你先抑郁一个我看看？”
　　樊黎捧住脸使劲揉了揉，闷头酝酿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半眯着眼，眼神忧郁，泪光点点。
　　乔云山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放松身体，笑道，“再惨一点？”
　　于是樊黎眼里的泪水更多了，几乎要溢出来。
　　乔云山拉过樊黎的手凑到嘴边轻啄了一下，眼睛却紧紧盯着他，一动不动。
　　樊黎突然抽回手，站起身就往外跑。
　　“樊黎。”乔云山轻咳了一下，慢慢站起身，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说，“过来。”
　　樊黎没动，小声道，“我受伤了！你不能这样……”
　　“哦，伤哪里了？我怎么没看到？”
　　樊黎戳着自己的心口，“心里！心里创伤！”
　　“这样啊。”乔云山点点头，缓步走过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樊黎的心口上，笑着说，“黎宝乖，过来。”
　　樊黎小脸一红，那是姐姐粉喜欢对樊黎的称呼。
　　樊黎靠着圣诞树磨磨蹭蹭，指着乔云山的手说，“你为什么戴戒指！我我我我不和已婚男人搞婚外情！”
　　乔云山笑的一脸可惜，抬起戴着戒指的左手，惋惜道，“你说这个？哦，那我摘了吧……”
　　“等等！”
　　“嗯？”乔云山步步紧逼，直把樊黎堵在圣诞树前，圣诞树被撞的摇摇晃晃。
　　樊黎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乔云山的胸口，沉痛道，“你这样太不负责任了！既然接受了戒指，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反悔？”
　　乔云山低头贴近樊黎的耳畔，耐心的问，“那你说怎么办？”
　　樊黎气息紊乱，感受着乔云山嘴唇的温热，呼哧呼哧没有说话。
　　乔云山突然退开，勾着嘴角笑的一脸无害，静静的望着他，就在樊黎要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伸手掠过樊黎的耳边，从圣诞树上摘下了一个银色的小礼物盒。
　　樊黎垂下眼睛，看着乔云山手里的盒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直觉开暖气再燃壁炉真是一个馊主意，他现在热的都要冒烟了。
　　乔云山低头含住他的嘴唇。
　　一个湿热的吻结束，樊黎喘着气靠在乔云山的肩上，摩挲着指尖多出来的小环，小声哼哼，“你赖皮……”
　　乔云山圈着樊黎，笑意不减，“这样名正言顺了吧。”
　　樊黎抬手看着自己的无名指，无声地笑了。
　　山顶斜长的暖阳印出墙上两个交缠的人影。
　　杰小楼挂完电话走出化妆间，就看到走廊一侧站着的文星，旋即走过去，不解的问，“你怎么在这，李哥呢？”李哥是杰小楼的助理。
　　文星的表情僵了一下，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显的有些阴沉，听了杰小楼的话重重哼一声，说道，“我是老板还用向你汇报行程？”
　　杰小楼立刻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那不知道大老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自从杰小楼进组拍戏，文星便会三不五时的以各种名义前去探班，一来是因为杰小楼目前是公司旗下唯一的艺人，公司对他特别看重，二来是这部剧的前期宣传很到位，网上呼声很高，这又是公司签约艺人第一部由公司投资的出道大戏，文星自己也是相当重视，三来，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文星为了在文炜面前争口气，也是被乔云山上次明里暗里说他是文家的累赘绊脚石给刺激的。
　　杰小楼本来对文星出现在剧组已结见怪不怪，奈何不知怎么的，从这个月起文星就不来剧组了，杰小楼差不多以为这位小富二代大老板是失了兴趣终于打算又恢复到不务正业的状态了。
　　没想到时隔一个月，文星又突然出现了。
　　文星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那句话，而是甩下一句，“跟我去个地方。”就气哼哼的转身走了。
　　杰小楼摸摸鼻子跟上，上车后才注意到，文星是自己开车来的，今天的“大老板”穿的特别的，怎么形容呢，特别家常，跟平时西装革履的装逼装成熟不同，浅米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如果不是阴沉沉的脸，看上去会十分乖觉。
　　文星注意到杰小楼的视线，不自在的拉高了毛领，斜眼瞪他，“看什么看！”
　　杰小楼一反常态的没有回击，突然咧嘴笑了，缓缓的说道，“看你好看不行啊？”
　　杰小楼的高冷男神称号不是白得的，不笑的时候看着就很有距离感，笑起来的时候也并没有春风化雨的温柔，而是依旧冷冷清清的，自从演了这个变态法医的角色后更是把这种凌冽的笑练的炉火纯青出神入化，怕是樊黎看到他的这个笑容会忍不住当众给他的脑瓜子来一下，但文星显然不是樊黎，看到杰小楼在剧中标志性的冷笑后，还是控制不住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后狠狠的踩下了油门。
　　杰小楼暗爽，呵，跟我斗？
　　汽车开出去老远，杰小楼才像是刚想起来一样，问道，“大老板，我没跟助理说出来，一会儿他找不到我该着急了，介不介意我现在打个电话？”说着便装模作样的找手机。
　　文星目不斜视的开车，好一会儿才说，“不用了，李助理有事我让他先走了。”
　　“哦”杰小楼放下手机，又问道，“大老板，那能不能问下咱们这是要去哪？”
　　文星蹦出两个字，“吃饭。”
　　杰小楼又长长的哦了一声，好奇的问，“你不会要让我去陪酒吧？”
　　“陪你个头！”文星愤愤的撇了他一眼。
　　杰小楼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那就好，不然咱们这样去酒局，不知道还以为谁陪谁呢？被人误会那可就大大的不好了！”
　　没想到文星听了杰小楼的调侃没有立刻叫他去死，而是皱着眉问道，“怎么？你以前去过陪酒的酒局？”
　　杰小楼被问的一愣，突然想到了那个曾经出言要包养他的老女人，吓的一抖，立刻反驳道，“当然没有！我是那种人吗！”
　　文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杰小楼怕自己反应过度，清咳了一声，终于恢复正常。
　　快到地方的时候，文星才继续开口道，“公司收了几个电影的剧本，不过具体还要等你这部剧完结了看反响如何选择方向，今天正好赵琳导演来，带你去见一下。”
　　杰小楼有些惊讶，没想到是公司的正事。赵琳导演，传说中的最深恶痛绝开后门硬塞人的导演？杰小楼咽了口口水。
　　文星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脸严肃的开车进了酒店的停车场。
　　推门进包厢的时候，赵琳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沙发上在喝茶。
　　沙发另一边坐着一个穿浅灰色衬衫的男人，看到两人进来，男人放下茶杯，朝文星招了下手，温声说，“文星，来，见见赵老师，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杰小楼跟在文星的身后，跟赵老师还有赵琳导演礼貌的打招呼，随后几人入座，开始上菜。
　　简单的介绍之后，杰小楼才知道这个跟文星有四五分相像的男人是文星的哥哥文炜，头发花白的赵老师是文炜的高中班主任，而赵琳导演则是赵老师的女儿，两家常年保持联系，这次赵琳导演刚巧从国外进修回来，准备筹拍新电影，正在物色合适的演员，文星知道后就拜托文炜跟赵导提一下，给自己公司新人一个机会。
　　文炜对文星的公司是有资金支持的，也仅仅是资金上的帮助，要说他花了多少心思，那绝对是没有的，本来也只是想让弟弟收收心，可是看文星从公司成立以来确实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不禁也有点动容，于是也就顺水推舟请赵老师一家吃饭的时候稍上了杰小楼。
　　杰小楼全程低调，眼观鼻鼻观心的绝对不随便多插一句嘴，态度谦逊有礼，不乱找存在感，反而是文星几次话到了嘴边，看着他哥的眼色又给生生咽下去，憋的好不辛苦。
　　饭局结束，大家围坐在沙发喝茶时，赵琳才点了杰小楼，随意的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时候出道的，有什么作品，擅长什么方面。
　　杰小楼略有些羞赧的回答，自己还是个新人，目前第一部作品还在拍摄中。
　　赵琳没什么意外的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只是跟他说元旦之后来可以来参加试镜，至于合不合适还得到时候现场再看，这几天回去看看剧本找找感觉。
　　要不怎么说杰小楼运气好呢，能让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赵琳导演开绿灯，除了要感谢文家兄弟的引荐，最该感谢的恐怕就是父母给了他肃冷英俊的好皮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