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尔十年》石玮玉

19、最遥远的距离 如果心灵无

　　于沁越跑越快，此时，天居然飘起了毛毛细雨，连老天爷也似乎在哭泣。终于，她跑不动了，停下来弯着腰喘气，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从脸颊两边顺着头发无声的滑落，她一动，又听见一阵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有两个坐在街边喝酒的人，似乎也听见了那个声音，惊讶的看着于沁，大声问：“Are you OK ?”，于沁点点头，继续向前走，走到一个教堂门口，终于忍不住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雨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打在杨希凡身上隐隐作痛，在同一条街的两端，两个年轻人在雨中无力的发泄被命运捉弄的无奈。

　　杨希凡回到家，给沈琳打了个电话，听得出来，沈琳很高兴，他说，不要再做傻事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沈琳在那头兴高采烈的讲什么，可是他一句也没进脑子里去。他听见自己对沈琳用很温柔的口气说话，可那些声音却不像出自自己的口中。他想好好睡一觉，淋了一场大雨后，他觉得头痛欲裂。

　　于沁没有像上次那样对他不理不睬，在机房碰见，她会主动朝他微笑打招呼，可当他想要跟她说话时，她却立刻躲开。她没有问过一句他跟沈琳怎样了，好像他们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他望着她的背影出神，却没有勇气再靠近。

　　朋友们都很奇怪，那天在钟黎家，他们明明看见这对小情侣重归于好，可是没过几天又形同陌路了，宫雯悄悄问于沁：“你们两个搞什么鬼？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过家家啊。”

　　“没什么。”于沁淡淡的说，“没开始过，也谈不上好或不好。”

　　“究竟怎么啦？”宫雯不明白了。

　　“过两个月，你们就知道了。”于沁算算日子，差不多还有两个月，沈琳就该过来了。

　　沈琳，一想起这个名字，杨希凡就心烦意乱，自从和好之后，沈琳对他更加疑神疑鬼，草木皆兵，每天晚上9点必须打电话，差一分钟都会问长问短，一直要打到11点才放他去睡觉，杨希凡换了密码的聊天工具和邮箱都再次归她管理，就这样，她还是不停的追问杨希凡有没有跟于沁见面，杨希凡向她解释大家的课都一样，不可能不碰面，沈琳就会完全不讲道理的大闹一场，直到他忍受不了道歉为止。每天打电话的两小时，都像受刑一样。

　　他想念以前每晚给于沁打电话的时光，没有压力，可以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以无边无际的胡说八道一通只为了换来她的一声轻笑；她从来不会指出他的错，哪怕她明明心里知道他错了；她从来不说自己有多想念他，可是却会在电话里为他读日记，字里行间都透着对他无限的爱意；她会在打了17，8分钟的时候着急的说，快到20分钟了，断一次吧，我打给你；她从来舍不得让他花钱，认识这么久，他居然没有请她吃过一顿饭，给她买过一件礼物，连那个骨瓷杯都是她自己买的。

　　“喂，喂，你在听我说话没有？”沈琳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叫着，“怎么样，你回来接我吧。”

　　杨希凡有点恼火：“我这里在上课，怎么回来接你？你自己不能来吗？”

　　“你来接我一趟怎么了，我身体还没复原不能劳累，”沈琳霸道的说，“我已经买好了10月6号的机票，你也定同一天的吧。”

　　“不可能，10月6号我还在上课，没空。”杨希凡不耐烦地说。

　　“要么你回来，要么我们就分手。”沈琳大声说，“你看着办。”电话里“咔嚓”一声，接着是短促的嘟嘟声，电话被挂断了。

　　沈琳现在动不动就提分手，态度也有恃无恐，她心里清楚，杨希凡欠他的，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利用他的愧疚心折磨他。

　　她也想好好对他，重新开始，她跟杨希凡曾经是两年的情人，她曾经那么了解他，他像孩子一般依赖过她，但现在，他只是一具空壳而已，所有的温情，感情都被另一个女人抽走，她明白杨希凡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一想到这点，她就暴躁不安，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抢走般不甘心，越是不甘心越想压榨更多，一旦得不到，就开始爆发，女人的坏脾气，有时候只是希望男人重视自己的武器罢了。

　　每天在学校见到于沁，对杨希凡来说是种煎熬，他不能当看不见，她每次从他身边走过，在走廊偶遇，在图书馆见面，都会让他心中一颤，她的美丽吸引的不止中国人，好几次，他在机房听到几个印度人坐在于沁后面小声议论她，然后其中一个故意拿着作业去搭讪，猥琐的低头跟于沁挨得很近说话，同时朝后面的同伴挤眉弄眼，杨希凡气的忍不住想去揍他们。

　　他立刻发了封邮件提醒于沁那些家伙想占她便宜，于沁很快回了信，只有两个字“谢谢”。

　　于沁没课的时候会去图书馆看书，他也经常去，远远的看她一个人在角落里看书，做作业，直到她离开，有时候刘丹也会一起来，这时候他就开始坐立不安，偷偷的在旁边观察他们做什么，如果他们只是看书也就罢了，可他们经常开怀大笑，于沁好几次笑得趴在桌上，强烈的嫉妒瞬间涌上他心头，他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一个神经病，无药可救了。

　　那首诗写的一点没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 ，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还要 用自已冷漠的心，对爱的人，掘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他以为只要抱着对沈琳负责的心，就可以放下于沁，可是他错了，心是不会说谎的，并不是身边有一个人就不孤单，如果心灵无法相通，两个人的寂寞比一个人更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