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尔十年》石玮玉

20、一百分的爱情 因为爱在最

　　事实上，饱受煎熬的除了沈琳，杨希凡和于沁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她，就是杨希凡的妈妈。杨希凡是家中独子，又是长孙，从小就倍受宠爱，他妈妈更是把他当成宝贝，事无巨细样样替他打点周到。

　　沈琳自杀的事她听说了，这个女孩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智商不高，连本科都没考上，只考了个大专。可是儿子喜欢，没办法，但她郑重的告诉过杨希凡，做女朋友可以，结婚坚决不行。

　　杨希凡到了澳洲，她本来很担心，儿子从小到大连块手帕都没洗过，一顿饭都没烧过，去了澳洲什么都要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嘛。可是很快，她就听说杨希凡找到了新女朋友，她看过照片，一个文静又漂亮的女孩，她本来有点不赞成，漂亮的女孩子往往很娇气，别说不能照顾别人，可能大部分还要别人照顾她。可是杨希凡告诉她，这个女孩对自己非常好，帮他做饭做菜，收拾房间，于是她放心了。

　　可是沈琳又忽然出来捣乱，破坏了一切，杨希凡天天愁眉不展，每次打电话虽然没说什么，但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会感觉不到儿子的痛苦，她打心里更加讨厌沈琳，所有伤害她儿子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9月是繁忙的季节，很多作业都在这个月交，有些课还有期中考试。于沁无精打采的在图书馆里复习，碰巧遇见了韩林珍，女孩子见面，聊得最多的就是感情八卦。

　　“听说你和杨希凡分手了？”韩林珍还在打听几个星期前的老新闻。

　　“不算分手，”于沁笑笑说，“没开始过。”

　　“没关系，”韩林珍安慰她，“你这么漂亮，IT那么多男生，肯定有比他好的，刘丹就不错，吴明洋也挺好的。”她随便提了两个人的名字，却刻意漏掉了一个人。

　　于沁带着开玩笑的口气说：“是啊，景涛也不错。”

　　韩林珍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

　　“就是不知道景涛喜欢什么类型的。”于沁装作很困惑的样子。

　　“他喜欢知识丰富，有内涵的。”韩林珍脱口而出，接着马上就后悔，怔怔的看着于沁，仿佛被抓住了什么把柄。

　　“你们之前就认识的吧？”于沁大胆猜测。

　　韩林珍沉默了很久，轻轻说了一句让于沁怎么也想不到的话，她带着哀怨的口气说：“我们曾经是男女朋友。”

　　“你们….”于沁瞪大了眼睛，“可是你们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广州。”

　　“我们是网恋，”韩林珍悠悠的说，， “我们都上一个叫雨空的网站，那是一群天文爱好者组建的网站，也是我混的第一个论坛，他很聪明，是版主，在那里很出名，我刚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他总是发短消息告诉我应该怎样，”韩林珍嘴角上扬，带着淡淡的微笑，像是回忆起一段尘封很久的往事。

　　“他有个很好听的网名叫摇滚海豚，我们从论坛聊到□□，才发现竟然有这么多相似之处，都对天文感兴趣，喜欢玩电脑游戏，玩星际争霸的时候喜欢选虫族，玩红警都用苏联，因为有大飞船。我们喜欢同样的电影，爱看类似的小说，我们的兴趣爱好出奇的一致。”

　　于沁相信那是一场美好的恋爱，只是为什么会分开呢？

　　“我们网恋了一年，大三国庆节的时候，他从广州坐火车来看我，第一次看到他站在我宿舍前的时候，我就被他迷住了，”韩林珍脸有些微红，带着调皮的口吻说，“他那时候比现在年轻，更帅更斯文。”

　　于沁笑着说：“他现在也很帅，很斯文。”

　　“白天我们就逛淮海路，延安路，晚上去外滩，他是个正人君子，没想过占我便宜，”韩林珍的脸更红了，“但我总是故意挑*逗他，勾引他，可他依然彬彬有礼。”她露出甜蜜的笑，那是于沁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过的，是只有在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笑容。

　　“那十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他温柔体贴，什么事情都比我先想到，我耍小脾气，他总是哄我，我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他对我好的人了。”

　　于沁想问那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宠我爱我，像情人又像女儿，我做什么他都宽容，除了一件事不能提。”韩林珍表情渐渐严肃。

　　“什么事？”于沁的心揪起来，她感到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他的身世，”韩林珍看着远处，眼里有些遗憾，“我告诉他，我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爸爸姓韩，妈妈姓林，我是他们的珍宝，而他告诉我，他是遗腹子。”韩林珍怕于沁听不懂，解释给她听,“就是他还在肚子里的时候，爸爸就死了。”

　　“我知道，没想到他有这么可怜的身世。”于沁想起景涛说话比别人稳重，思想比同龄人成熟，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他只告诉了我一个人，他那么信任我，可是我....”韩林珍说不下去了，那些痛苦的回忆又重新回到脑海中，“我不小心把这件事告诉了论坛上的人，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眼睛湿了，“3年了，他始终不肯原谅我，我无数次道歉，他就是不理我。”

　　于沁可以理解，一个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遇见了心爱的女人，把自己的弱点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却发现被她出卖，这种感觉是多么难受，如果换作自己，也会无法释怀的。

　　“他后来交过几个女朋友，但都很快分手了，我天天希望他回心转意，可他就是不肯。有一次，我在□□上遇见他，问他究竟还爱不爱我，他没有回答，只是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男人背叛妻子，跟另一个女人偷情。妻子死后，他却托儿子对她的遗体说“我最爱的人是你。”别人问既然你都背叛了她，为什么还说最爱她呢？男人说，他爱她的时候，是曾经爱到一百分的，是最深最深的爱了。现在，他爱上另一个女人，他甚至为了那个女人而离开她。然而，他爱她，是八十分的爱。你曾经爱一个人爱到一百分。某一天你爱上另一个人，但是你已经不像从前。你已经无法再爱一个人爱到一百分了。一个人老了，或者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太多，见过的悲欢太多，已经无法回到一百分的阶段，八十分已经是极限。那些一百分的岁月，原来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即使后来变成六十分，她仍然是唯一拿过一百分的女人。”

　　这段话韩林珍说的极快，显然已经在她脑中回味过无数遍，“他想说的是，我是唯一拿过一百分的女人，”她得意地笑了笑，“不管今后他会爱谁，跟谁在一起，我，永远是他最深爱过的人。”

　　于沁也在心里回味这段话，因为爱在最初，所以爱得最美，后面的爱情纵使在当时是最爱的，却已经回不到最初的一百分了。她想起了杨希凡和沈琳，他们的爱，应该是一百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