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尔十年》石玮玉

17、放手并不代表放弃 杨希凡等了

　　杨希凡等了两天，没有任何回信，于沁看似柔弱，实际上却外柔内刚，这也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在他们旅行回来的那天，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才会让于沁的态度有这么大的转变。

　　如果她不爱自己了，他可以放手，可是，他明明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她的煎熬，每次碰面她都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尽量躲得远远的，他清楚的知道于沁还爱着自己，他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这段感情。

　　于沁的心里也不好受，她知道杨希凡每天都在等她回信，她也确实写了回信，只是并没有发出去，跟杨希凡分开的这段日子，她每天都写日记，纸比人有耐性，这是《安妮日记》里的女主角说过的一句话，她每天都把那些想对他说的话语写到日记里，到现在竟然有几万个字，如果杨希凡看到了，一定会笑她是个话痨。只是，他永远也不会看到这些的。

　　日子波澜不惊的一天天过去，杨希凡和于沁几乎每天都在机房碰见，两人只是对望一眼，默默无言，谁说只有相看两厌才会无言，千言万语亦是无言。

　　钟黎来电话约于沁周末去家里玩，说是开学这么久了，大家还没聚过，趁期中考试之前一起吃顿饭，于沁不好意思拒绝，勉强答应了，她相信杨希凡也会收到邀请，而且一定会去，对于遇见他，于沁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期待。

　　宫雯那天特意穿得很漂亮，自从开学后，她在另一幢楼上课，就很少见到她的白马王子，今天听说刘丹也来，从起床开始就在打扮，换了七，八套衣服都不满意，不停的跑到钟黎房里问：“这件好不好，是不是比刚才那件更显女人味？”

　　钟黎说：“他要是喜欢你，你披个麻袋也好看，他要是不喜欢你，你全身挂满钻石也没用。”

　　宫雯抢白道：“我也想披个麻袋，多性感啊，说不定帅哥当场就坚持不住，直接跑我房里去了，哈哈。”

　　钟黎哭笑不得。大冷的天，宫雯穿着露胸T-shirt，紧身细腿牛仔裤，显示出她165的好身材，化了妆，还喷了香水，钟黎提醒她：“也许帅哥喜欢清纯的，不喜欢你这种Style，你这样反而弄巧成拙。”

　　宫雯很肯定地说：“不会的，他要是喜欢清纯的，老早就追于沁去了，稀粥哪里是他的对手，可他没有，说明清纯的不是他那杯茶。”（作者注：英文中不是他那杯茶的意思是“不是他喜欢的”）

　　那天宫雯的打扮得到女孩子一致称赞，可惜她喜欢的人却并没有因此多看她一眼，宫雯有点不快。杨希凡倒是大大恭维了宫雯一番，让她很是受用。她偷偷跟于沁说：“还是你眼光好，这个稀粥果然很会哄女孩子开心，比那个帅哥可爱多了。”于沁尴尬的笑笑。

　　上次聚会韩林珍的态度就很奇怪，这次依然如此，跟在学校的开朗活泼判若两人，于沁暗暗观察，发现除了韩林珍，还有另一个人也神色不自然，那个人，就是景涛。这两个人跟所有其他人聊天，但彼此之间却连眼睛都不看一下。

　　“杨希凡，你真不够意思，”宫雯在一堆男孩子中聊着聊着忽然蹦出这么一句。

　　杨希凡有点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前天晚上，MSN上。”宫雯提示他。

　　“前天晚上？”杨希凡仔细回忆，“我好像没上MSN。”

　　“骗人，”宫雯气呼呼地说，“聊女孩子的时候挺起劲的，叫你帮我修个电脑，马上就下线了。”

　　“几点钟的时候。”杨希凡清楚地记得，那天他整个晚上都在于沁家楼下，直到她关灯，他才回来睡觉，并没有上过网，自从她把他的QQ，MSN都删除了，他就很少上网了。

　　“9点多，不信我可以拿聊天记录给你看。”宫雯很快把笔记本端出来，打开聊天纪录，她没有说谎，杨希凡确实跟她从9点聊到10点，直到宫雯说，笔记本有些问题，请他周末帮忙修一下，他才下线。

　　杨希凡皱着眉头沉思，于沁心如明镜，看杨希凡的表情，不像在撒谎，跟宫雯聊天的确实不是他本人，至于是谁，她相信他心里很清楚。

　　杨希凡眼睛果然一亮，嘴里喃喃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他转头看着于沁，于沁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她早就知道用他账户上网的是谁了。杨希凡在脑中把这些线索穿在一起，终于渐渐明白于沁的态度为什么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他轻声问她。

　　于沁淡淡一笑，抑制住眼里泛起的泪光，没有答他，其余人都奇怪的看着他们。

　　“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他想要解释，却被她打断：“这是你们的事情，与我何干？”不等他回答，转身就去找钟黎。

　　他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一边挣脱一边大声说：“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听我解释。”杨希凡沉着声音说，口气从未有过的严肃。

　　“没有这个必要。”于沁冷冷的说，“你们的事我不想听。”

　　刘丹这时插嘴说：“你们两个是该好好谈谈了，我们都出去，你们好好谈。”自从在图书馆看见于沁泪流满面之后，他就猜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天，他也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于沁心里喜欢的究竟是谁，他是君子，不夺人所爱，反而要成人之美。

　　大家都很识趣的退出房间，留下杨希凡和于沁单独说话。

　　“我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杨希凡缓缓开始说，“她是我的初恋，我们在一起两年多，直到我毕业准备出国，她是学设计的，有一份很稳定的工作，她不想出国。我们很相爱，曾经说过要结婚的，可是我妈妈不喜欢她，觉得她不够聪明，反对我们的婚事。”

　　“你那时才几岁，就要结婚？”于沁有点不敢想象。“你妈妈那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她一定不想你这么早结婚。”

　　“可能吧，后来为了这个事情吵得太多，来之前，我们分手了，因为当时觉得两个人已经不可能了。”杨希凡说分手那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压低声音，似乎不愿亲口说出那两个字。于沁明白，第一次爱上的人，是这辈子也忘不掉的回忆。

　　“可是她现在又想来了。”于沁替她说下去。

　　“是的，她辞了国内的工作，想要过来留学，我跟她说我在这里已经有女朋友了，她不信。”“女朋友”这三个字第一次从杨希凡口中说出，于沁心里一颤，似乎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她的眼睛立刻湿润了。

　　“我知道她对我还有感情，我的密码她都知道，我也从来没改过，只是没想到她会进我的聊天工具，冒用我的名义跟你聊天。”

　　“不，她没有。”于沁淡淡的说，“她只是给我写了一封信，告诉我你们的情况。”

　　“她说的那些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杨希凡深情地看着她，“我的心理现在只有一个人”

　　于沁咬了咬下嘴唇，没有吭声。

　　“现在你相信我了吗？”杨希凡继续问。

　　她迟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杨希凡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她想缩手，却被握得更紧。

　　杨希凡用很诚恳很坚定的语气说：“我永远也不想放开你的手，于沁，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她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一滴滴掉在他的手背上，他捧起她的脸，轻轻的替她拭去泪痕，她的心她的矜持在这一刻尽数融化在他的温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