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TD失败我捡到了张起灵》不是一体机

6、第 6 章【已修】 雪洞里

　　雪洞里安静下来。

　　取暖炉的橙色光芒在两人之间跳动，把张起灵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发现自己失忆的人。

　　但颜夏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在轻轻发抖。不是因为冷。

　　颜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着转移话题，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慰一个丢了钱包的朋友：“没事没事，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反正雪还没停，你也走不了，我也走不了，咱们先在这儿待着呗。说不定待着待着你就想起来了。”

　　她掏出牛肉干撕成两半，一半塞到自己嘴里，一半递过去。

　　“再吃点？”

　　张起灵看着那块肉干，又看了看颜夏。那双空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

　　他接了过去。

　　颜夏靠在岩壁上，用腮帮子咬着肉干，心里思考着，失忆是真的，这就是书里说的“天授”吗？

　　她侧头看了一眼洞口外还在呼啸的风雪，又看了看身边那个沉默地啃着肉干的男人，忽然有一种奇妙的预感——自己待在这个世界估计不会短了。

　　根据小一之前的预测，暴风雪的持续时间不会很长，所以颜夏并不是很担心。但是虽然有这个安全的庇护所，但外面吵闹的风声实在很吵。而张起灵自从醒来后，除了那句“不记得”，就一直沉默着。

　　颜夏心里暗自叹气，她就说这种人很难应付吧。

　　不过，那副失忆的样子确实有点可怜。将心比心，她如果遇到这样的事，估计也非常崩溃。而这种事情甚至要在他身上循环往复地发生，哪怕想抵抗也会无法抗拒地进入下一个寻找记忆的轮回。

　　看着此人抱着膝盖靠在墙上、盯着取暖炉发呆的样子，颜夏有些恍惚。

　　——这家伙，和小时候的林晚很像。

　　因为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无措，所以选择用沉默来伪装保护自己。颜夏想起林晚小时候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不爱和任何人说话，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

　　而自己小时候正相反，是个人来疯。有次盯上林晚漂亮的小脸后就不停地骚扰她，今天递颗糖，明天拉她玩游戏，后天硬要和她坐同桌。软磨硬泡了大半年，终于把人从壳里撬了出来。

　　后来两个人长大，性格直接反转。林晚变得开朗健谈，走到哪儿都能交到朋友。而颜夏自己变得有边界感、低精力，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想到林晚有次和自己吐槽时那副无奈的表情，“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简直烦死我了”，颜夏就忍不住弯起嘴角。

　　张起灵疑惑地看过来。他手里还捧着没喝完的热水，黑眸里映着取暖炉跳动的光，带着一种“这个人怎么了”的茫然。

　　颜夏弯了弯眼睛，语气随意：“没事没事，就是看着你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

　　她没有多解释，起身翻了翻背包。隔热垫、压缩饼干、能量棒、保温杯……她往底下摸了摸，指尖碰到一个银色的包装袋，抽出来一看，是两张便携式隔热毯，折叠得整整齐齐，只有巴掌大。

　　她拿出来递给张起灵。

　　“你裹着这个吧。等到这场雪停了，我们就下山。”

　　张起灵看着被塞进手里的银色毯子，没有动。

　　颜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失忆了可能是因为头部遭受了撞击吧，等到了山下可以坐车去大医院看看。我之前有听人说，这种一般都是临时性失忆，说不定慢慢就自己好了。”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一些：“你也稍微放松一点，持续低落对身体不好的。”

　　这也算是她的经验之谈。保持良好的心态，才能让身体顺利运转下去。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难解决。

　　张起灵垂下眼，看着手里那团毯子。

　　“……嗯。”声音很轻，但又好像多了一点温度。

　　颜夏收拾得差不多了，把风声当成奇怪的白噪音后，困意也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她又看了眼洞外黑漆漆一片，暴风雪还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至少现在是走不了了。

　　那就睡吧。

　　“你也早点休息。”她随口催促了一句张起灵，也没管他回不回应，裹着毯子翻了个身，面朝岩壁，闭上眼睛。

　　几乎是瞬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角落里隐身的小一看着宿主身体监测数值，赞赏地在心里点了点头。夏夏的入睡效率超过了95%的新时代人类呢。真棒。

　　张起灵坐在原地，有些懵。

　　他是失忆了，不是傻了。眼前这个女生，把他从雪地里拖进这个雪洞，给他热水、饼干、围巾、毯子，现在又自顾自地睡着了——是不是有些太心大了？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颜夏裹着毯子缩成一团的背影，抿了抿嘴，也把毯子展开裹在身上。

　　然后他起身，走到洞口边缘，背对着取暖炉的光，面朝洞外漫天的风雪。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这里虽然是雪山，而且天气恶劣，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危险。野兽也好，别的东西也好——至少得有个人醒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做出“守夜”这个决定都不知道，这只是他的本能。

　　本来乖乖躲在角落里的小一晃了晃。它本来是打算不休眠、负责警戒的，毕竟夏夏的安全是第一位。但既然这个人这么主动……那就由他来吧。

　　银色的小球缓缓降落到颜夏的脸侧，悬停在离她耳朵不远的地方。

　　“晚安，夏夏。”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气音。

　　颜夏的嘴唇微微嗫嚅了一下。过了十几秒，才有声音迷迷糊糊地传出来：“晚安……”

　　小一在心里嘿嘿笑了两声。夏夏都快困死了，还在强撑着说晚安。好可爱。

　　银色的金属球轻轻落在颜夏的背包上，光纹缓缓熄灭，进入了低功耗休眠模式。

　　洞内安静下来。取暖炉的光在岩壁上跳动着，把整个雪洞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洞外风雪呼啸，但在这三面岩壁的遮蔽下，风声变得遥远而沉闷，像是一首催眠曲。

　　张起灵守在洞口，毯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的黑发被炉火映出暖色的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侧了侧头。身后的呼吸声平稳而绵长，这个女生的世界里好像过于单纯了，竟然轻易就把后背交给了他这个陌生人。

　　张起灵沉默着。

　　良久，洞内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取暖炉的光不再跳动，像是进入了某种恒定的状态。洞外的风声也渐渐变小，雪似乎不那么急了。

　　张起灵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若羽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嗯。”

　　这是迟来的晚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