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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已修】 “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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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她叫了一声。
“……在的。”
“你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这个系统就不太对劲。它不再像刚出现时那样叽叽喳喳，不再主动说话，甚至她不叫它的时候，它就那么安静地悬在那里，蓝光一明一暗，像一盏不知道往哪照的路灯。
系统沉默了。
蓝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像是有人在犹豫要不要按下发送键。
“我好像……回不去了。”它的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我的系统日志显示，投放坐标和激活坐标的偏差值……是未知。不是超出范围，是根本测不出来。按照总部规则，这种情况应该启动返程协议。但我扫描了所有可用频道，一个都没有通。”
它顿了顿。
“没有信号。没有总部。没有任何其他系统的回应。”
颜夏看着它。
那颗银色小球的光纹变得很暗，像是被人调低了亮度。它不再上下浮动了，只是安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猫。
它在害怕。
一个系统，在害怕。
颜夏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
它没有在演戏。它说“知识库里没有时间穿越相关内容”的时候，语气是真诚的。它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知道青铜门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环境异常值这么高。它只是按照程序运行，然后发现自己联系不上总部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它好像比她更迷茫。
“那你打算怎么办？”颜夏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个迷路的路人。
“按照规则，在无法联系总部的情况下，系统应当继续执行核心任务。”
“核心任务？”
“助力宿主提升体质，获得幸福生活。”
它的声音变得急促了一些，像是在说服自己。
“而且……而且你在这里。我绑定的是你。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颜夏看着它，沉默了几秒。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系统比她还慌，但它选择留下来。不是因为规则，是因为它觉得不能丢下她不管。
一个被遗弃在陌生世界的系统，和被遗弃在陌生世界的人类。
某种程度上，她们是一样的。
但颜夏没有让这个想法停留太久。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一直叫‘系统’‘系统’的，太生分了。我叫你小一怎么样？”
“诶？”
小球的光纹闪了闪，“为、为什么是小一？”
“因为你是1001号系统啊。”颜夏弯了弯眼睛，“1001，取第一个数字。小一。多可爱。”
小一的蓝光里透出一层浅粉。
“那……那我可以叫你夏夏吗？”
“行啊。”颜夏点了点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它。
“嗯！小一收到！夏夏好！”
它的声音明显比刚才亮了一些，蓝光也恢复了精神，在空中轻轻跃动了两下。
颜夏看着它雀跃的样子，心想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小一，”她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一丝示弱的味道，“你看，我们现在莫名其妙穿越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雪山，你那个‘带着张起灵健走三千步’的任务……我连把他扶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带着他走三千步了。”
她叹了口气，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积雪。
“这种情况，我真的完成不了任务。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小一在空中晃来晃去，光纹的闪烁频率变慢了，像是在犹豫。
“嗯……按照规则，任务是不能取消也不能延期的……”
“所以我是从死刑变成了死缓？”颜夏面无表情，“这有什么区别。”
“诶？不是死缓啦，只是——”
“开玩笑的。”颜夏弯了弯眼睛，“你继续。”
小一的光纹闪了闪，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
“好吧……夏夏说得有道理。我可以先帮你把任务完成时限推迟。”
“真的？”颜夏的眼睛亮了起来，“小一你太好了！”
“不过只是推迟哦，不是取消。等夏夏克服眼前的困难，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那是当然！”颜夏满口答应。
小一的光纹闪了闪，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而且……其实我还有一个权限。”
“什么权限？”颜夏歪了歪头。
“紧急宿主保护权限。”它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这是主系统给每个系统预设的最高优先级权限，优先级高于一切任务。如果宿主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我可以调用一切可用资源来保护你。”
颜夏的心跳加速了。
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只是微微睁大眼睛，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一切可用资源？包括什么？”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小一想了想，“比如现在，夏夏你穿越到了未知世界，我可以以'保障宿主基本生存需求'为由，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比如，吃穿住行？”颜夏试探着问。
小一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是的。”
颜夏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
“那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怎么处理眼前这个问题？”她指了指张起灵，“他总不能一直趴在这儿吧。而且，就算任务延期了，最终不还是要完成吗？我现在连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他一直不醒，我怎么带着他走路？”
她叹了口气。
“你得帮帮我啊，小一。”
金属小球的光纹飞速闪烁。
过了一会儿，它开口了，声音有些犹豫。
“我查了一下权限内可以调用的资源……确实有一个方案，不过可能对张起灵不算友好。”
颜夏挑了挑眉。
“说来听听。”
小一的光屏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方案'临时物品兑换'：便携式拖拽装置（雪地雪橇款）。说明：底部为耐磨高分子材料，可在雪面轻松滑行，适用于雪山紧急转移场景。兑换所需：体质点×1（当前余额：0），可用未来任务奖励预支。”
颜夏盯着那行文字，沉默了两秒。
“只有这个方案？”
“只有这个。”小一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权限不够，其他方案暂时无法调用。”
颜夏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
张起灵，这个从青铜门里走出的男人，此刻正脸朝下趴在雪地里，头发上沾满了碎雪和泥土，姿态狼狈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想象了一下用雪橇把他拖在身后的画面。
“……行吧。”她扯了扯嘴角，“希望他醒来后不记得这一段。”
小一确认了方案。
“预支任务奖励申请已提交，请稍候……算法审核通过。从仓库筛选还需一分钟，请稍等。”
颜夏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一，还有个事。”
“什么？”
“我这样不算完成那个任务吗？”
小一的光纹闪了闪，懂了她的意思，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
“因为系统提供了辅助工具，所以算法评估夏夏的实际运动量并没有达标，任务不会判断完成。不过在此期间的锻炼进度也会被记录，之后夏夏不用从头做起的。”
颜夏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三千步不是个确数，一定要达到你们的锻炼标准才行。”她扯了扯嘴角，“行吧。”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苍茫的雪峰和天上那轮冷冽的月亮。
夜风拂过雪原，卷起细碎的雪粒，在月光下闪烁着细密的光。
“搜索完毕，物品已发放。”
颜夏转过头，看见一个黑色的包裹凭空出现在雪地上。
雪橇到了。
她站起身，走过去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折叠好的黑色雪橇，底部是光滑的深色高分子材料，摸上去冰凉而顺滑。整体轻得不像话，她单手就能拎起来。她按照小一的指引，找到侧面的卡扣，轻轻一按，整个雪橇瞬间展开成型。
“还挺简单的。”颜夏拍了拍手，把雪橇拉到张起灵旁边。
然后她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怎么把他弄上去？
她蹲下来，双手抓住张起灵的手臂，咬着牙往上提。男人的身体沉得像灌了铅，她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他的上半身抬起来一点点，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
“你……能不能……轻一点……”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夏夏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再预支一点——”
“不用。”颜夏咬着牙拒绝，“我就不信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穿过张起灵的腋下，从背后抱住他的胸口，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拖。
一步。两步。三步。
男人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雪地上被拖起来，然后“咚”的一声摔进了雪橇里的帆布垫上。
颜夏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宿主保护措施蒸发了。
“好了。”她看着躺在雪橇里、依旧一动不动的张起灵，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现在是我的行李了。”
男人当然没有回应。
颜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走到雪橇前面，握住那根可以伸缩的牵引绳。
“小一，”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往哪边走？”
小一的光纹闪烁了一下。
“东南方向，约三公里处，检测到一处可以遮蔽风雪的地形。预测等下会有暴风雪，建议夏夏先往那边走，找一个临时落脚点。”
“暴风雪......”颜夏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三公里。”
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每天爬五层楼都嫌累，现在却要在雪地里拖着一个大男人走三公里。也是蛮好笑的。
“走了。”她用力一拉雪橇，高分子材料在雪面上轻轻滑行起来，几乎没有阻力。
这大概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月光洒在雪山上，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银白。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女人，拉着一辆装着昏迷男人的黑色雪橇，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滑痕，朝着东南方向慢慢走去。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瘦小，瘦小到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但她的步子很稳，一步接一步，不快，但也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