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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已修】 它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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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沉默地矗立在她面前，高得看不到顶。她站得太近了，近到必须仰起头才能看见门上那些古老的纹样。那些纹路好像是活的，像是有无数条蛇正贴着青铜表面游走。
门缝里涌出一股浓烈的腐臭，混着铜锈的腥味，扑面而来。
颜夏僵在原地。
刚才那条满是碎石的土路呢？刚才那阵沙沙作响的夜风呢？
她根本一步都没走。
她只是站在这里，站在一扇不该存在的门前，身后是已经消失的路，面前是未知的深渊。
说到底，她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每天朝九晚五、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上下班爬五层楼的普通人。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看到这些东西，不应该——
“宿主！检测到有生命体从门后接近！体温低，移动快，注意避让！”
小球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警报。蓝光疯狂闪烁，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忽明忽暗的蓝色。
颜夏想跑。但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她看见那扇青铜门的缝隙里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月光照进门内，照亮了半张脸。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五官深邃，轮廓锋利，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他的眼睛是闭合的，眉间紧锁，仿佛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他的身体大半仍隐没在黑暗里，只有捂着头的右手和半张脸暴露在月光下。
颜夏的心脏疯狂跳动，每一下都像是在胸腔里擂鼓。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像猎人锁定了猎物一般。
“警告！警告！宿主心率超过安全阈值！”
颜夏听不见系统的声音了。她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个从门里走出来的男人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他的步伐很慢，但走得极稳。
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颜夏的声音干涩极了，“你是人是鬼？”
男人没有回答。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然后他抬起右手，指尖向她探来。
她这时才注意到，这人的中指和食指异常地长。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额头的一瞬间，颜夏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画面、声音、气味，无数信息像洪水一样涌入她的意识，多得她无法处理、无法分辨、无法拒绝。
她看到了雪山。看到了地下的巨大宫殿。看到了无数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喊着同一个名字。
她仔细辨认。
那是——
张起灵。
“滋滋——警告！有异常数据库接入……”
系统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杂音，蓝光中猛地掺杂进几分刺目的红。
“叮！异常生命体识别完成。”
“识别对象：人类。”
“……经数据库搜索，此人类名为张起灵。”
“危险评估：高。请注意远离。”
那只手收了回去。
颜夏大口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岸。她的膝盖发软，差一点就要跪下去，但残存的那点倔强撑住了她。
她抬头看向那个男人。他的眼睛已经重新闭上了。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微弱而平缓，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
他往前倒了下来。
颜夏来不及躲。她被他的重量砸得直接坐倒在地。那个人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压在她身上沉得像一座山。她的脆皮体质在这时候表现得淋漓尽致。别说推开他了，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冰冷的鼻尖抵着她的脖颈，呼吸微弱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颜夏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身上压着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膝盖疼得要命，后背全是冷汗，周围漆黑一片，只有那扇青铜门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座坟墓的入口。
她看着天上那轮终于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的月亮。
月光很白，照在雪地上。不对，她什么时候到了雪地？
“系统……”她艰难地开口，声音被压得断断续续，“这个任务……我做不了……”
“宿主，任务目标已更新。”
小球的声音听起来比她还绝望。
“最新基础任务：带着张起灵健走三千步（0/3000）。”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风从雪原上吹过来，卷起细碎的雪粒，落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凉丝丝的。
颜夏闭上眼睛。
然后她说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
“你他妈还是给我开强制训练模式吧。”
——
......强制模式是不可能开的。
张起灵。青铜门。
颜夏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词在循环播放，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怎么按都停不下来。
她躺在雪地上，身上压着一个昏迷的男人，膝盖疼得像是碎了一样，后背全是冷汗。月光很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冷冽的银光，刺得她眼睛发酸。远处的山脊线在夜色中起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的背脊，安静地、沉默地伏在那里。
换了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大概都会感到绝望。陌生的雪山，昏迷的男人，诡异的青铜门，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系统。
但颜夏没有。
不是因为她勇敢。是因为她脑子里那些关键词正在疯狂地碰撞、链接、组合——
阴气浓度超标、地脉磁场紊乱、异常数据库接入、张起灵、青铜门......盗墓笔记。
这些词像是一把钥匙，在她黑暗的意识深处拧开了一扇门。
门后面是光。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林晚也有可能遇到了同样的事？
所以她才会消失得那么干净。不是因为她出了意外，不是因为她被人害了，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那个世界了。
颜夏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眼眶在发酸，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胸腔里往上涌，堵在喉咙口。
就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绳。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四道深深的月牙印。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她要找到林晚。
一定要在这个世界，找到她。
——
好不容易把身上的男人推开，她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像细碎的刀片刮过喉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背，又抬头望了望四周白茫茫的雪原，忽然意识到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她一点也不冷。
零下的气温，刺骨的夜风，她穿着一件薄薄的卫衣站在雪地里，竟然一点都不冷。甚至还有一股奇异的温暖从身体内部往外扩散，像是有人在她皮肤下面贴了一层隐形的暖宝宝。
“系统。”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为什么我不觉得冷？”
银色小球在她面前轻轻晃动。颜夏注意到，它的蓝光比之前暗了一些，闪得也没有那么有精神了，像是手机电量从100%掉到了60%。
“那是宿主保护措施起作用啦。这是新时代为了保护脆皮新青年身体健康而研发的必备功能，可以自动调节宿主体表微环境，抵御极端气候。”
它的声音还在，但那种刚出现时的欢快和元气已经淡了不少。它像是在照着说明书念，念完之后就沉默了。
自动调节体表微环境。抵御极端气候。
颜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是暖的，指尖是粉色的，没有冻僵的迹象，甚至比在城市里加班到深夜时还要温暖。
这不是魔法，不是奇迹，这是科技。来自未来的、超越她认知范围的科技。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赌对了。
刚才她触碰那个小球的时候，心里其实没有底。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一场荒谬的骗局。但她还是伸出了手。
因为她需要力量。因为林晚还等着她。
而现在，这个系统正在向她证明：它有她需要的东西。
颜夏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静的满足。
但她没有让任何情绪浮上表面。她需要先搞清楚另一件事。
这个系统的威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