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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已修】 深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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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风从村庄那头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拂过她裸露的脖颈。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四周暗得几乎看不见自己的脚尖，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出一小圈惨白的地面。
颜夏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屏幕上她和林晚的聊天记录单方面停在一周前。最后的回复是一张照片，里面是整石堆砌的通道，地板上刻着模糊的雕花。为表神秘，配文只有一句话：“这地方绝了，下次带你一起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
颜夏一开始忙着赶公司项目进度，也没发现后续竟没了动静。等了两天，以为她只是进了山、信号不好。三天、五天，她开始不停打电话给林晚的其他朋友，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收到过她的消息。
同一时间，她报了警。
她把林晚的行程计划、照片定位、聊天记录全部交给了警方。警察去了九龙山，去了定位点，但什么都没找到。没有林晚，没有照片里那奇怪的建筑结构，甚至连那条通往山里的土路都像是不存在一样。
“我们会继续调查的。”一个年迈的警察公事公办地说。
但有个年轻警察还是不忍心，偷偷告诉她：“其实，现在他们更怀疑你朋友是盗墓的，可能在地下出事了。”然后给了她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颜夏不可置信地听着这些话。照片里的地方现实找不到？这又不是玄幻世界。
她呆呆地拿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手脚冰凉。
那天下午，她辞了职，买了飞机票，自己去了山东，开始了地毯式搜寻。
而此时，天已暗沉。她静静地站在一条土路上，手里死死攥着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照片，对比了无数次——没错，这里就是他们说的找不到的土路。为什么他们说找不到？
然后——
“热烈欢迎宿主的到来！这里是[强身健体1001]系统，致力于激励新时代青年摆脱体弱多病、弱柳扶风的现状，为每位新时代青年制定专属于你的锻炼方案，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颜夏盯着眼前凭空浮现的半透明光幕，沉默了两秒。
“……TD。”
“哦哦，我知道，TD是旧时代短信退订的缩写对吧！本系统有收录很多考古信息哦！”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质感，却又莫名地欢快。
颜夏抬起头。
一个银色的金属小球悬在半空中，大概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她看不懂的沟壑纹路。那些纹路里流淌着幽蓝色的光，一明一暗，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它就在那里，安静地浮着，幽光映在颜夏仰起的脸上，把她的瞳孔染成了浅蓝色。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荒谬。
“这又是什么狗屁专家提出的奇妙建议？”她对着空气说话，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真让人担心人类的未来，要靠这种方法逼人锻炼了。”
“不是狗屁专家哦，是强身健体1001总部研发团队！”
“……我在讽刺。”
“哦！本系统的讽刺识别模块还在优化中！”
颜夏决定不纠结这个。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她说，“我就是你口中那个旧时代的老古董，不是什么新时代的弱智青年。”
“不是弱智啦……诶？”
银色小球停住了。它原本在她头顶上方缓缓旋转，听到这话忽然顿住，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陀螺。蓝光闪了两下，又闪了两下。
“但是体质扫描结果显示，你的体质和新时代的‘脆皮’体质标准是一致的呀。”
“……我相信你是新时代造物了。”
颜夏说完这句话，勉为其难地抽了抽嘴角。
脆皮。她曾经用这个词调侃过自己无数次。在加班到凌晨心跳加快的时候，爬楼梯气喘吁吁的时候，换季必感冒的时候。但从这个所谓的系统嘴里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像是被人拿着体检报告当面念了出来，语气还特别真诚。
“那个，可能、大概、也许——非常抱歉！亲爱的旧人类，我好像来错地方绑错人了……”
小球的声音变小了，蓝光也暗淡了几分，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在低头认错。
但颜夏注意到，它说完这句话之后，蓝光又闪了几下。不是那种正常的、有节奏的闪烁，而是一种更快的、急促的、像是某种信号在尝试连接又失败的闪烁，大概半分钟才停下来。
“我叫颜夏。”她说。旧人类这个称呼让她觉得自己像博物馆里的展品，她不想当展品。
“你还能换绑吗？”
夜风又吹过来了，比刚才更凉了一些。她下意识地把卫衣的帽子拽上来。
“话说回来，我压根没同意绑定吧。你现在能解绑吗？”
“不、不行的。因为之前很多人相当抗拒锻炼，我们新一批系统已经取消了自动解绑功能，必须完成锻炼任务后才能解除绑定……”
小球的声音依旧很小，蓝光没有再闪烁了，只是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盏不知道往哪照的路灯。
颜夏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那颗小球，小球好像也在看着她。周围很安静，虫鸣在某一刻忽然停了，只剩下风穿过杨树林的声音，哗啦哗啦响着。
“不管哪个时代，提出这种弱智建议的专家都让人想踹沟里。”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既然如此，我们换个角度。”
颜夏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像是在描摹那颗小球的轮廓。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问，“穿越时间......你们已经有这种技术了？”
“时间穿越技术？我的知识库里没有这项内容哦。”
银色小球疑惑地晃了晃。
“系统投放前都在总部休眠，到达目的地绑定宿主后才会激活，所以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颜夏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她不信巧合。从来不信。林晚的失踪不是巧合，她一路找到这里不是巧合，这个系统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偏偏在这条警方没有找到的路上绑定她——更不可能是巧合。
“......我能碰你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或许有些东西一旦触碰，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她还是伸出了手。
指尖触上那枚银色金属球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从指腹蔓延至手腕，像是被静电蛰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缩回去，但小球比她的反应更快。表面那些奇异的沟壑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纹，一圈一圈如同涟漪般扩散，从她的指尖荡向她的手腕，再荡向更远的地方。
那不是静电。是某种无形的东西在进行连接。
“叮！宿主身份二次确认中……”
“等——”
“确认完成。颜夏，女，二十三岁，体质评级：E-（脆皮级），当前环境异常值：极高。建议宿主立即开启适应性训练。”
颜夏眯起眼睛。
那颗小球在她面前上下浮动，蓝光一闪一闪的，像极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萤火虫。她深吸一口气，把“我拒绝”三个字咽了回去。
既然这东西说必须完成锻炼任务才能解绑，那她首先要搞清楚，任务到底是什么。
“行。锻炼任务是什么？”
银色小球在空中转了一圈，似乎对她的配合感到意外。光屏悬浮在颜夏面前，上面的字体是她从未见过的简洁字形，但意外地好认。
“基础任务：每日健走三千步（0/3000）”
“任务奖励：体质点×1，系统权限解锁至10%”
“提示：超过三天未完成任务，将触发强制训练模式。”
颜夏盯着那个“强制训练模式”看了两秒。她心里隐约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强制模式是什么意思？”
小球的光纹闪了闪，像是有些心虚。
“就……字面意思。上一批测试者中有位连续一周没完成任务，被强制用上辅助机器跑了十公里，第二天醒来非常……辛苦。”
“……你们系统总部在哪？我想寄个东西过去。”
“那个……我们还是先完成任务吧！”
小球飞快地收起光屏，蓝光变得有些慌乱。
“检测到附近有一处适合步行的区域，距离当前位置约两百米，建议宿主前往——”
“等等。”
颜夏抬手打断它。
她的目光越过小球的金属外壳，落向远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月亮依旧被云层遮着，天空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布，没有星星，没有光，只有无边的、沉甸甸的黑暗。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说你检测到环境异常值极高，”颜夏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异常’具体指什么？”
小球安静了一瞬。那些光纹不再闪烁了，而是变得稳定、集中，像是在全力运转。
“环境分析中……异常因子：阴气浓度超标，地脉磁场紊乱，以及——”
小球猛地停住。
蓝光骤然熄灭。
世界在一瞬间被黑暗吞没。
颜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路，看不见树，看不见悬在半空中的小球。它明明就在几秒前还在发光的地方，但现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浓稠的、似乎能用手触摸到的黑暗。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后跟踩断了什么东西，应该是一根枯枝。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像是有人在她身后拍了一下手。
然后她听到了别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树叶声。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下缓慢移动，轻松地拨开岩石和泥土，朝着她的方向逼近。
那声音就在她的正前方。
颜夏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转身，迈步，跑。但她只跑了两步就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前栽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叮！系统重启完成。”
蓝光重新亮起来。小球在她面前急得上下乱窜，蓝光疯狂地闪烁着，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
“宿主快离开这里！扫描到前方有巨大能量源，建议避让！”
“我在跑了。”
颜夏咬着牙爬起来。膝盖疼得像是碎了一样，但她顾不上了。脚下的地面在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撕裂大地的皮肤。她看见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路面开始龟裂，泥土向两侧翻涌，有什么黑沉沉的东西正在拱出地面。
一阵天旋地转。
颜夏脚下的土路消失了。
她停住了。
不是因为她想停——是因为她看见了那个东西。
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