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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首辅今天休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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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夜把目光移向歪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人……很好,看样子她短时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他琢磨着华夏国的事儿,心中猫爪挠一般,不死心地上前两步,打算把她拖起来,喉咙暂时报废了,写字的手还能用。
可惜,他刚把手伸到张芷柔面前,就见余光中金芒一闪。
是暗器!
春山夜来不及多想,一个鹞子翻身堪堪避过。
只听咻得轻响,锐利的金叶子擦着他的衣袖飞过,稳稳的钉到了对面承重柱上。
薄薄的金叶子破木而入,半露半隐,足见对方武功不俗。
他见状面色微变,转身回望,大喝:“出来!”
屋里寂静无声,只听见屋檐上风铃发出清脆响声,外面似乎起风了,风吹帘动,白窗纱飘起又落下,起起伏伏的。
春山夜扫视整间屋子,目光落到了屏风后。
他眼睛紧盯着那处暗影,身子飞快移到了张芷柔身边,把她挡在身前掩住自己,右手鹰爪一般,死死扣住她的咽喉。
“出来! 否则……”
他指尖一个用力,张芷柔的脸顿时涨红,微仰着头,无力地挣扎。
“你不想看着她送死吧?”
宋鑫当然不想,那可是女主啊!
女主要是出什么事儿,这个世界可就崩溃了。
宋鑫在最初做剧情修改员的萌新时期,见识过世界崩溃的惨状,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会儿还是流行虐文的年代,可怜的女主被打被骂被关小黑屋,还要被恶毒女配欺负,心理承受不住,轻生了。整个世界天崩地裂,日月无光,黑暗一点点蚕食着这个小世界,直至完全吞噬殆尽。
到那时,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都将不复存在,归于虚无。
作为剧情修改员,宋鑫的工作就是扮演好次要角色,暗暗地修改个别引起读者不适的情节,维护小世界的和谐稳定,自然不能放任不理。
为了弥补失误,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女主自杀那天,想方设法去阻止悲剧的发生。
漫长又无望。
足足重复了二十七次,才顺利把女主带出虎狼窝,把男主从变态教导成五讲四美好青年,妥善地完成了剧情的修改任务。
现在,虽然她不用再做任务,无事一身轻,但要是让女主死了,那绝对是件费力不讨好的棘手难事。
这个男配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一点身为男配的自觉,现在早就不吃虐身虐心那套了,甜宠才是王道,敢伤害女主的人绝对下场凄惨。
这个男主也是个奇葩。
她悄悄冲着身旁藏在屏风另一边的太子殿下眨眼:这可是英雄救美的大好机会啊!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对方见她挤眉弄眼的作怪,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他漂亮的瑞凤眼不怒自威,眸子冷冷地看着她,转而又看向自己半抬的手掌。
这双手纤细又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养尊处优,整只手掌白皙如玉,衬托的他两指间夹的金叶子更加耀眼夺目。
宋鑫默默移开视线,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冷。
没等尊贵的太子殿下出声。
她赶忙行动,自觉地从屏风后探出头来,急声高呼:“少侠且慢,不要激动。”
“女的?”春山夜皱眉:“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宋鑫无力吐槽:这话应该我问才是。
哪有鸠占鹊巢还问主人家为何在此的
当然,基本的求生欲还是要有的。
宋鑫话未开口,先挤出个虚伪假笑:“少侠手举这么久不酸吗?不妨先把这个姑娘放开,咱们有话,坐下来好好说。”
春山夜闻言,凉笑一声,量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掀不起多大风波,于是拖着张芷柔席地而坐。手上的力道微微放松,手却依然搭在她颈边,道:“要说什么,说吧。”
“先自我介绍一下,”话到嘴边,宋鑫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我……嗯,我爹是宋丰,京都首富宋丰。”
“您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儿吧?”
“简单点说……您,现在,在我家。”
四周空气凝结,气氛有些许尴尬。
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宋鑫率先出声:“那什么,华夏万卷楼建立的初衷就是方便学子们借阅各类藏书,您要是看书,随便您看,要是暂时找不到落脚处,也可以在此暂住。”
“但是,阁下想要在此伤人,未免太过分了。”
“这华夏万卷楼,是宋……宋老先生开的?”春山夜询问。
他默默松开手,悄悄坐端正,小学生一样乖乖地把手放到膝盖上。
难怪,除了宋丰,还有谁有如此财力?
春山夜在京都住了许久,也听过宋首富的发家史,传闻他曾出海行商,游历各国,途径海外仙山,带回来比玉还剔透的琉璃,以羽毛织成的羽衣,馥郁芬芳的花香水……
这个所谓的仙山,难道就是华夏古国。
春山夜眼前一亮。
“女……宋姑娘,失礼了失礼了,您别见怪。”
他抬手掩在嘴边,轻咳一声,脸颊激动的有些泛红:“小生名叫春山夜,会写几首酸诗,丹青也还算拿得出手,早就仰慕……”
他话音未落,被硬生生打断。
只听“咻”的一声轻响,金光乍现,春山夜只来得及偏头闪躲。
那暗器极快,挟风声而至。
转瞬之间,他鬓边垂下的一缕青丝被削断,纷纷散落,俊俏的左颊上,也被划出细细的血线,正往外渗血。
可他此时,全然顾不上处理。
只抬头看向来人。
这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可惜生了张冷冰冰阴沉沉的棺材脸,晦气的很。
太子把张芷柔拽到一旁安置好,而后才抬手攻来。
“呦呵,太子殿下。”春山夜冷笑。
“怎么这是,特意跑来,为你女人打抱不平来了? ”
“喂喂喂,别动手啊你,上回是我没顾及您的面子,可今天这事完全不赖我,是你家女人上赶着找打……不知道您啥时候来的,听仔细没。”
“你们家吟诗才女亲自上门,硬是要拉着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我可完全没搭理啊。”
“啧啧,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也忒不讲究。”
他踉踉跄跄地想自地上站起身,却被劈头盖脸袭来的凌厉招式逼地不住后退,嘴上依旧叨叨个不停:“要不是她实在没礼貌,竟然动手夺我的宝贝书册,老子睬都不会睬她,肯定就把她当个屁放了。”
春山夜仓皇地就地一滚,躲到了桌案底下,然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柄长剑。
转守为攻,战局顿时转变,他扬唇得意地笑,目光炯炯,声音掷地有声:“但是,小爷也不是吃素的。谁要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绝对让他先行入土!”
一时间金光四射,剑影交织,两人你来我往打的难解难分,忽而看见花孔雀被逼得上蹿下跳胡乱扑腾,忽而又见太子爷衣袖翻飞连连倒退。
俩人势均力敌,胜负难辨,花孔雀仗着自己耍剑的本事强,吧嗒吧嗒说个不停,一个劲儿的拉仇恨:“嗨,许久不见,太子听诗吗?好诗,王维先生所写的佳作。”
“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
他右手挽个剑花,虚晃几招,剑影如惊鸿如绮罗如繁星璀璨。
“射杀山中白额虎,肯数邺下黄须儿!”
春山夜兀自陶醉着,金叶子已经到了眼前,慌忙抬剑去挡,只听当当当三声脆响,暗器撞到剑上,巨大的劲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这一招接得勉强,面上依旧装做云淡风轻的样子,不但咧嘴一笑,还要死鸭子嘴硬:“太子殿下好生温柔,这一手绝活是跟后宅里哪个善绣花的小娘子学的吧!”
“废话,少说。”
太子本就黑沉的脸,深郁地似能滴出墨来。
春山夜占了口头便宜,更是来劲:“金叶子这玩意,也只有娘们儿家家才喜欢,想不到太子殿下竟然也收藏了这么多随身带着,莫非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小癖好?”
他说着,左手拈起兰花挑着自己的发丝,捏着嗓子哼唧:“哼!废话少说。”
他这矫揉造作的声音,激得宋鑫一个冷颤。
太子爷看来也被气得不清,一张冷白面皮激出了浅浅红晕,他微抿唇,也不多话,手上的动作可半点不留情,手一扬,金叶子雪花般飞出,密密麻麻的,这要落实了,绝对能把花孔雀扎成炸毛刺猬。
他动作快,春山夜反应也不慢,噔噔两步,踏着立柱,纵身跃上房梁。
直把暗器与风声都抛在身后,而后,以倒挂金钩的姿势飞身而起,劈手挥剑。满目肃杀之意,眼中带着嗜血的精光,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可怕眼神。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话音刚落,只见剑光一闪。
在他对面,两人合抱粗的房柱被从当中劈开,刹那间,莫说地板了,整个书楼都为之一震,碎裂的木块四处飞溅,扬起的飞灰尘埃叫人睁不开眼。
太子爷预料到他的动作,一早便足尖点地,纵身跃起,两人在房梁上缠斗起来。
独留宋鑫站在原地,黯然神伤。
屋里一片狼藉,摆设家具全被砸了个稀碎,木地板上布满划痕,气派的房柱更是直接被劈成两半……这些可都是钱啊!
心绞痛。
想骂人。
宋鑫望向两人的目光几欲喷火,她双手攥拳,气沉丹田,暴呵一声:“要打出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