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首辅今天休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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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热闹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了几声惊呼。
宋鑫停下筷子。没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听滚滚马蹄声自远及近，开路的骑兵已经到了楼下，身披玄甲腰别马鞭威武地立在高头大马上，敲着锣鼓大喊:
“禁军办事，闲人速速离去。”
“禁军办事，闲人速速离去。”
……
一人一马丝毫不避让行人，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路边小摊被掀翻，人群如流水般惊呼着四散。
不多时，繁华大道只剩下一地狼藉。
桌椅七零八落横躺着，果子滚落满地被马蹄踏碎黏在地上，行人跑时匆忙，帽子鞋子跑掉了也来不及捡，空荡的街面上斜着两只布鞋。路边草丛里，一只红彤彤的糖葫芦栽在春泥中，初生的若有似无的新绿为它附上霉衣。
整个楼前面目全非，像是经历了一场强盗洗劫。
宋鑫心中咯噔一下，叫小翠赶快下楼关闭大门，然后默默看向春山夜。
那家伙还在状况外，抓住她的手，认真道:“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保护你。”
“有你在才麻烦。”宋鑫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拉着他就往窗边走，急声道:“你是什么身份？柏颜夜，这个名字在东泱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若留在这儿，万卷楼就是窝藏敌国细作，你若离开，他们找不到人也就只能罢休。”
“我知道了，我对你来说就是祸端。”
他轻轻挣开宋鑫的手，耷拉着脑袋跃上窗台，夜风微冷，他背影孤寂。
离开前再回眸看她一眼，窗外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洒满他的衣，他的面容逆着光，看不清神情，又轻又哑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凋零:“我走了，如你意，我不拖累你。”
说着走了走了，却还蹲在窗台，简直像个受了委屈，在大门口徘徊，嚷着要离家出走的孩子。
非要人哄一哄才行。
瞧着可怜巴巴的。
“你当然要走。不走难道等着让他抓吗？”
宋鑫一把拽住在眼前随风翻飞的碍眼衣袂，皱着眉解释:“温凉就是故意的，先前我们都太大意了，他先是怂恿二皇子借着柏颜夜之名行刺，然后放出风声诬陷太子殿下，之后又叛变二皇子，扶着六皇子上位，就是为了以此谋权。”
“他视你为死敌，若是你不幸落到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到时候，亲者痛仇者快，说不定还会传到西境去，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说不定，不对，是一定，他一定会把之前干的那些坏事找你背锅，借此向西境开战。刺杀皇帝，挑起国战，生灵涂炭，这口大锅压下来，你绝对变成千古罪人。喂，你听见了吗？”
什么时候了，还发呆。
宋鑫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要不是顾及这里是四楼，真想把这个状况外的家伙丢出去。
“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
温凉偏头，窗外的灯火映在他眸子中，美得惊人。忽然，宋鑫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眼前乌漆嘛黑，只听见他胸腔中擂鼓一般的心跳。
他的心跳和声声马蹄重叠在一起，在宋鑫耳边回响，她艰难地推开他，别扭道:“还不走，是等着温凉来了给你践行吗？”
春山夜笑了，临走前用力地抱紧她:“等我回来。”
说罢，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走后，宋鑫转身下楼，自楼梯往下望。
只见大门已经被撞开，整层楼都是人，黑压压得挤满玄甲禁军，他们也不说话，就那么肃容列队，站在大厅里，一张张黑脸叫人望而生畏。
人群中一抹红格外引人注目，那是许久不见的温凉。
他身穿着正红朝服，脚踩皂靴腰配宝剑，周遭似乎弥漫着浓得如有实质的阴郁。
两年未见，他变了好多。连这张温润如玉的面容都像美玉蒙了尘土，眼底下的青黑，眉峰处的褶皱，以及微垂的嘴角……都昭示这段时间他过得不好。
也是，每天想办法钻营，想办法害人，又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听到她的脚步声，众人抬头去看。
几十张面无表情的黑脸一同转向，黑黝黝的眼睛不带丝毫人情味儿，齐齐落在宋鑫身上。
宋鑫还未开口，只听见一声低喝。
“低下头去。”
只一声，禁军齐刷刷地低下头，专注地看自己鞋面，温凉这才缓和神色，仰头去看她，他等这一刻等了足足两年。
两年来，他无数次的自万卷楼门口经过，从不进去，也从不让她察觉，只隔着人流看她。
常常看见她坐在门槛上嗑瓜子，身旁摆着各色点心，街边摆摊的大婶都爱招呼她进店吃饭。
他的小馋猫可爱亲人，从不缺人惦记。
乖乖的，软软的，有好吃的就开心，开心就扬起圆乎乎的小脸微笑，脸颊上的小酒窝像灌满了甜甜的酒，叫人不知不觉地跟着她微笑，心里软绵绵的，融化成一汪温热的甜水。
等她吃饱喝足，便在摇椅上一躺，遮住眼睛晒太阳。这小懒猫，偏爱在午后暖阳里打盹儿，一睡便是一下午，非要等到日落西山炊烟升起，才舍得睁开惺忪睡眼，撒娇卖萌嚷着肚子饿。
温凉想到此，唇畔牵起微笑:“胖了些。”
“哈？”宋鑫满脑门的不高兴，哪有一见面就说这个的，会不会聊天。
“幸福肥，离开大人后，我是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胖点是好事。”
“倒是大人您，清减不少。”
温凉摸摸脸颊，依旧笑吟吟:“是啊，我瘦了不少，每天吃不好睡不着，看起来有些憔悴吧？”
“可不，”宋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对他说:“黑眼圈好重，连鱼尾纹也出来了，看起来像老了十岁一样。温大人公务繁忙，每天蝇营狗苟的很是劳神吧！”
他似乎笑了一下，幽深的眼牢牢锁住她:“忙，为了今日来见你，两年来没有一刻清闲。”
“我干了太多事，有许多是我从前想也不敢想的。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间，那时我想，要是死了也好，不用再受煎熬；要是侥幸活着就更好了，活着才能见你，活着才有往后。”
“往后你身边必须有我，也只能是我。鑫鑫太不乖了，淘气是要受到惩罚的，就惩罚你一辈子陪着我吧！”
他说罢笑意更浓，温声道:“鑫鑫，我来接你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首辅今天休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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