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首辅今天休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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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候的京都，华灯初上，暮色中焕发出新彩。
炊烟袅袅，酒旗飘飘，万卷楼前开了美食一条街，酒香肉香米香菜香，杂糅在一起，追着撵着往人鼻子里钻。
路过的行人，被勾引地走不动道，一屁股在街边小店坐下，买馄饨家的小姑娘麻利地端来茶水，介绍店里新奇的吃食。隔壁买枣糕的吆喝伴着甜香飘来，小姑娘较劲儿一般大声吆喝“三鲜混沌四碗，客人您请坐。”
她这一声不要紧，整条街都叫上劲儿，炒板栗的，炸春卷的，桃花酒甜米糕……齐齐吆喝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吃食样样都诱人。
有人听了吆喝被勾起馋，出了这家去那家，从街头吃到街尾，直吃得肚皮滚圆。
已经日薄西山，长街上的行人却络绎不绝。有不少沿街穿巷过嘴瘾的老饕，也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店外的椅子上喝茶聊天，更有不少是专门赶来这万卷楼夜市凑热闹的。
来都来了，自然要聊点什么。
这华夏万卷楼，可一直是京都城里的引人注目的神秘地界。
“你买书了吗？就万卷楼里摆在最中间推荐位的那本。”
青衣学子冲着同伴挤眉弄眼:“这版可精彩了，画师又增加了好几副插图，图文并茂，那叫个栩栩如生啊！”
大家都是经常去万卷楼看书的学子，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本书。
这破书两年间一直摆在万卷楼中央，进门第一眼，看不到圣人像，先看到那大红为底画人像的艳俗封面。
画中消瘦的白衣男子跪坐在地，抬头向前看，一汪含着泪水的眸子似愁似怨，他模样俊俏，气质清雅，光看眉眼，竟比朝堂里的真人还要好看几分。
大家都说，不愧是第一画师春山夜，这神态，这眼神，这秋水般的清雅气质，抓得分毫不差。就是这位春山画师，可能春宫画多了，这画咋看咋觉得有些不正经。
也有人说，这画半点没夸张，当年这位爷可比画中还要好看呢！勾引地满京都的姑娘小姐对他动芳心。只不过，这位爷近几年脾气不好，气色欠佳，大家都折服在他骇人的气势下，也就不再注意他的模样了。
反正，这书刚刚上市，就被席卷一空。
两年来，一版再版，硕大无比的标题这些年一直在与时俱进，第一版还是《震惊，翰林院竟有这样的人! 》，后来随着这位的晋升之路，从侍郎，到尚书，最新一版变成了大学士。
底下的小字倒是从没变过，副标题:多封休书，带你揭秘官场红人不堪回首的曾经，搭配着封面那张画像，简直让人想入非非，抓心挠肝地想看看这位朝堂红人的爱情纠葛。
“当然买了，”那人得意道:“我从第一版开始就连着买，出了四版期期不落下。”
“那倒也不至于吧？”其中一人小声说:“不都是一样的内容吗？”
“可不一样，最新版可是增加了好几副春山夜手绘插图的，加了草原奔马，登科揖谢，还有醉骂公堂……一个字，值!”
“不只如此，还很有收藏价值，你就是太年轻，”那人拍拍他的肩膀，摆起经验丰富老大哥的架势，道:“那位如今可是又升官了，今日朝中，他算是这个。”
他伸出手，竖起大拇指道:“短短两年，连升四品，已经官拜二品大学士，这速度可称得上是扶摇直上了。常言道先成家后立业，看看人家，不到而立之年，不止官运亨通，连婚都离过了一茬了。咱们还在书院里蹉跎光阴，连个姑娘的小手都没摸过。”
“姑娘，”旁边人咂着茶水调侃:“桂枝香里都是姑娘，你咋不去啊？别说是小手了，就是……”
“呸呸呸，别说了！”
读书人脸皮薄，一听这话从头红到脖子，跟煮熟的虾子一样，虚张声势地嚷嚷:“那怎么能相提并论。”
“那咱们也没法和人家相提并论啊。人家家世好，父亲手握兵权。眼光也好，把注压到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六皇子身上，谁能想到，太子爷和二皇子鹬蚌相争，反倒叫个闲散小皇子坐上龙庭。”
“你们说这事儿怪不怪，先是那场莫名其妙的刺杀，整个皇宫连太监宫女儿都毫发无损，就为陛下挡剑的二皇子殿下受了点轻伤，白得了个救驾的功劳。”
“后来调查来调查去，好不容易调查出刺杀是西境小王爷柏颜夜组织的。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传出太子爷与柏颜夜有勾结。”
“巧了嘛这不是，”旁边人哈哈一笑。
“可不，跟巧的是太子前脚被禁足，后脚二皇子也被罚守皇陵，兄弟俩轮流被处治。你们说这刺杀，到底是谁组织的啊？”
“嘿！这还用问，傻子。想想两虎相斗，便宜了谁？”
“谁？”
“那两年，那位可是跟两位皇子都搅得不清不楚，还有人骂他是两边倒的墙头草，结果他们都看走眼，人家那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衷心一片啊！难怪现在那么得小皇帝信重。”
“嗨，别说了别说了，再说要惹事儿了。”
“要我说，他前头休弃的那个媳妇可得后悔死了。如果死粘着不离开，怕是诰命夫人都挣上了。”
“她……”
众人一时间安静下来，有人看了看对面的华夏楼，幽幽道:“诰命夫人，她那样的人，还真看不上。”
***
万卷楼四楼。
宋鑫站在窗边，俯瞰街景，心中涌起万丈豪情:“这都是我打下的江山啊！”
万卷楼每日迎来数不胜数的书生学子，其中有不少是会享受不差钱的公子哥。
看书看累了，不得要喝口茶
光喝茶怎么行，哪能不配些水果点心啊！
水果开胃，越吃越饿，当然要吃点实在的。出门正对面就是美食一条街，炸鸡薯条烤冷面，煎饼凉皮手抓饼……各种美食供您选择，吃过的没吃过的，新鲜的经典的，这一条街上全能吃到，保准让您从胃到心，全都妥妥帖帖。
华夏楼小吃街就在这两年，在东泱国人们的眼前日渐发展起来，以前数着日子盼庙会，现在有事没事都可以去小吃街转转。
提及此地，大家不由竖起大拇指:“龙生龙凤生凤，这少东家不愧是宋首富的闺女，青出于蓝! ”
此时夜色四合星霜满天，街上的华灯照得如白昼一般，这万卷楼算得上东泱国数一数二的繁华地界了。
“这两年来我的辛勤付出，终于没有白费，”宋鑫感慨:“星光不负赶路人，翠翠，快看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小翠翻了个白眼:“小姐你每天不是蹲在门槛上辛勤地嗑瓜子，就是躺在摇椅上晒太阳，也就抢饭吃的时候勤快点，还好意思提付出？”
“你自己偷懒也就算了，偏偏要找出一箩筐事儿丢给我干，咱家那么多钱，花到下辈子都没问题，非要瞎折腾啥啊！”
“我乐意! 就让你干，非你不可。”
小翠早知道自己小姐是什么德行，轻哼一声，不理她了。
宋鑫对着她的后脑勺，尴尬地摸摸鼻子，又把目光落回了窗外络绎不绝的行人上。
她早知道自己终有一日要离开，一切都要安排妥当，才能安心上路。翠翠这姑娘心眼儿实，重情重义，在她死后肯定会伤心地哭鼻子的。
留着这些铺子给她打点，既给她留个念想，也可以让她有事情做，别因为她的离世而想不开。
一辈子衣食无忧，平安顺遂，做个快乐的小富婆。
宋鑫现在就是后悔!
后悔和春山夜打上交道。这家伙自从两年前一同从府衙出来，就厚脸皮的粘上来了，十分自来熟，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华夏万卷楼的一份子。
两年来，吃住都在万卷楼，和翠翠俩人臭味相投，一天天称兄道弟的想着法子搞事情。
搞别的就算了。
天天想着搞温凉。
要不是她发现的早，这俩人还准备把关于温凉的羞羞同人话本摆到万卷楼里头，出个专区供人传阅。
春山夜仗着自己武力值高，行事一贯放浪不羁，可劲儿的在温凉面前拉仇恨，成功把翠翠也拐跑偏，俩人无知无畏极其嚣张。
万一被温凉那个小心眼盯上，可咋办啊！
这一错眼的功夫，她们俩又凑到一块叽叽喳喳起来，饭桌上也不消停。
“看这张，我最得意的作品，你看看这流畅的线条，这栩栩如生的小脸，还有背景，这完全还原当天府衙全貌的背景，我把它命名为《大学士的诱惑》，你就说像不像吧？”
“像，太像了。”翠翠咋舌:“我也不懂画，但是画出来的这个神态太绝了，一看就是他。”
“是吧！可惜被鑫鑫给从书稿中取出来了，我本来想拿这张做封面的，以我卖画多年的经验，绝对大火……多好的作品啊，简直糟蹋我的心血。”
听听他说的这话，气人不气人。
宋鑫凑上前一把把他的画稿夺过来，指着人像怒问:“你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这张画，这能印刷出来放到大庭广众面前吗？看看这湿漉漉的衣服，看看这红彤彤的小脸，看看泪水涟涟的迷之表情……是，我承认你画得好，你要是在春宫图里画这个，我绝对不拦着你。”
宋鑫见他们垂着头不说话了，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敏感，刚放缓准备哄哄他们，就听这俩委屈巴巴的控诉。
春山夜:“你生气了！你为他和我们发脾气!”
翠翠:“你这么维护他，是不是还喜欢那个渣？”
“提到温凉你就发火，我看你就是旧情难忘。”
“你清醒一点，他不值得。”
……
宋鑫扶额，这俩人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反倒责怪起她来了。
她伸出手，给排排坐的两人一人来了一个脑瓜崩:“你们还嫌我凶，不揍你们都算我心慈手软。”
“现在是拿朝廷命官开涮啊，都说民不与官斗，哪有上赶着去让别人揪把柄的？嫌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吗？”
“你，春山夜，知道你胆子大武功高，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不对，把精力用在画你的美人身上行不行。”
“还有你，没事干就去查查账，实在不行就去数数钱，别跟着他瞎凑热闹。”
“你们两个都要乖乖的，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宋鑫顿了顿，拍手:“好，家庭会议到此结束，开饭!”
春山夜抿唇，默默低头收起了画纸。
他不喜欢她这种交代后事一样的语气。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两年来，她的状态反常，好像游离于世界之外，失去了生的意志，一意等待着死亡到来。
所以他作妖搞怪，只为让她记挂着。
她还有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人，他们没有她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首辅今天休妻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