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首辅今天休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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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毛黑脑袋看见她，欢乐地蹦了蹦，随即两只细长的手扒住了窗棂，扶着窗框，把身子往屋里探:“冒昧拜访，没打扰您吧？”
宋鑫瞪大双眼。
短促的惊叫声被堵在嘴边。
“别叫别叫，我没恶意的。”按在嘴唇上的手掌温温热热，是个活人没错。
“在下，小生……白日里在万卷楼中打斗，非我本意。”
“小生无意对楼主不敬，也无意冒犯小姐，实在是倒霉，惹上那糟心的棺材脸，打斗起来也顾不上其他，搅扰了楼中的安宁……辗转反侧，心中不安，特意来拜访小姐，奉上夜明珠一匣，以做赔礼。
“不成敬意，还请一定收下。”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打开了匣子。
满室洒满莹润清光，葡萄大的夜明珠你挨我挤，委委屈屈地堆在宝匣中。
这是夜明珠，在东泱市面上小小一颗就价值百金的夜明珠，是备受追捧，有价无市，连王孙公子都只能把其配在腰带正中当点缀的稀罕物。
可不是南糖街上按斤称的糖豆子。
这么满满一匣，拿来当赔罪礼物
以为来了个大头鬼，原来是个善财童子。
莹光照亮来人。
玄衣乌发，剑眉星目，额前两缕发丝如龙须般随意垂下，随风轻轻扫过他的脸颊，消磨了些凌厉气势，取而代之的，是飘逸出尘的清雅。
再加上夜明珠的柔光滤镜，今晚的春山夜，在宋鑫看来，简直如神仙下凡般俊美。
他一双桃花眼中有星河璀璨，有水光荡漾，勾起的唇角带着些许羞涩之意:“宋小姐，在下早就仰慕……”
“仰慕楼主高才逸致，苦于不能一见，不知，”他眼睛布灵布灵闪着光，比夜明珠还亮:“可否有幸见令尊一面，只是看书心中有疑惑难解，问清楚我就走，绝不打扰先生。”
“先生，你说我爹？”
宋鑫这下听懂了，原来他以为是老爹开的华夏万卷楼，这样也好，待会随便糊弄几句，把人打发了:“家父出海了。”
“可知归期？”
“君问归期未有期，”宋鑫扑哧一笑，脑海里自然接了下半句:鱼香茄子黄焖鸡。
春山夜有些失望，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宋小姐知道这句诗，那你可知道华夏古国？”
“华夏，古国。”
宋鑫抚额，看来他还真信了张芷柔胡诌的那些话，什么华夏儿女，什么隐士宗门，咋不说自己是从海上仙山，神州大地里飞来凡间历劫的仙女儿！
春山夜见她扶额思索，心中也有了主意，料定她知道些关于华夏古国，不为人知的秘密。
随即，他把手抄到袖中摸索，拿出把镶金嵌宝的小巧金刀。
呛得一声，匕首出鞘。利刃泛出寒芒。
宋鑫看看刀尖，瞄瞄窗外暗夜，僵硬地后退半步，声音打飘:“你冷…冷静，刀子可不是好玩儿的……当心伤到自己。”
她话音刚落，春山夜抬手就是一刀。
这刀锐利，吹毛立断，削铁如泥，更别说人的皮肉了。
只一刀，就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瞬间，血的腥味在屋里弥散，有殷红的血液顺着皮肉蜿蜒留下，淅淅沥沥滴在地板上。
宋鑫惊呆了，目光定定的落到地下血洼上。
春山夜却看也不看，握紧了持刀的手，好似感觉不到痛苦，声音平静且坚定:“我愿以金刀起誓，若将华夏之事泄露分毫，愿受五雷轰顶之苦，暴毙当场，受秃鹫啄食，死无全尸。”
这倒也……不至于。
宋鑫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对着他亮闪闪的大眼睛，和一地鲜血，怎么好意思再胡编乱造敷衍了事。
她面容一肃，认真说道:“华夏古国，九州方圆，地大物博，源远流长。上至三皇五帝，下至全面小康，已经有五千多年的悠久历史，在岁月的长河中，英雄辈出，俊采星驰。”
春山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聚精会神地听她的下文，却被按着在床边坐下。
因为早些年温凉身体不好，家里准备着药箱，为了方便给他膝盖上药，一直就放在床下。
宋鑫寻了金创药，点亮烛台。
把药用手掌的温度暖热了，这才洒在他掌心伤处，然后用白纱布仔细缠住。
边缠，边漫不经心地问:“你听说过钻木取火吗？”
“是远古蛮荒时期，用以生火的方法。”春山夜不知道她好端端讲着华夏古国，为何会有此一问，但既然她问了，他就知无不言。
他少年成名，自小就在战场上成长起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从来都是自己简单处理，头一次被女孩子捧着手心里仔细对待。
怪不好意思的。
手上裹着细软纱布，身边挨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屁股下坐着人家姑娘的小床……春山夜老脸一红，又迟钝地想起，自己好像在姑娘的闺房里，还是爬窗户进来的。
深夜闺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圣人先师在上，这这这……实在是失礼啊！
“远古蛮横时期，你这用词有点儿意思。”宋鑫笑了下，慢条斯理地在白纱布尾打了个结。
在柔和的暖光笼罩下，她脸颊莹润如玉，美得不似凡人:“那你可知，在现世华夏儿女的眼中，我们也是远古之人，此地也是蛮荒之地。”
春山夜听到此话，心脏怦得剧烈一跳。
犹如坐井观天的青蛙，窥探到了外面广大的天地，除了好奇，期待，还有一丝丝对未知的恐惧，但这些纷杂的情绪，很快败倒在探索的热情之下。
那个神秘的东方古国，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
“华夏文明博大精深，世外之人若贸贸然去了解，恐会三观不合误入歧途，有走火入魔的风险，所以，”宋鑫面上浮现出纠结之色:“不是我故意隐瞒……”
“我懂，”春山夜抿了抿唇，伸手握紧了刀把:“我愿以金刀起誓。”
然后毫不迟疑地抬手，又扬起了金刀。
“停停停，”宋鑫赶忙抱住了他的手:“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子了。”
这是哪里来的一根筋!
好不容易才止住血，还瞎折腾，这不，包扎好的伤口又渗血了。
“那，先学学心法吧，要是你心志坚定，能独立思考，不迷失自我，我再告诉你关于华夏古国的其他事情。”
“心法？”
这么快就学习最玄妙的心法？
春山夜本来只是好奇，这下有种被天上掉馅饼砸中的感觉，立刻表决心:“在下一定用心学习，仔细揣摩。”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心法众多，循序渐进，有五讲四美神决，八荣八耻心经，二十四字箴言……没那么好学。”
“先说五讲四美神决。”
“五讲，分别是讲文明、讲礼貌、讲卫生、讲秩序、讲道德。像你今天翻窗擅闯私宅的举动，就是既不讲文明礼貌，又不讲道德秩序，还掏刀子吓人，闹得自己受伤，别人心慌，还弄了一地的血，这就是不讲卫生。”
“这些都是知识点! 呐，多了你也记不住，自己回去体悟吧！从正门走，别再翻窗户了。”
春山夜点点头，然后曲臂躬身，右手贴着胸口，行了个西境之礼。
宋鑫被他的郑重其事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礼尚往来，没道理别人行礼，你却不回礼，那多失礼数。
所以一见他站直，立刻递上了自己的手。宋鑫寻思着鞠躬啊敬礼啊好像都不合适，那就握握手吧！
女孩子的手柔软纤细，莹白如玉。
春山夜看呆了，心道: 她向我伸手，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我带她远走高飞吗？
京都城里的传闻他一清二楚，传说他现在的丈夫是个弱唧唧的娘炮，身体不太好就算了，眼神儿也差劲。放着这么好的媳妇儿不知珍惜，整天拉着个臭脸，摆出一副眼高于顶的死样子，看不上商人满身铜臭，对着自家媳妇面露鄙夷，反倒是看着别人家的才女目不转睛。
这种烂人，在草原上绝对会被媳妇揍成半身不遂，有没有命活都成问题。
春山夜想想自己家里上能挥鞭骑马，下能提拳干架，有虎背熊腰豹子胆，手腕强硬，战绩卓著，狼尾巴都能薅掉毛的姑姨舅母。
再看看，面前还没他肩膀高，瘦弱温柔的姑娘。
把她带走，赚翻了好吗？
他心潮澎湃，迫不及待，赶快伸手攥住了姑娘的小手。触手温热，绵绵软软，像是抓住了草原上白白软软的云朵儿，握住就不想放手了。
宋鑫整只手被厚实的大手包裹住，这双手热乎乎的，掌心带着些经年使剑留下的薄茧，有些粗糙。她能感觉到，春山夜像捧着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特意控制着力气，并不使劲，但也不松手。
片刻，宋鑫满头问号: 握手礼貌一下就行了，他怎么还不撒手？
随即，她轻轻地摇了摇手，意图提醒他，你该放手啦，别再拉拉扯扯的。随着惯性，牵着她的春山夜手也跟着晃了晃。
就是不松开。
两人四目相对。
宋鑫正想开口说话，就感觉自己的爪子被他拉着晃了起来。抬头看去，原来是春山夜有样学样。
他边摇着手晃悠，边咧着嘴傻笑，眼睛亮闪闪，活像是蠢萌二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
晃了又晃，摇了又摇。两人的手被他摇得荡来荡去。春山夜像幼稚园里无论干啥，都要手拉手，一起走的小朋友一样，不厌其烦地沉迷在这个拉手手的无聊游戏里。
正当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鑫鑫，你还没睡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首辅今天休妻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