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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首辅今天休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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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鑫,你还没睡吗?”
“我有件事,想同你说。”
温凉心神不宁,在书房里辗转难眠,干脆穿衣起身,猜测夫人的贴身丫鬟小翠已经知道了那些往事,也知道了那晚他同小柔的私会。
那鑫鑫,她是否知道
心烦意乱,干脆把心一横,想着与其叫她自别人口中得知,倒不如自己告诉她。粉饰一下,再哄几句,鑫鑫这样的傻姑娘,肯定会原谅自己吧!
已是夜深人静时候,平常这时宋鑫早就熄灯睡了,今日竟然还亮着灯。
他心里藏着事儿,竟忘了平日恪守的礼节,没等听到回应,直接推开房门。
门猝然被从外推开,冷风倒灌,寒意袭人。
宋鑫和春山夜来不及反应,抬头看去,来人正是温凉。
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宋鑫心道完了完了,要翻车了,深夜与男人密会什么的,放在古代是要被浸猪笼的吧?
虽然很冤枉,但真的是百口莫辩啊!
温凉愣在门口,视线落到两人粘在一起的手上,双眼慢慢泛红,似悲似怒,凶兽一般,那眼神凶恶嗜血,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前来,把她们这对奸夫□□生吞活剥。
宋鑫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春山夜却不知道哪条筋搭错了,铁掌牢牢牵住她,掰都掰不开。
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讪讪开口:“阿凉,你……”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我来晚了。”温凉薄唇紧抿。
他看着被歹徒紧紧抓着,手足无措的妻子,和手握钢刀意图行凶的贼人,心脏狂跳,头脑发晕,勉强保持理智道:“放开我妻子。”
“有什么恩怨冲我来,别欺负她一个弱女子。”
春山夜挑着眉嗤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拉着她往窗前走。又想起她说的不许翻窗,面露纠结,抬眼看向门口。
两个男人视线相遇,暗自打量。
春山夜咋舌,纳闷宋小姐怎么会嫁给这么个小白脸,肩膀这么薄,身条这么瘦,干巴巴跟个白切鸡一样。
此时,温凉也打量着他。
这贼人脚踩短靴,身穿黑衣,手上拿着的金刀沾着血迹,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电光火石间,这人的样貌,和被埋葬在记忆深处不愿回想的那个人重合。
边境草原,战火连绵。
那夜他率队押送粮草,在一马平川的草场,与一路西境军队狭路相逢。运粮小队只有八十来人,面对十倍之多的敌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至今仍记得那一夜的惨状。
粮车被烧,火光冲天,众人围在车前,徒劳地抵挡一波又波进攻。有的人被带火的箭矢射穿,浑身是火扑入敌军阵中,有的人手中大刀卷刃,犹自嘶吼着奋勇拼杀,到后来,活着的人越来越少,他们用血肉之躯,生生撕开一条生的通道:“少将军,您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为我们报仇。”
冲杀声,惨叫声,尤在耳侧。
温凉想起惨死的部下,想起断腿之仇,目眦欲裂:“是你,柏颜夜。”
那夜他带着小柔杀出重围,还不等缓口气,就被身后追来的骑兵撵上。驮着两个人的马,自然跑不过膘肥体壮的西境战马。
那人似猫抓耗子一样,一时加快速度,一时松缓下来,每每当他们以为摆脱时,又听到挥之不去的哒哒马蹄声,他如幽灵鬼影一般出现在身后。
天快破晓时候,他终于玩儿够了。
幕天席地,驮着两人的马跑不快,像是个活靶子一样。
温凉眼见着他弯弓搭箭,尖锐的箭鸣声破空而来,而他因要护着小柔,避无可避,只得一夹腿催促马儿快跑,却只是徒劳。
他后背中箭,被箭气掀翻,跌下马背。那马儿驮着小柔一溜烟儿跑远了,老马识途,会把她带回营地。
温凉拄着剑,勉强站起身,想要拼尽最后的力气与敌人决一死战。
那人是个黑袍小将,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他面上不屑的笑容就如今日一样刺眼。
“唷,我记起来了,”春山夜的目光扫向他恢复如初的腿:“这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吗?一别数年,腿恢复的不错啊!”
他像个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打招呼:“看来你这几年过得不赖,连媳妇都讨上了。不过,我记得你那日拼死护着个小妞逃走,看模样,不是现在这个吧?”
“当初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我还当你们郎情妾意,回去就能扯红布办喜事。合着那小妞没有感动的以身相许啊?嗨,这叫什么事儿啊,为了等着喝你俩这对苦命鸳鸯的喜酒,我还特意手下留情放你们离开,回去就被罚了二十军棍呢!”
温凉面如冷铁。
那日,碗口大的马蹄高高抬起,他后背中箭,拼着重伤就地一滚,虽然避开了心肺,马蹄还是重重踏断了他的双腿。
马下,他血流如注,疼得一动都不能动。
马上,黑袍慢悠悠地把弓背回身后。
战马四蹄难耐地在地上踢踢踏踏,似乎是跃跃欲试。他安抚性地摸摸鬃毛,笑道:“乖啦乖啦,我们放他一条生路。你说,刚才那个小妞儿会不会嫁给一个断腿的残废”
“那我们耐着性子等一等。”
随后,他催马回程:“你们喝喜酒时,可千万要给我留一杯啊,记住了,小爷我是柏颜夜。”
柏颜夜,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西境有名的少年将军,性格古怪,脾气暴烈,在战场上所向无敌。小小年纪就凭战功封王,这在西境众多皇子里还是头一号。
但他也因为自由散漫,不服管束,受过不少惩戒。
幸而,追来的人是他。
若是寻常将领,哪会啰嗦 当即一箭毙命,提着人头去领赏钱了。
斩草不除根,犹如放虎归山,亲手为自己留下一个怀着深仇大恨的死敌,这事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啊!我想起来了,那小妞前不久我还见过,吟得一口好诗,和你极为般配,但是她身边好像另有别的汉子,是个脾气差的棺材脸。哎,我拉着的这位也面生啊!”
他说着话,拉着宋鑫的手又晃荡起来:“贵国不愧是东泱,泱泱大国,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什么比翼连理,什么劳燕分飞,真长见识了!”
“在我们西境,讨个媳妇儿不容易,是相伴一生的大事,认定一个人,就从一而终,把此生此世全交付给她,绑也要和她绑在一起,别无所求,别无二心。”
温凉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当这家伙又在挖苦讽刺,气得火冒三丈,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强压怒气,咬牙切齿道:“不必废话,柏颜夜,你若还是个男人的话,就放开我妻子,咱们俩真刀真枪地较量。”
“哈哈,我是不是个男人需要你来鉴定你又不能给我生孩子。”
春山夜是气人的行家,接着说:“当然,我也没兴趣知道你是不是个男人。”
“还真刀真枪呢!你个手无寸铁的弱鸡,拿什么跟我较量,拿头盖骨吗?”
“这样也算是硬碰硬了。”
宋鑫捂脸,春山夜你会不会太嚣张了。
温凉那边一听这话脸都气白了,急赤白脸地冲过来,看样子是失去理智,准备空手夺白刃了。
一手往匕首上怼,一手去拉宋鑫。
可惜还未碰到她的衣袖,就被划伤了手。
春山夜好歹久经沙场,拳脚功夫不错,眼见他扑过来夺刀,难道还站在原地让他夺
他利索地抬手挥刀,两下就割伤了温凉的手,逼得他连退两步。然后持刀在手,刀尖直直冲着温凉:“啧啧,手下败将。”
“几年了,没有一点长进。”
说罢,脚步压近,就要给他个痛快。
温凉右手被利刃划伤,鲜血淋漓,他也全不在乎,紧紧攥起拳头,摆起对抗的架势,整个身体像只拉满弦的弓,严阵以待。
说时迟那时快。春山夜一个闪身扑将过去,锐利的匕首扎向他的心脏。
噗嗤,是刀没入血肉的声音。
为什么?
春山夜嘴边的志在必得的笑意凝固,抖手拔出刀子。他低头看看手中染血的金刀,有些无措地抬起头来。
视线定定的落到用身体护住温凉的女子身上。
为什么?
你瞎了眼吗,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不顾自己的安危去这么做?
宋鑫伤在右肩,喷涌的鲜血濡湿了衣服,沿着发丝蜿蜒流下,她半边身体都被血色浸染。她背对着春山夜,栽倒在温凉怀中,虚弱的脸上扯出个不怎么好看的微笑。
轻轻抬手擦掉溅在温凉脸上的血滴,宋鑫声音低哑:“不疼的,你别难过。”
男人眼尾泛红,眸子不知何时盈满了水色,他用手去堵伤口,可只是徒劳,温热的血液止不住的流,他仓惶开口,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别怕,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说着倾身抱起她,即便声音发抖,他胳膊却抱的极稳。转身大步就往屋外冲,他整个后背都暴露在敌人面前,也顾不上去管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
宋鑫被抱在怀里,默然地看着自己的血濡湿他的衣袍,然后晕染开来。
她说不疼,并不是骗人的。
早在扑过去前,她就眼疾手快地给自己开了痛觉屏蔽,然后扑过去,迎面抱住温凉,以身回护。顺利完成了为男配挡刀这个熟悉的剧情。
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衣服上必定破了个大窟窿,而且沾满血渍,这件衣服算是报废了。
什么狗血剧本啊!
这种虐身虐心挡刀子的女主剧本,为什么要给我一个无辜的炮灰酱油党啊!想骂脏话,你们两个男配要找刺激就不能走远点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