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救药》硝酸

15、第 15 章

　　江阅的所有工作中，最怕的就是电话会议，因为那意味着他要同时和好几个人一起讨论好几件事，这样做的结果常常是好几个人把好几件事都弄错了。然而眼前的局面，就好像电话会议的可视版本，在措辞、语气以外还加入了表情、身体语言等元素，让整个事件显的更加混乱起来。
　　“对……对不起，我最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林小姐？”阿连罕见的低着头对他身边的林纹说。
　　“废话。”江阅不屑的撇了撇嘴道。
　　“你别插嘴。”游成麟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用一种上司对下级说话的口气说。
　　江阅不做声，低头转着自己杯子。
　　“打扰也还没有，其实郝先生你人挺好……”林纹脸上勉强的笑容让她的话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喂，被发好人卡了。”江阅低声冲着斜对面的阿连道，结果被桌下不知道谁踩了一脚。
　　阿连喝了一口水，继续低着头说：“但是，林小姐，我这样做……是有理由的。”说完抬头看看三个注视着他的人，然后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因为林小姐——虽然我很不想告诉你这个事实——你的丈夫似乎生活有点……不检点……”
　　“什么？”江阅比林纹还先叫了出来，游成麟立刻伸手在他背后掐了一把。
　　林纹看上去完全不相信的样子，站了起来说：“郝先生，因为你是我丈夫的客户，并且是小江的好朋友，我才一直没有跟你撕破脸，不过你现在用这种借口来推诿，我实在不能接受，对不起我先走了。”说着就要离开，江阅刚要喊住她，游成麟已经开口了。
　　“林小姐，都听到现在了，你不如听他说完吧。”
　　游成麟平静的语气似乎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让林纹一下子上升的火气平息了下来，她似乎思想挣扎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坐下去，冷冷的说：“你继续说。”
　　阿连仿佛得到了圣旨，说：“我当初面试你的时候确实动过歪脑筋——江少你别用那种你是罪人眼神看我——但其实我知道你已婚的时候我就打算放弃的，毕竟我想我也不至于到抢人老婆的地步，直到那次和你们吃饭我才知道你丈夫原来是邬维伟……是我的一个供应商吧，其实我们现在也没有生意往来了，只不过经常一起出去鬼混，江少也知道我有群酒肉朋友吧，”他停了停，看看江阅，见对方点点头表示证明，又接着说，“邬先生和我们经常一起去酒吧，然后你知道，喝酒很多了总有些……那个……什么……”江阅不满的咳嗽了一声，阿连又被打断了片刻，见大家都望着他，但没有人想说话，才接道：“我是单身一人无牵无挂也就算了，但是他是有家室的人，这点上我们那群朋友也劝他收敛点，但他这样做不是一次两次了，红点那几个女的跟他都很熟……”
　　“够了。”林纹打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回去好好问清楚这件事的，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就算是我丈夫出轨在先，这也不能构成我和你在一起的理由。”
　　“我明白，我也没有太奢望，只是有时候会替你不值……”阿连说着，看看林纹的脸色，又自己捂住了嘴巴。
　　“谢谢你的好意了，那么没有别的要告诉我的事情，我想我也该走了。”林纹转头又对江阅和游成麟说，“真是对不起，我自己这点事情还来浪费你们时间，等我找到工作了请你们吃饭。”说完就站了起来，这回是真的走了。
　　望着林纹离开的背影，阿连颓然卧倒在沙发里，说：“我这次真是彻底让人讨厌了。”
　　“阿连……”江阅看着他，突然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认真追一个女人。”
　　阿连坐起来又喝了口水，甩了一句：“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只追男人啊。”
　　这句话仿佛一下子引爆了埋藏在两人内心深处的炸弹，阿连说出口就后悔了。

　　“我收到你的短信了。”还是游成麟首先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默，说：“不过因为刚下飞机，一直没空回。”
　　江阅不安的舔了舔嘴唇，说道：“哦，那……”
　　“今晚我有空的。”游成麟笑吟吟的转头看着他。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江少，成麟我是给你牵来了，你自己看准了下手哦，我可要先撤了，真是，也没有人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阿连故意抱着手臂做出发抖的样子抱怨道。
　　阿连也走后，咖啡店一下子安静下来，江阅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说：“你……都知道了？”
　　“嗯，你也知道阿连是个大嘴巴。”游成麟笑道，“不过刚刚进门看到你和林纹一起喝咖啡的时候，我还真有那么一瞬间想调头走人。”
　　“是么，完全看不出你的心理活动。”江阅说着又忿忿的加了一句，“阿连这个大嘴巴。”
　　“还好他是个大嘴巴，不然我还不知道你这脑筋转了多少个弯。”游成麟说着向服务员挥手要求买单，然后道：“你们居然挑这个地方吃饭，平时还没吃厌啊，我看到这门面就觉得烦躁，我们不如也撤吧。”

　　游成麟带江阅去了一家日本料理店，两人坐在吧台一样设置的座位前，而师傅就在附近现场做菜。
　　“这也算是给你搬家的一个庆祝吧。”找吃饭的理由对于游成麟来说就好像女人找败家的借口一样信手拈来。
　　“这次终于不用喝酒了。”江阅喝了口茶道。虽然玄米茶好像淘米水，但总好过酒精，他一想到就浑身发痒。
　　“你要是想的话这边的清酒也是不错的，后劲很足哦。”游成麟好意提醒道。
　　江阅瞪了他一眼说：“不用客气了，你有需要请自便。”
　　“待会儿去唱k吧，好久没听你唱了。”游成麟的语气就想好像两人经常去唱一样。
　　江阅不满的说：“两个人唱k？不是听你唱就是听我唱，有什么意思？”
　　“不然多叫点人咯，我现在就给阿连打电话。”游成麟打开手机就要拨号码。
　　江阅一把按住他的手，说：“叫他不如我们两个人唱。”
　　“你还在生他气啊？”游成麟道，“要不是他，我在你的脑海里还是一个准备不负责任的已婚人士哦。”
　　“不负责任的嫌疑还没有解除。”江阅咬了一口寿司，费劲的把海苔咬断，接着说，“话说回来，你也不多陪陪你女儿。”
　　游成麟沉默了一会儿，倒是做菜的厨师走过来对江阅说：“先生，寿司一整个吃下去比较好。”
　　江阅有些尴尬，嘴里逞强道：“刚刚沾芥末沾太多了。”心里却暗自骂这个师傅太不会做生意不会讨好顾客。
　　那位厨师似乎是这家店的明星掌厨，四五十岁的年纪，面无表情，看上去是个对人情世故完全不通的人，大概已经把自己做菜这件事当做一种艺术吧，经常会给吃他菜的人各种提议，有人喜欢到要他签名，也有人讨厌到当面骂他。
　　游成麟等那位厨师走开，才说道：“妍妍的话，我现在一个月才去看她一次。”
　　莫非是他前妻从中阻挠，江阅这样猜着，发现自己似乎踩了地雷，连忙转移焦点道：“妍妍一定很可爱吧？”
　　“是啊，下次带你见见？”游成麟仿佛在脑海里想象女儿的样子，一脸幸福的说。
　　“这个……就不必了吧。”我这是什么身份去看他女儿啊，江阅心里暗暗想道。
　　“不看你会后悔的，她和我长得很像，是个小美女哦。”游成麟仍然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江阅撇嘴道：“这该说是你女儿的不幸还是你太幸运了呢？”
　　“你这张嘴真是惹人厌。”游成麟看着他，突然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现在那个地方房租多少？”
　　“600一个月。”江阅说，“不包水电宽带，游总考虑救济一下困难员工不？”
　　“好啊，住我家去。”游成麟笑着停顿了一下，说，“我收你500。”
　　“心领了。”江阅不满的大大咬了一口生鱼片出气，结果再次蘸多的芥末让他的眼泪几乎流了下来，落了个呲牙咧嘴的吃相。
　　“我是说真的。”游成麟突然认真起来，收起笑容道：“你这样住外面太浪费了，工资本来就不多，还多出了那么多开销。”
　　“我好像……还没有到可以住到你家的地步吧。”江阅愣愣的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