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救药》硝酸

16、第 16 章

　　自尊的底线到底应该在哪里，江阅知道自己在NDS上肯定找不到答案，但手指却始终没有停止运动。
　　“我不想你太辛苦。”
　　游成麟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较真，江阅现在后悔了，是真的后悔了，比他不小心误删了存档的后悔感还要重。
　　“在外面租房工作的哪个不辛苦，要图舒服我不如回家啃老。”
　　那时候自己是这样回答的把，语气很认真，很严肃。
　　江阅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当时的对话。

　　“提个建议而已，怎么你好像不太喜欢？”游成麟拍拍江阅的肩膀说，“看来我是用自己的自尊底线来衡量你了。”
　　“怎么说？”江阅有些听不懂了。
　　游成麟苦笑了一下，说：“我刚工作的时候工资比你还低，那时候公司还不提供住宿，我和女友，也就是我的前妻合租的房子，而且……还是她付房租。想起来，那会儿真是没出息透了。”
　　“所以她才把你甩了？”江阅好奇的问，问完又有些后悔自己去戳人伤口，虽然这伤疤是对方自己揭开来的。
　　“也可以这样说吧。”游成麟叹了口气，到，“我以前其实是个很不求上进的人……”
　　“现在也没见的多求上进。”江阅嘟囔着插了一句。
　　游成麟不理他，自顾自说道：“要说我能做到这个位置，其实也有我前妻的一半功劳吧，当初她因为嫌我比不上她公司那些朋友的老公，才和我离婚的。”
　　“女人都喜欢攀比，不过你这个故事有点老套。”江阅的评价很没心没肺。
　　游成麟敲了敲江阅的脑门，点头说：“的确老套了点，说攀比到也不算，我那会儿可能的确有点太吊儿郎当吧——好吧你不要看我了我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妍妍两岁的时候我们就离婚了。”
　　“然后你就奋发图强奋斗到了分管老总的位置。”江阅替他总结道。
　　“你这种随便插话的习惯很不好，”游成麟皱了皱眉头，说，“我这一半可以说是运气好吧，当时世道尚好，公司人才流动非常迅速，就在我奋斗出高工的证书时，原来那个技术总监跳槽了，四下无人的情况下，老廖就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我提拔上来了。”
　　“这样看来廖总看你不顺眼原来是有前科的。”江阅如有所悟的样子点点头。
　　“老廖看男的都不顺眼。”游成麟发表总结性陈辞，“你不能指望大家都跟你一个嗜好。”
　　“你别想撇清关系。”江阅对着一片三文鱼发泄自己的不满，“总之我还没沦落到要你养的地步。”
　　“是我小看你了，”游成麟说，“所以为了证明这一点，今晚这顿饭是不是该你请呢？”江阅分明感觉的这句话里带着戏谑的口气。
　　“我请就我请。”他赌气道。
　　到这里为止，同居的话题已经被遗忘，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江阅竟然记不太清楚了，似乎本来说是要去唱k，却发现金融危机下大家更需要这个娱乐项目来发泄，大厅挤满了排队的人，于是两人就分开各自回家。

　　NDS亮起了红灯，显示电量告急，江阅只好关机，但并不急着下床拿充电器，而是躺在床上想着什么。
　　意气用事大概是每个热血的年轻人经常会犯的错误，对于这次赌气犯的错误，江阅也是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它的严重性。
　　他跳下床，拿出自己的钱包，仔细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然后打开网银，查询账户余额。
　　再刷新了一次。
　　江阅终于相信，他这个月真得靠人养了。
　　刚搬家付了押金，再加上搬家费和新购置的床单家具等，作为一个月光族，他所有的积蓄也仅仅够维持一个月。还有20天才发工资，而他一顿饭就把这20天的伙食费全部用完了。
　　“游成麟……你一定是故意的。”江阅恨恨的拨通游成麟的手机。
　　“您好，您的用户余额已不足，请及时充值。”
　　等移动的电话录音啰啰嗦嗦的对他提完委婉的警告后，江阅才确认，自己还够钱去控诉那个想要养他的男人。
　　好容易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游成麟的声音慵懒而透着一丝得意。
　　“阅阅，已经想我了？”
　　“是的，想你的钱了。”
　　“那你要搬过来吗？”
　　“我死也不搬过来。”
　　“那你去死吧……别生气，我开玩笑。”
　　“从明天开始，请负责我的晚饭，谢谢。”
　　“没问题，阅阅你平时是外面吃还是自己做来吃？”
　　“当然是在外面吃，公司宿舍又没有厨房。”
　　“你说的好像你其实会自己做只是没条件而已，不要随便找借口。”
　　又是这种嘲笑的语气，江阅赌气的回答道：“谁说我不会自己做，下次做给你看啊。”

　　自尊这种东西……真是害人不浅啊。
　　第二天晚上，在游成麟家里的厨房里做苦力的江阅不由感慨。
　　“好多年没有在家里吃饭，厨房空窗了那么久，终于盼来一个满足它的人了。”游成麟双手抱着手臂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江阅忙碌的身影，高兴的说。
　　“你真的让我有一种把手里的家伙扔过来的冲动。”江阅扬了扬正在切牛肉的刀。
　　游成麟装作躲开的样子猫着腰蹲下，抬头冲着江阅笑道：“阅阅你切菜的动作好熟练，和这身打扮真配。”
　　江阅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围裙，胸口还有个Hello Kitty，和里面的白衬衫显得格外不协调。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你不是空窗很久了吗？”江阅不满的说。
　　“是厨房，不是我，不要偷换主角。”游成麟抬头看江阅的时候抬头纹很明显，但他眨了眨眼，纹路又不见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江阅用力切菜不说话，油热了以后把牛肉条扔了下去，炸开的声音一下子灌满了整个厨房，隐隐约约听到游成麟问了一句什么。
　　江阅没听清，边给牛肉翻身边大声喊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你是不是吃醋了！”游成麟突然走到了他背后大声说。
　　江阅被吓了一条，差点把手里的铲子给摔出去，他强作镇定的说：“我做菜从来不放醋，你要吃自己放。”
　　“我也不吃醋。”游成麟突然凑近了，嘴唇擦得他耳朵痒痒的，只听到他温柔的说：“不过如果你放的话我也不介意。”
　　江阅愣了一会儿，才发现对方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腰，他回头想抗议，游成麟的嘴唇仿佛有预见般覆盖了上来，他的手不知所措的握着锅和铲，任由对方的手解开了衬衫扣子，探了进去。
　　“你真像老头子，还在衬衫里穿汗衫。”游成麟贴着江阅的嘴唇含糊的取笑道，嘴里的气息喷在对方脸上。
　　江阅挥手想要抗议，但也只能勉强挥了挥铲子，衬衣下被取笑的汗衫已经被揪出了裤子，对方的手轻而易举的接触到了自己的皮肤。
　　江阅只觉得自己的肌肉又紧张的收缩了起来，他左手握着锅子不敢动，右手努力扬着铲子，却无济于事，那只手已经慢慢游走了下去。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流向了某个地方，江阅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供血不足吧，江阅心想。那里被碰触的瞬间，他右手的铲子掉了下来，溅起了几滴油。
　　“痛！”江阅握着锅的手被烫到，他条件反射的就要松开锅子。游成麟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把手把锅放平，顺手关掉了煤气。
　　“你看上去好像很有经验？”江阅突然对游成麟熟练的动作产生了怀疑。
　　游成麟笑道：“我当然是做好了准备的。”
　　江阅重获自由的手抵住对方的肩膀，说：“可是我现在饿了。”
　　“那先吃饭吧？”游成麟抱住江阅的手略微松开。
　　“可是……”江阅不知为什么有一丝失落，反而伸手抱住了对方。
　　游成麟的脸上浮现出了让江阅很讨厌的得意的笑容，刚要说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就想直接按掉，注意到来电的名字时却愣住了，抱着江阅的手自然的松开了，说：“我先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