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08 冰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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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风波结束后，秦冉让同学们先自己看看卷子，自己则转身到黑板上抄英语翻译句。
顾晞桐趁着这个空档，偏过头问旁边的柳湛：“今天冉姐是怎么了？居然没骂你。”
柳湛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他也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抽身而出。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心脏从刚才开始就在咚咚咚地狂跳，一刻没停过。
顾晞桐奇怪地看着自己的英语卷子，嘀咕道：“难道冉姐转性了？”
胡言见秦冉在黑板上抄句子，无暇顾及下面的学生，于是转过头来找后面的两人聊天。
“澜哥澜哥。”
“别吵他。”李浩把胡言的脑袋给推回去，“没看见我们老大正忧郁着吗。”
胡言瞟了一眼，云澜果然正满脸忧愁地看着窗外，眉毛都拧到了一起，时不时还叹叹气，似乎心情不怎么好。
云澜在大部分人眼里都是乐观开朗的形象，甚至开朗得到了有点皮的程度。女生们都喜欢这款阳光帅气型的，眼前这款忧郁小王子型的倒还从没见过。
“耗子，澜哥怎么了？”胡言问。
“喏。”李浩朝教室另一边努了努嘴。
胡言看了过去，有点无语：“大哥，那边那么多人，我哪知道是哪个。”
“柳湛呗。”
“柳湛？”胡言挠了挠脑袋，“柳湛怎么了？澜哥居然能被他弄得伤心伤肺。”
“柳湛……”坐在旁边的云澜开口了，不过他依旧看着阳光明媚的窗外。
“澜哥，你回来了？”胡言有些惊喜。
云澜把头扭回来，垂着头把桌上的书合上：“一直在这听你们讲话，我只是懒得搭腔。”
“那你现在怎么又舍得搭腔了？”胡言嬉皮笑脸地问，“是不是听见我们提到那个柳湛了？”
李浩注意到云澜的眉毛拧得更紧了，赶紧掐断了胡言的话，推着他的脑袋把他往回赶：“你小子赶紧闭嘴看题去，别到时候被点起来答题一个都不知道。”
胡言的脸都被挤变形了，但他仍然誓不罢休，即使被挤成了金鱼嘴也依旧坚持着问：“耗子，你就告诉我柳湛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
“胡言！”
胡言被吓了一跳，嗖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紧绷着脸一脸警惕地看着秦冉。
秦冉此时已经抄完了英语句子，正一脸冷峻地看着胡言这边，手里的粉笔也被掐断了。
胡言脑里一慌，心中直呼完了，准是刚才讲小话被发现了。他在心里顺便模拟了一下等会儿要怎么回答才能让秦冉留他个全尸。
秦冉没有骂人，往旁边退了退，指着黑板上的句子说：“你上来把第一个句子翻一下。”
胡言“哦”了一声，小跑上去，从讲台上拾起一根粉笔就呆呆地看着黑板上的句子。
【To sum up, only when you do your best can you live up to the expectations of our school.】
胡言看着傻眼了。这是啥玩意哦……英语可是他最差的科目，每次考试他看着试卷上那密密麻麻的ABCD就两眼一抹黑，如读天书，更别提这种站在讲台上受万人瞩目的情况。
手心都出汗了，简直是紧张的升级版，慌张。
他沉下心来，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句子。嘿！有个认识的，“you”，“你”嘛，然后……就没什么认识的了。
胡言举着粉笔，半天过去了也只是在这个句子下面打了个点。要不是旁边的秦冉脸色很不好看，现在班上的同学说不定已经笑出了声来。
“翻得出来吗？”秦冉站在旁边问，语气依旧是冷的。
胡言抿了抿嘴唇，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滚出去。”
胡言垂着头从前门走出了教室。
太丢脸了。
“下一个，李浩。”
“我操？”李浩瞪圆了眼，赶紧抱住了旁边云澜的胳膊，“老大救我！”
“救个屁，快上去。”云澜十分不耐地一甩胳膊再一推，李浩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边往讲台上走边回头，满脸都是悲愤，还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不过云澜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他拿起粉笔，跟胡言一样对着黑板发愁。
这是啥玩意哦……他心想。他的英语成绩也很差，也就是个勉强能及格的水平，但总归来说还是要比胡言强一丢丢。
前面三个，放弃。后面，许多词都认识，但是，嘶……这是什么奇葩语序？咋拼一起就不认识了？还有那个“expectations”是什么鬼玩意？？？
他望着那笔锋凌厉的黑板字一筹莫展，半天找不到一点头绪。
“翻得出来吗？”依旧是那个问题。
李浩也很诚实地摇摇头。
“滚。”
李浩也一脸无奈地走出了教室。
站在教室外的胡言见李浩出来，好奇地问：“兄弟，你也被赶出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李浩站在他身边，直接上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要不是胡言找他说小话，他至于被轰出来吗！
“大哥饶命啊！”
顾晞桐这才发现秦冉并没有转性，依旧是那么恐怖。她写了张纸条，递到柳湛的桌上。
柳湛看了眼纸条。
【好恐怖，这随机点名答不上来就要出去，你说冉姐会不会点到我们这儿来？】
柳湛淡淡一笑，说：“放心，还有一个人。”
顾晞桐：“？”
“云澜，你上来。”
云澜打了个哈欠，往讲台上晃去，背影写着个不折不扣的嚣张。他抄起粉笔，句子都懒得再看一眼，直接在黑板上开始翻译。
【总之，只有当你们拼尽全力，才能不辜负我们学校的期望。】
讲台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秦冉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微笑，点了点头：“不错，翻译得很恰当，字也不错。”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云澜对着秦冉笑了笑，转身就要往座位走去。
“滚出去。”
云澜的脚步顿了顿，转过头一脸错愕地看着秦冉：“秦老师，我把句子翻出来了啊。”
为什么翻出来了还要滚出去？他心里有点委屈。
“句子是翻出来了没错。”秦冉看着黑板上漂亮的字迹，不紧不慢地说，“那你刚才在下面说小话了没？”
就说了两句话，这都听得见？云澜很震惊，心中已经对秦冉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会儿正站在讲台上，全班同学都注视着他，而且还在这讲台上跟唱相声似的，尴尬两字都刻在了脸上。
他又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柳湛。果然，那小子正捂着嘴偷笑。
云澜垂着头叹了口气：“说了。”
秦冉给他让出了一条道：“麻溜点。”
云澜灰溜溜地跑出了教室。
云澜走后，秦冉让大家拿出一张纸，把黑板上的七个句子给翻译了，下课要交。
柳湛撕了一张标签纸，递给顾晞桐，上面写着：
【说了还有一个人吧】
顾晞桐冲柳湛抱了抱拳。
佩服！
“澜哥，怎么你也出来了？”李浩和胡言一齐问道。
云澜走到两人身边，背倚在墙上，一只脚撑地，另一只脚踩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无奈地耸了耸肩：“也被赶出来了呗。”
“你为什么被赶出来？”胡言一脸疑惑。云澜虽不像柳湛那么变态，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学霸，那个句子看起来不像是很难，按云澜的水平应该可以翻出来。
“难道你也没翻出来那个句子？”李浩接着问。
“翻出来了。”云澜叹了口气，“只不过还是被抓到跟你们讲小话了。”
“这都能被抓？”胡言错愕了，“你就讲了两句啊。”
“不说了。”云澜站直身子，拍了拍李浩的肩膀，“我去透透气，早上包子吃多了，有点撑。”说完便顺着走廊离开了。
李浩心里默默骂道：“妈的，吃撑了都不给我留一个。”
云澜没去别的地方，直接进了厕所。
上课时间，厕所里没一个人，低声“喂”一下都能出现回音。
云澜站到窗边，低头摸出烟和打火机，边看着窗外边吞云吐雾。
厕所的窗户正对着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景色还不错，绿荫在夏日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绿叶在风的拂动下摇曳，也还能听到几声蝉鸣。上厕所的时候边放水边欣赏风景，到也还赏心悦目。
只不过现在夏天还没过，有点儿热。闷热的夏风懒洋洋地吹着，没有秋风那样来得爽快。云澜喜欢秋天，喜欢这个既不至于热到融化，又不至于冷到冻僵的季节，而且还可以穿他的那些帅气的外套，多好。
“咳咳……”
云澜猛地一回头，环顾了一圈厕所，但厕所里并没看到其他人，连只虫子都没有。
这一点还是要给学校点赞，卫生做得挺好的，学校的厕所甚至比家里都要的干净。不过就是窗台上经常有烟头，都是他们这些“不良青年”的作品，为此孙胖子曾经还在窗户边蹲过点。但是不良青年们知道他在蹲点后就自然不会再到那去抽烟，事后孙胖子还苦恼为什么一个人都抓不到。
他把烟掐灭后扔到窗外的窗台上，把脚步放轻，慢慢地走到隔间前。他瞄到其中一个隔间的顶上飘出来几缕青烟。
云澜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抬脚猛地一下把门给踹开。
“哎哟我操！”
云澜把隔间里的陈颖杰给拽了出来，扔到窗台前。
“你小子又躲这儿抽烟呢。”
陈颖杰尴尬地抓抓脑袋，把烟头扔到窗台上，回答：“还不是烟瘾犯了，想来抽一根。”
“又是语文课吧。”云澜笑了，又点了一根烟，站到窗台边看着外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烦那些之乎者也。”陈颖杰也跟着又点了一根，“话说你怎么知道是我？你就不怕是跑这儿来抽烟的老师吗？”
“教师办公室都有水房给那些老烟鬼抽烟，干嘛跑这儿来闻屎味儿。”云澜两指夹着烟，垂着眼吸了一口，“再者，你门都不锁一下，这么无所谓的也只有你了。”
“哦……”陈颖杰点点头，还真是那么一回事，“那你呢？又心情不好？”
云澜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抽烟，是他们这些朋友都知道的事。云澜看着窗外，吐出一团雾，眯了眯眼睛：“烦呐……”
“柳湛的事？”
云澜转过头看了陈颖杰一眼，然后又看向了窗外：“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也许现在就自己对柳湛的事那么上心吧，他心想。
陈颖杰有些嘲讽似的笑了笑：“说了让你别管那么多，别想那么多就不烦了。”
云澜把烟头往窗外一扔，飞出了一个抛物线。他一直盯着那个烟头落到地上才开口说道：“那是你，不是我。”
下课铃声响了，厕所里瞬间就围满了男生。云澜从厕所里钻了出来，刚杀出重围就撞上了一脸不悦的秦冉。
“来我办公室。”她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云澜感到奇怪，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无所谓地耸耸肩，往南栋走去。
南栋的班主任办公室就在连廊旁边，云澜走进去的时候十分安静，老师们都在埋头改作业，也有不少学生正在问问题，不过声音都很小。
秦冉的办公桌在最里面，处于一个幽静的小角落。
云澜走到秦冉桌边，这才发现办公桌边还站着一个人。
柳湛看见云澜也过来了，皱了皱眉。
他怎么在这儿？这是两人心里共同的疑问。
秦冉的脸色依旧冷峻，看不出什么。但他们两个被叫到了一起，是不是上次的诬陷案被查出来了？云澜的心脏跳得有点快，顿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出一身冷汗，赶紧甩甩脑袋把这个可怕的猜测给甩开。
秦冉似乎是并没有注意到云澜的到来，继续和柳湛说着话。
“虽然你没吃早饭的确情有可原，但上课时间是不能吃东西的，这一点你要记清楚。”
“好的老师。”柳湛点点头。
“记得下次按时吃早饭。你回去吧。”秦冉挥了挥手，示意柳湛可以离开了。
云澜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诬陷案的事，他们两个只是恰好前后脚被叫到办公室。
柳湛道过谢后就往办公室外走去，转身的时候还看了云澜一眼，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柳湛递眼神的时候对方是一脸茫然的，云澜自己也不清楚看柳湛的眼神里包含着什么，反正挺沙雕的。
“罚站还跑到厕所去抽烟，胆子挺大啊。”
云澜一秒被拉回现实，看着秦冉又被震惊了一次。
她怎么知道我去抽烟了？
秦冉把刚才收上来的翻译题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看着云澜：“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知道你抽烟了的？”
云澜很实诚地点了点头。
秦冉笑了：“办公室这么多男老师，烟味儿都闻惯了。况且你身上那么浓的烟味儿，还夹杂着一股屎味儿，很好猜。”
原来如此。云澜都想跪下来给秦冉磕几个头，这种人才不去刑侦大队真的可惜了。
不过想回来，抽烟被抓个正着，这回恐怕是要下地狱了。
秦冉依旧笑着，又问：“是不是在担心我会怎么处置你？”
这都能猜到？？？云澜惊讶到直接脱口而出：“冉姐，您是心理学专业毕业的吗？”
“不是啊。”秦冉笑得很愉快，“只是学生教多了，你们那些心思我都摸得差不多了。”
“哦……”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也不喜欢告家长这种俗到爆炸的手段。下次多注意一下，少抽点烟对身体好，最好趁早戒掉。就算实在忍不住了，也给我躲得远远的，别让我查出来，否则下次我可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
云澜挑眉看着秦冉，这可和他心里预想的对话完全不一样。不应该是先劈头盖脸骂一顿，然后三千字检讨吗？怎么感觉……轻描淡写的。
秦冉看出了云澜心里的疑惑，抬眼看着天花板，似是在回忆些什么：“谁高中的时候没几个疯狂的岁月……”
云澜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好奇心瞬间上头，八卦地问：“冉姐，你高中的时候还抽过烟啊？”
“关你屁事。”秦冉白了云澜一眼，“以后上课少跟旁边的人讲话，虽然你成绩是不错，但也不要掉以轻心，老师我还想多教出几个北大清华的呢。”
云澜见好就收，点头加微笑，反正这则爆炸性新闻也够他咀嚼一段时间了。
秦冉继续说：“物化生强化班里的固然都是巨佬，但也有很多选了其他组合的大拿散落在其他班。你们的能力一点都不比一班的同学差，有些同学的学科素养甚至比他们都要好。就像那个柳湛，你应该知道他的排名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所以说，你们要是多努把力，北大清华不是梦。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秦冉足足念叨了三分钟，云澜一直微笑着应“是”。他临走的时候又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冉姐，就是……关于柳湛的事，学校查得怎样了？”
“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同学。”云澜笑笑。
秦冉也没在意那么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进展不太顺利，还是没有收集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照这样下去……恐怕会对柳湛不利，毕竟张乐的证词是最有说服力的。”
“这样啊……”云澜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有点失落，但随即又放宽了心，心里笃定一定会有办法，于是笑着对秦冉又说，“那谢谢冉姐了。我回去上课了。”
秦冉挥了挥手：“去吧，少抽点烟。”
云澜应了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云澜回到北栋的时候，看见柳湛站在了教室的门外。
“小朋友站这儿干嘛呀？”云澜笑嘻嘻地迎了上去，不过收到的只是柳湛的一个白眼。
“哟，还买了冰棍啊。”云澜注意到柳湛的左手提着一个冰棍袋子，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这不是小卖部最贵的冰棍吗？都说挺好吃的，我还舍不得买。”
柳湛面无表情地把冰棍递给云澜：“给你。”
“给我的？”云澜乐了，也不讲客气，接过那个冰棍，“早上那个包子的谢礼吧，你还真客气。不过这是巧克力味的，其实我更喜欢草莓味的。”
“你不喜欢可以别吃。”柳湛伸手就要拿回他的冰棍。
云澜身子一偏，把冰棍护在了身后：“哎！我什么时候说不吃了。”说完他便撕开了包装，把冰棍塞进了嘴里，挑衅似地扬了扬下巴，“怎样，你还要吗。”
柳湛的嘴角抽了抽，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甩下一个“癫子”就往教室里走，走的时候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是笑了。
虽然柳湛刻意掩饰自己的笑意，但这个细节还是被云澜捕捉到了。他嘴里叼着冰棍，斜靠在门框上，眯着眼望着回到教室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坐回了座位上，和旁边的顾晞桐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埋下头写题去了。
上课铃响了，云澜的冰棍也吃得差不多了。这根冰棍应该是刚才下课的时候柳湛跑去小卖部买的，又冰又甜。
冰凉的气息浸润了舌尖，外面的巧克力硬壳有点苦，但里面居然是朗姆酒味儿的夹心，让人微醺而上头。淡淡的苦味和朗姆酒的丝丝甜味儿充盈了口腔，不愧是号称小卖部最好吃的冰棍。
他把木棍扔进垃圾桶，走进了教室。
没想到巧克力味儿的冰棍也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08 冰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