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07 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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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6:30。
柳湛穿着他的小熊□□睡衣，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扫了眼餐桌，上面空空如也。
“姐，老妈呢？”
柳汐从卫生间里探出个头来，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说：“老妈在桌上留了张纸条，说昨晚有个急诊，让我们自己解决早饭。”
柳湛趿着拖鞋走到餐桌边，上面的确有张纸条，从眯着的眼缝里依稀看到纸条上写着“急诊，早饭自行解决”。
韩雪茗是湘雅附二医院心胸外科的主任，平时的工作比较忙，不过相比于前几年来说的确是轻松了不少，否则也不会把他们姐弟俩接回国内。
虽说工作轻松了不少，但平时依旧有许多急诊病例要把韩雪茗给叫回医院。像这种早饭自己解决的纸条，姐弟俩已经见怪不怪了。
柳湛把纸条贴回桌上，眯着眼找到卫生间的方向，拖着沉甸甸的步子往那边挪。走的时候还一不小心撞到了茶几的边角，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柳汐叼着牙刷，看见柳湛这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困意再一次席卷而上，柳湛垂着头“嗯”了一声。挤牙膏的时候挤了半天都没挤上牙刷，于是干脆拿了张卫生纸，挤了一坨牙膏上去，然后直接把牙刷往上面一怼，最后成功沾上了牙膏。
柳湛这一脸不清醒的样子实在有些喜感，柳汐笑了起来：“昨晚你干什么去了？大半夜不睡觉打游戏？”
柳湛站在镜子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都吓了一跳。头发乱蓬蓬的，眼皮耷拉着就是抬不起来，整张脸看起来要多疲惫有多疲惫。
他无力地刷着牙，感觉下一秒自己都能一脑袋顶到镜子上呼呼大睡。只好甩了甩头，强打起精神，叹了口气：“昨晚做噩梦了。”
“噩梦？什么噩梦？”
噩梦？什么噩梦来着？柳湛简单回忆了一下，不过刚回忆一秒就强行掐断了顽强生长的恐怖梦境。
昨天的梦里，云澜凑到他面前的那一幕不断循环播放，那从温热到滚烫的触感，那勾人心扉的清香，那背后是浩瀚烟海的双眸……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清晰。
不断轮回一个晚上，太恐怖了。
“小湛？小湛？”
“嗯？”柳湛回过了神来，赶紧低下头继续刷牙，回答了柳汐之前的问题，“那梦……其实也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脸能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吗？”
柳湛又抬起头看了看镜子，自己果然已经面色潮红。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得不像话，就像……昨天两人皮肤紧贴时，那种让血脉沸腾的滚烫。
他甩甩脑袋，匆匆漱漱口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洗了几把脸，把柳汐推出了卫生间：“姐，你就放过我吧，赶紧换衣服去，别迟到了。”
柳汐不甘心，变得愈发好奇，扭过头坚持不懈地问：“你就说你昨晚梦到了什么，一点点都行！”
“不说！”
姐弟俩收拾好书包穿好衣服后就出门了。由于上班上学的人比较多，这栋楼从早上开始就很繁忙，电梯更是几乎层层要停靠。两个人站在电梯间里看着数字不断跳动，跳了半天也没跳到他们所在的28楼。
柳汐等得无聊了，继续刚才的话题：“小湛，你就告诉我一丝丝，告诉我主要人物是谁就可以了！”
谁知柳湛毫不留情地抛出个“别想”，继续戴着耳机低头玩他的Switch去了。
柳汐气结，刷着自己的手机，边刷边生闷气。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帮他删帖了，就应该让这小子难受一晚上。
电梯到了，里面果然已经有了许多人，不过站下他们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柳汐走进去的时候都没提醒一下玩游戏的柳湛，还是里面的好心人提醒了一下他，他才慌慌忙忙走了进去。柳湛明白了，他亲爱的姐姐又要开始玩幼稚的冷战了。
电梯缓缓下行，24楼又停了一次，进来两个人，轿厢内开始显得有些拥挤。
又下行了三层，电梯在21楼打开了门，又有一个人挤了进来。
似乎是到了超载的边缘，电梯没再开门了，径直往一楼下行。
虽然轿厢内人挤人，但柳湛依旧顽强地低着头打游戏，对于电梯里谁进谁出漠不关心。
由于之前上电梯的时候人已经不少，所以他站在了电梯门的边上。刚才又上来两拨人，全都挤在了他身边。他打游戏正到了关键时刻，忽然鼻子边飘来了一阵香味儿，让他的大脑恍惚了片刻。
是他最爱的包子。
靠，不知道别人还没吃早饭吗，有早饭吃了不起啊。柳湛微撅起嘴，肚子还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几下。刚才他出神的这片刻，游戏里的小人再一次败在了大Boss的必杀技下。
他重新开了一局，打算在出电梯之前把这个大Boss拿下。
刚开游戏，鼻边的香味儿又飘了过来。
Seriously？这样刺激别人真的好吗？柳湛努力地想把嗅觉关闭，再把脑子里的包子给扔进回收站。不过很遗憾，他越是想忘记包子，包子偏偏越扎实地在他脑子里扎根。
饿死了！我想吃包子！柳湛在心里哭着咆哮。
还没咆两下，他就感觉自己的右臂被柳汐戳了两下。
他抬头望对方，只见柳汐正红着脸看他，这表情似乎是……害羞？
难道不打冷战了？还有，看着我害羞干什么？柳湛心里感到很奇怪：“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柳汐羞答答地摇摇头，指了指他的背后。
柳湛挑了挑眉，顺着她的手看向了自己背后。
只见一个男生正愉快地啃着包子，两边眉毛都轻快地挑起，脸上笑得很开心，目光里闪着欢快的光芒，边吃包子还边看着自己。
“……”柳湛怔了一下，马上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是没睡醒，看岔了。但他揉完眼睛后再看，那个男生依旧站在那，依旧在愉快地吃着包子看着自己。
“哈喽，早呀，小朋友。”
柳湛现在想扒开电梯门逃离这儿。
他妈云澜这癫子怎么会在这儿？？？
柳湛闭上了眼睛，再猛地一睁开，云澜依旧杵在那，只不过手里的包子已经啃完了。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愉快啃包子的不是别人，正是云澜。
照这样看，刚才自己肚子咕咕叫岂不都被这个癫子听见了？太丢人了吧！
电梯到了一楼，柳湛直接拉着柳汐的手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大堂外走。
“小湛！你跑什么呀！”柳汐刚才一直在肆无忌惮地盯着云澜看，边看心里还边陶醉其中，突然被柳湛拉了出去，吓得她不顾淑女形象地喊了起来。
柳湛也不回答，反正往外面跑就对了。
云澜跟着人流走出电梯，手里提着他的包子，看着已经跑出大楼的姐弟俩，不由得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小朋友也住这儿，真有意思……”
柳湛跑了不知道有多远，反正跑到地铁站边才停了下来。
柳汐的体能本来就比较差，再加上早上没吃早饭，现在已经累到两眼直冒金星，坐在地铁站边的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去旁边买早饭。”柳湛说完就往他们经常吃的那家早点铺子走去。
【关门停业一天】这是早点铺子的卷闸门上贴的告示。
柳湛看着上面的那六个字，嘴角抽了抽。
难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诸事不顺？
他回到了地铁站，告诉了柳汐这个噩耗。
“你他妈拉着我跑这么远，完了还告诉我没早饭吃？？？”柳汐恨不得就地把柳湛暴打一顿，可惜大小姐提不起一丝力气。
柳湛在心里嘀咕，从小区到这儿顶多两百米，哪远了……
他把大小姐从长椅上拉起来，说：“到学校食堂去吃吧，应该还来得及。”
柳汐恶狠狠地威胁：“要是食堂也没有，看我不把你给收拾一顿。”
两个人刷了卡进了地铁站，在站台边等车。
柳湛戴着Beats听歌，没有打游戏，而是不断地左看看右瞧瞧，扫视着整个站台。
他在观察云澜是不是也要在这里坐地铁去学校。
观察了还不到一分钟，他果然看见了云澜从电梯上下来。
柳湛扭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屏蔽门，把耳机的音量调高了一些，尽全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路人。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不要回头，无论如何都不要回头。柳湛直勾勾地看着屏蔽门上倒映出来的影子，只见自己的身影旁站着另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人，他不用细看都知道那是云澜。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不！回！头！
后面那个人见柳湛誓死不回头，直接把柳湛的耳机给取了下来，挂在了柳湛的脖子上。
“小朋友？”
柳湛似乎是对这个称呼产生了条件反射，不自觉地把他扭了过去。
说好的不回头呢！
站在旁边看手机的柳汐也看了过来，看见柳湛身后的云澜，双颊嗖地就红了。
云澜微微笑着，右手招了招：“哈喽，小朋友，咱又见面啦……嗨，柳湛他姐。”
柳湛……他姐？柳汐的眉毛一挑，似乎对于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柳湛只是扭过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别过头看着屏蔽门。
云澜看出柳湛不想搭理他，于是很自觉地默默站在柳湛身边等地铁。
等了两分钟，地铁总算是来了。三个人走上这列拥挤的列车。
他们家到学校有六站，大概要坐二十分钟。此时正值早高峰，地铁上的人很多，连手拉环都要抢。他们三个好不容易才在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找到了空余的手拉环。
三个人都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电子屏上跳动的字节。似乎每个人都想说说话，不过找不到可以聊的共同话题。
柳汐站在男神边，瞥了眼比她高了一个头的云澜，率先忍不住，开口道：“那个……”
“嗯？”云澜和柳湛同时看了过来。
柳汐的话已经在脑子里排演了千百遍，可现在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深呼吸了几口：“你好，我叫柳汐，1901班的。”
“我叫云澜，跟你弟一个班的。”云澜微微颔首，“你就是一班的柳汐啊，久仰大名了。”
听见云澜对她有所了解，柳汐已经幸福得开了花，而且对方似乎很有亲和力，她渐渐没了拘束，继续问：“你也住在万家丽吗？怎么以前从没见过你？”
云澜回答：“我以前出门都比较早，今早耽搁了一会儿，所以出门晚了些。”
“哦……”柳汐点点头。现在看来，云澜就住他们家楼底下，以后就……嘿嘿，近水楼台先得月。
云澜又看了看柳汐身边的柳湛，问道：“小朋友，你吃了早饭没？我这儿还留了个包子，你吃吗？”
柳湛戴着他的Beats，装作没听见云澜的话。但他的肚子却很诚实地回答了。
咕……咕……
柳湛：“……”
他自己都听见了肚子叫，脸倏地就红了。
云澜嘿嘿乐着，又问了一遍：“要包子吗？最后一个哟。”
虽然已经丢过脸了，但最后这点脸面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柳湛把头歪向一边，依旧嘴硬地回答：“不要。”
一直到校门口柳湛都坚持住了自己的立场，没有要云澜的包子。不过柳汐却很想要那个包子，双眼中满满的都是渴望。不过碍于要在男神前保持形象，所以没有开口。
因此这个包子一直待在了云澜的书包里。
到了学校后，云澜直接往教学楼走，柳湛和柳汐则往食堂那边走去。
食堂在新建的综合楼二楼，面积非常大，号称可以容纳整个学校的师生进去用餐。
此时已经接近早自习了，食堂里依旧有许多人正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饭，边吃还边有说有笑。
两人走到早餐的窗口，柳汐的脸都绿了。
面条没了，米粉没了，柳湛最爱的包子也没了。还剩啥？新鲜出炉的老面馒头。
柳汐打死也不吃馒头，只好到小卖部去买了个面包啃。柳湛不喜欢吃面包，更不喜欢吃馒头，只好买了袋苏打饼干借以撑到午饭。
早上吃饼干的下场就是早自习刚过肚子就叫得像交响乐。
第一节依旧是秦冉的英语课，此时她正在讲台上讲着昨天没机会讲的英语试卷。
柳湛饿得双眼发直，再加上昨晚没睡好，整个人都无力地趴在桌上。
“你昨晚没睡好吗？”顾晞桐趁着秦冉转身写板书的瞬间低下头问道。
“不仅没睡好，早饭还没吃……”柳湛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变轻了，说不定下一秒就能升天。
“我抽屉里还有个面包，你要吗？”顾晞桐问。
柳湛沉思了片刻。虽然他很不喜欢吃面包，但现在看来应该没其他的法子了。与其被饿死，还不如啃面包。他点了点头，顾晞桐刚打算从抽屉里掏出面包，一个塑料袋忽然飞到了她桌上。
“咦？这是什么？”
“你们在那干什么？”秦冉转过身来，看着顾晞桐这边。
顾晞桐眼疾手快地把塑料袋拿到桌下，正襟危坐着摇头：“没什么……”
柳湛也强迫着自己坐直，装作刚才一直在认真听课的样子。
秦冉微眯眼又看了几秒，没看出这些毛头小孩在干些什么，转身继续在黑板上写着：“虚拟语气的be动词只能用were……”
顾晞桐松了一口气，把那个塑料袋拿到桌面下看了看。塑料袋里装着一个包子，上面贴着一张标签纸。
“给柳湛，谢谢。”顾晞桐把标签纸上的内容读出来，然后把袋子递给柳湛，“给你的。”
“我的？”柳湛接过袋子，里面的包子似乎还冒着热气，而且，这个袋子似乎还有点眼熟……
好像是云澜的那个。
柳湛转过头往云澜那边看，云澜也正歪着头往他这边看，嘴角还勾着笑。
这包子应该就是他的了，刚才就一直想把包子往我这儿塞。柳湛在心里想着。
云澜也是胆子大，在秦冉的课上还敢送这种远距离的快递，要是被抓了那就是当场身亡的下场。
不过除了吐槽，柳湛心里跟多的是感动。
他朝云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收下了这个包子。毕竟相比于面包，包子的吸引力还是更大一些，面子什么的都先滚一边儿去吧。
云澜对于柳湛收下自己的包子很满意，然后便回了头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书。
“老大，我不高兴了。”李浩把笔一扔，撅着嘴满脸不快。
云澜翻开自己的《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叹了口气：“你又抽什么疯？”
“不是说好了给我留一个云爷的包子吗！怎么给柳湛了！”李浩瞪着云澜。
云澜自知理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人家没吃早饭，到时候低血糖就不好了。去年不就有人没吃早饭然后体育课晕到了吗……”
“我也没吃早饭啊！”
“……”云澜有点尴尬，“人家的脑子比你的重要，得先满足人家的脑子。”
李浩：“……”
柳湛小心翼翼地把塑料袋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顿时飘散开来。
“哇，好香啊。”顾晞桐看着那个包子，虽然她才吃完早饭不久，这会儿却感觉有点饿了。
的确很香，即使过了这么久还有这么浓的香味儿，这个包子应该是老师傅做出来的。柳湛从里面拿出那个又大又圆的包子，眼睛往四处瞟瞟，然后迅速躲在桌子底下咬了一口。这个包子皮薄肉多，肉汁还很饱满，果然是包中上品。
他的胃已经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又躲在桌子底下咬了一口。
“柳湛！”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刻，柳湛就条件反射嗖地站了起来。
秦冉把试卷放在讲台上，双手抱在胸前，冷着脸看他。全班同学也都看来过来，有不少人都在偷偷笑着。
柳湛心里还奇怪，这些人为什么要笑。等到他的脑子跟上节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嘴里还叼着那个又大又圆的包子。
叼着包子站起来也是挺傻的。他自己都被自己蠢得想笑。
秦冉把握在手里的粉笔放回盒子里，拍了拍手里的粉笔灰：“早饭没吃？”
长时间保持叼着包子的动作，柳湛的嘴角都流出了一些哈喇子，但他不敢动，只是垂着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先把包子吃了。”
柳湛应了一声，快速地在全班同学好奇的目光里啃包子。
班上没一个人说话，都盯着柳湛看，像是在欣赏一场令人赏心悦目的表演。
不过说实话，柳湛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再加上他本来就长得帅，甚至有当吃播的潜力，班上有几个人被看饿了。
不过当事人却很尴尬。
就在全班同学看着柳湛吃包子的时候，李浩凑在云澜耳边小声问：“老大，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心里十分感激，幸好云澜把包子给了柳湛而不是给了他。如果给了他，他说不定也会忍不住在上课时间就开始啃包子，然后在全班注视下表演吃包子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要他在全班的注视下吃包子，还不如让他表演飞出四楼的窗户。
云澜也没料到柳湛会在英语课上就开始啃包子，更没料到柳湛会被秦冉发现。难道学霸就不知道打个掩护什么的吗？他看着满脸尴尬的柳湛，心里满是苦涩：“完了，他又要恨死我了……”
柳湛总算是把包子啃完了，啃完后他呆呆地站在座位上，一声不吭。
“包子也吃完了，那就继续上课。”秦冉重新拾起粉笔，转身写板书。
柳湛愣愣地站在那，不知道自己是该坐下还是该继续站着。
秦冉写了一个单词后转过身来：“你还杵那干嘛？”
柳湛呆了一秒后才意识到这是让自己坐下的意思，于是一刻也不想耽搁地把腚一沉，坐回了座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07 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