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纪元》Srizi

6、错

　　“抱歉，我要赶车。”冬妮娅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学校里大概也足够让人听清了。
　　她又试着往前走，拦住她的男声却不愿意：“怎么，你还想走？”
　　“我不走我在这里过夜吗？”冬妮娅莫名其妙。
　　“我听说你是女巫的支持者？”那几个男生坏笑起来，“那你知道女巫是什么样的吗？”
　　冬妮娅微微皱起眉头，她想往后退，但脊背已经贴在冰凉的墙壁上了，她无路可退。
　　学校里未来的社会主流露出恶心的笑容来：“女巫们都是恶心的自私自利的□□，安东尼娜（冬妮娅是其简称），你是□□吗？”
　　冬妮娅缩了缩脖子，张了张嘴，她没来得及说话，男孩们又重新掌握了话语权：“要我说她肯定是□□——别看安东尼娜表面上规规矩矩的，实际上不知道私底下有多潇洒。”
　　“我经常看她去公园，在那儿站街吧？”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冬妮娅，这叫装纯。”
　　男孩们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你以前的朋友可对你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你现在假装无辜装给谁看呢，勾引我们吗？奉劝你一句莫装纯装纯遭人轮。”
　　“……我不是女巫的支持者！”他们的声音突兀被女孩的尖叫打断，男孩们回过头去，看见冬妮娅涨红了脸，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女孩就把书包一下子轮到他们脸上，让其中一个男孩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她不敢回头，连书包都不要了，只是拼命地往下跑，厚重的冬衣阻碍了她的行动，冬妮娅脚下一滑就从楼梯上滚下去，她顿时感到胫骨一阵剧烈的疼痛。尽力扶着墙想要站起来，后面的男生却已经赶了过来。肚子上挨了两脚，但因为冬天穿得衣服厚却只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他们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拖进了男卫生间里。
　　男卫生间里到处都是脏水和臭烘烘的味道，大概是因为地上有尿渍，冬妮娅连连往后退最后撞在了隔板门上，发出咚的一声，摔进了隔间，她撞到了头，有些晕眩，眼前发黑。走廊尽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男生们一下子把门关上，冬妮娅听见他们说：“没事，我们几个学生闹着玩呢。”
　　那个声音说：“这么晚了不回家在这里干啥？”
　　接着就是走出去的脚步声，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卫生间中一片漆黑，冬妮娅喊了几声，没人回答她。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失去意识了多久，或者学校里还有没有人。这里距离公路又太远，连车灯都看不到。她心跳如擂，贱贱地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不能呆在这里，冬妮娅对自己说，她给家人打电话却没没有人接，她接着想起红发女巫来，但是却还没来得及发出哪怕一个字手机就黑了屏。
　　门被向外面堵住了，手机也没了电。她用力地撞了撞门，打不开，想要从隔间顶上爬出去，却又重新摔了下来。女孩咬咬牙，把马桶盖子放下来，坐在盖子上，打算踢破门试试。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突然出现的明亮一时间让冬妮娅的眼前一片昏花，她用手遮了遮光，在短暂的适应之后，看见在温暖的老式手电筒黄光中，红发女巫担忧的眼睛。
　　她咬紧嘴唇，女巫碰到了她的肩膀，她扑进安的怀里，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却只是咬紧了牙齿。

　　母亲在嚎哭，她仿佛除了哭以外什么都不会。
　　父亲在叫骂，冬妮娅熟悉的那些语调。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打量着客厅里扭打撕扯在一起的人，两个男孩在角落里没说话，但也完全沉浸在动画片的搞笑场景里，咧着嘴，没吃完的食物就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然后滴在玩具上，另一个孩子深处黑乎乎的手去抓。
　　“都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教得好！”
　　“别人知道后怎么办，你让她住女巫疯人院去算了？”
　　她的母亲也不甘示弱，头一次地，面黄肌瘦的母亲如同一头垂死母兽一般狠狠地用她瘦弱的手指去抓男人的脸，被毫不意外地一巴掌打倒在地，头撞在桌子上昏了过去。男人一看，大概是急了，用脚尖碰了碰，发现那个女人的确是没反应，扭过头来骂道：“死了吗还不快去给你妈包扎？”
　　冬妮娅没敢抬头，默默走到电视柜下找出药箱，熟练地开始给母亲包扎。

　　接下来的好几天那个男人都没回家，谣言却愈加猛烈。那个信誓旦旦知道冬妮娅是什么样的女生把之前她们相处的细节添油加醋变了调地当做谈资，剩下的几个朋友到处去解释，却没有人相信，反而被觉得她们大概是做了同样的事情。那几个男生还倒打一耙，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原本的同学是多么的“不堪”。
　　“你知道那不是真的！”
　　终于，老师们重视起来孩子们的“玩乐”——对于他们而言，这些孩子有些甚至已经是成年人了，却仍旧不能从他们那儿得到足够的重视，直到事情变得更糟——他们把当时的几个学生带到办公室里问询。冬妮娅一件那几个人就气得发抖，当老师问她问题的时候，她的声音也在忍不住地颤抖着。一个老师试图安慰这个学生，她好言好语地让冬妮娅坐下来，另外几个老师却对谣言中心的女孩没什么好脸色。
　　“这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如果她真的什么错都没有，就不会有这样谣言。”级长背着双手，拖长了声音，威严万分，“安东尼娜应该好好反省自己平时的行为是不是不检点？”
　　冬妮娅还想争辩，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空穴来风是指留言消息的传播并不是没有原因，况且，就算是学生行为有失偏颇，也不应该如此被造谣污蔑。”
　　办公室里的人立刻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竟然是一个颇具威严的女人正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进来，令人震惊的是她竟然有一头红发。冬妮娅觉得她有点眼熟，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就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那个“认证女巫”。
　　她走到冬妮娅身边，环视周围的老师们，冬妮娅转过头去看着她。认证女巫比安要矮小得多，红发也不如那位总是会毫无理由地随意出现的女巫颜色鲜亮。她的笑容甚至有点虚假的尴尬，冬妮娅听见她说：“在哪儿都能听见你们的谣言，我这才刚刚回来。”
　　级长说：“不过是一个小女孩，怎么能让您大动干戈？”
　　认证女巫给了冬妮娅一个看上去友好却令她感到十分不适应的笑容：“我就是想关心一下普通的女孩。”
　　一群人面面相觑，认证女巫用悦耳的声音笑了起来：“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作为认证女巫自然是证明了我本身没有传染性的。总而言之，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谣言啦，这个女孩完完全全对女巫病免疫，至于你们，有时候也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
　　冬妮娅茫然地看着她，那个陌生的认证女巫看上去就像个仍在青春期的少女。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有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冲着那几个老师说：“这个孩子也需要你们的特别照看。”
　　之前那个女性老师连忙自荐，认证女巫却仿若觉得没看见一般指定了级长。冬妮娅突然插话道：“我可以让她做我的监护人吗？”她指了指女老师，认证女巫皱了皱眉头，最后点了头，让那个老师协助级长平息谣言。
　　她走到门口，示意冬妮娅跟自己来。冬妮娅楞了一下，还是跟上去。那个认证女巫往她手里塞了张名片，脸上的笑容让冬妮娅感到不适应极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那个红发暗淡的认证女巫在说什么，她说的是：“如果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上面的电话。我看你很有天赋，毕业了就来我这里工作怎么样？”
　　“您说，我真的没有任何女巫天赋吗？”
　　“当然咯，你以为谁都能当女巫。”认证女巫没注意到女孩措辞的改变，“身为女巫就是能感受到与众不同的力量，你感受不到，就不会成为女巫。”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何必认识。”跟随着女巫的工作人员已经赶来了，认证女巫一边往前走，一边抬起一只手来挥了挥，“还是我那句话，毕业后来我这里工作，别人想要这个机会都没有。”
　　“那怎么称呼您呢？”冬妮娅追着去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认证女巫的回答：“安，我的名字叫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