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结》赋冬青

13、俏珍娘 “珍娘。”

　　齐敏阳与李砚在城隍庙玩得高兴，直到宵禁前才匆匆赶回府。晚上，李砚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改前两日的冷淡自持，也不顾齐敏阳哭着闹着喊“不要了”，自顾自地压着齐敏阳，把她揉成圆的、扁的、方的。次日，齐敏阳醒来时，天已大亮，身旁的李砚早已不见踪影。跪在脚踏上的红绡听到动静，忙起来伺候齐敏阳起身。
　　用完早膳齐敏阳问红绡：“昨日那对母女安置在哪儿了？”
　　“回公主，安置在庑房了，彩珠亲自盯着。”红绡回答。
　　“世子可留话了？”齐敏阳继续问。
　　“世子说，这对母女来的蹊跷，让公主先晾着，一切等他回来再说。”红绡回答。
　　“那就先晾着吧。”齐敏阳想了想吩咐蓝枝：“你去备些师兄爱吃的糯米糍，稍后随本宫去西厢。”
　　蓝枝刚离开，胡文竹就进来说：“公主，王妃身边的柯妈妈来了。”
　　“让她进来吧！”齐敏阳说。
　　片刻后，一个穿着体面，身形发福的妇人走进来，向齐敏阳行顿首礼：“奴婢请嘉芙公主安，嘉芙公主长乐无极。”
　　胡文竹见齐敏阳坐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中的七宝璎珞，眼睛都不抬一下，只得开口说：“柯妈妈快起来吧！妈妈过来，可是王妃有什么吩咐？”
　　“回公主，王妃说前日时间匆忙，也没来得及和公主说说体己话，今日特地请了阖府女眷，请公主过去说说话，熟悉熟悉，日后也好相处。”柯妈妈低着头，恭敬地回话。
　　过了半晌，齐敏阳才抬起头说：“既是王妃盛情，本宫自不可推辞，有劳妈妈来一趟了，请妈妈告诉王妃，本宫随后就到。胡嬷嬷，好生送妈妈出去。”
　　“你去告诉蓝枝，把糯米糍直接送去师兄哪儿，让她替本宫问师兄好，本宫改日再去看他。”齐敏阳吩咐完红绡，又对胡文竹说：“胡嬷嬷，给本宫换个发髻，再插上那支皇祖母赏的丹凤蝶舞钗。等会再把陛下赏给本宫的庐山云雾用紫檀盒装一盒，给王妃带去。”
　　“是。”胡文竹应诺。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齐敏阳就收拾妥当，带着胡文竹、红绡等人，浩浩荡荡地往咸安院去。
　　“嘉芙公主万福金安！”许是经了前日的那一遭，这一会，齐敏阳一到咸安院，所有人都起身向齐敏阳行拜礼，连坐在主位上的大萧氏也向她行一福礼。
　　“快起来吧！咱们是一家人，日后不必行这样的大礼！”齐敏阳示意胡文竹扶起萧佳娘，笑着对她说：“萧侧妃既有了身孕，日后见到本宫，就不必行礼了！”
　　“谢公主体恤！”萧佳娘道。
　　“公主不愧是由太后娘娘亲自教导，这份儿气度真是没话说！难怪咱们王爷总对妾说，娶到公主是咱们家的福分呢！公主，快请上坐！”大萧氏说着就把齐敏阳往主位上让，比起前天脸黑成一片的大萧氏，齐敏阳只觉得此刻热情过度的大萧氏实在太过诡异。
　　“本宫虽是公主，但您到底是本宫的长辈，本宫坐这儿就是了。”齐敏阳说着就在主位下首左边的第一张椅子坐下。
　　“公主既这么说，妾就忝列上位了！”大萧氏笑着在主位上坐下后，继续说：“妾福薄，只养下二姑娘一个，自碤哥儿走后，又对她格外娇养，纵得她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还望公主日后多多包涵，要是她有什么错处，公主只管替妾管教。”
　　“母妃言重了，姑娘是娇客，骄纵些也是应当的！”齐敏阳笑着示意胡文竹将紫檀盒奉到大萧氏面前，“这是陛下赏给本宫的庐山云雾，请母妃尝尝。”
　　“多谢公主想着，妾就收下了。”大萧氏亲自接过紫檀盒，“妾也没什么好东西给公主，倒是蕙姐儿亲手给她的大嫂嫂绣了一幅挂毯，还请公主看在她一片诚心的份儿上，莫要嫌弃。”
　　坐在齐敏阳对面的李蕙，瘪着嘴向齐敏阳行一福礼，接过侍女手中的挂毯，奉到齐敏阳面前：“请公主笑纳！”
　　“本宫就谢谢二妹妹了！”齐敏阳笑着示意胡文竹接过挂毯。
　　大萧氏看了一眼大姑娘李莹，李莹立刻开口说：“公主，听下人说，您带回了一对母女，很是可怜，能带我去看看她吗？我想把自己的衣服分一些给她。”
　　“莹姐儿！有公主在，还会委屈了她们？”大萧氏呵斥完李莹，又向齐敏阳告罪：“公主莫怪，大丫头一向心软，一株花儿死了也要抹半天泪。昨儿听到公主带回一对可怜人，当即就要去看，妾好说歹说才拦下了。”
　　“大妹妹心善，本宫怎么会怪罪呢？只是本宫没想到，西园的事儿竟传的这样快，这么点子功夫就传到大妹妹的耳朵里了，看来西园的下人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齐敏阳似笑非笑地说。
　　“瞧公主说的，哪有这么严重！只是咱们都住在王府里，事情自然传的快些！”大萧氏笑着说，“不过既说到这儿，不妨让那两母女过来，咱们也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就当是给佳娘腹中的胎儿积福了。”
　　侧妃萧佳娘也企求道：“是啊，公主，让咱们帮帮她们吧！妾这一胎怀得艰难，高僧说要积德行善才能保佑腹中孩儿平安降生，想来公主也希望妾能为王爷诞下一个健康的孩儿吧！”
　　齐敏阳看了一眼萧佳娘仍然平坦的小腹，冷声吩咐胡文竹：“让彩珠带她们过来吧！”
　　那两母女一进来就跪下磕头：“给贵人们请安！”
　　“起来吧！”大萧氏见齐敏阳不说话，就径自叫起了，“瘦成这样，真是可怜！家里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的丈夫没了，婆婆就要把我和丫头卖到窑子里去，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只可怜我这丫头，才十五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求贵人救救我丫头！”那妇人拽着身边的姑娘一个接一个地给大萧氏磕头。
　　“柯妈妈快扶起来，磕坏了头就不好了！”待二人不再磕头，大萧氏对小姑娘说：“丫头，抬起头来给我瞧瞧！瘦是瘦了些，生得倒真是俊俏，难怪你婆婆会起那样的心思。叫什么名儿呀？”
　　“珍娘。”小姑娘小声说，声音虽小，却像黄鹂一样婉转。
　　“哎哟，这声音还真好听！姑姑，没想到这竟是个人尖儿！”萧佳娘笑着说，“依我看呐，既然是公主带回来的，不如公主就留这丫头在身边儿伺候，也算是一段缘分！”
　　“佳娘说的是，公主，你说呢？”大萧氏问。
　　“本宫已嫁给世子，凡事不敢擅专，一切还要等世子作主。”齐敏阳冷冷地说，“既然没什么事儿了，本宫就先走了！”
　　“等等！公主既然不要，那妾就把珍娘留在身边了，公主没意见吧？”大萧氏叫住已经起身的齐敏阳说。
　　“母妃自便！”齐敏阳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西汉以前，中国以右为尊，西汉以后，除元朝外，皆以左为贵。
牧安王朝以左为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