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结》赋冬青

12、城隍庙（下） 李砚抓住齐

　　“公主，是头晕么？要不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奴婢叫您。”彩珠见齐敏阳不停地用手揉着太阳穴，便轻声问。
　　“不了，只是有些气闷。你去外面看看，是出什么事儿了吗？怎么不走了。”齐敏阳说。
　　不多时，彩珠便回来了，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回禀齐敏阳：“回公主，是一对母女拦车，说是丈夫死了，她婆婆要卖掉她们娘俩，求公主收留。那母亲约莫三十上下，姑娘约莫十五六岁，两个人都瘦得只剩皮包骨了，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看着很是可怜。不过那姑娘的眼睛生的倒是水灵，像个美人坯子。”
　　“世子怎么说？”齐敏阳问。
　　“世子让何统领取了些银子给那妇人，妇人不肯收，世子又说让何统领送她们母女两个回家，保证不让她婆婆卖掉她们母女，那妇人也不肯，只说要留在公主身边做个婢女。”彩珠回答。
　　“哦？这倒有趣，本宫还头回见到上杆子卖身的人呵！这儿人多，耽搁久了容易引起是非，你去回禀世子，先让那对母女上后头的那辆车，其余的回府再说。你亲自盯着，可不许出乱子。”齐敏阳吩咐。
　　“是！”彩珠应诺，刚下马车，就遇到了阿甲：“甲管事，是世子有什么吩咐么？”
　　“彩珠姑娘，爷说，先带这对母女回府，再从长计议，还请公主安排则个。”阿甲说。
　　“真是巧了，咱们公主也这么说呢！甲管事稍待，奴婢这就去安排。”彩珠笑着说。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彩珠过来告诉阿甲可以出发了。
　　“好，有劳彩珠姑娘了。”阿甲说完便回到李砚身边，翻身上马，“爷，可以出发了。奴才到时，公主早就安排妥当了，公主和世子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李砚扫了阿甲一眼，说：“你这个月的月钱不必要了。”
　　“爷，奴才冤枉啊！”阿甲给了自己一耳刮，“叫你惹爷生气！”
　　队伍又行了两刻钟，就到了城隍庙。阿甲刚想去禀告齐敏阳，就见李砚翻身下马，朝齐敏阳坐的榆木马车走去。李砚伸出右手，说：“嘉芙，城隍庙到了，下来吧！”
　　蓝枝撩起车帘，就要跳下车，看到李砚伸着手等在车边，抿嘴一笑，只跪在车内，撩着帘子，忍着笑意说：“请公主下车！”
　　齐敏阳从马车里出来，就看到李砚伸出的手。她愣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到李砚手里。李砚的手臂精实健壮，稍稍一用力，就将齐敏阳拽了下来。齐敏阳还没缓过神就被拽下马车，眼看就要摔倒，李砚迅速伸出左手，将齐敏阳揽到怀里。齐敏阳只觉得李砚粗粗的热气，重重的心跳蒸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沌。过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推开李砚，小声说：“多谢世子。”
　　李砚被刚刚怀里小小的一团惊呆了，被齐敏阳一推，也反应过来，讪讪地收回手，说：“小心些。”
　　此时，已渐进黄昏，城隍庙的人慢慢多起来。不少人都朝二人这边看来，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指着齐敏阳说笑。李砚看着齐敏阳精致的五官，娇俏的身材，心里竟突然生出一股恼意。他拿过蓝枝手中的帷帽，递给齐敏阳：“戴上吧。”
　　待齐敏阳戴上帷帽，周围的人也不再往这边看，李砚突然高兴起来，问齐敏阳：“是先逛逛，还是直接去庙里？”
　　“去庙里吧！待会儿再出来看看。听红绡说，太阳下山后，这里更热闹！”齐敏阳说。
　　“好。”李砚说着就要向前走，刚迈了一步，又回过头来，牵起齐敏阳的手说：“走吧！”齐敏阳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她隔着帷帽，偷偷瞄了一眼周围，看到旁边的几对青年男女也都牵着手，就没再挣脱，任由李砚牵着走。
　　从庙里敬香出来，齐敏阳想到刚刚李砚一边磕头，一边念念有词，虔诚得不得了的样子，好奇地问：“世子刚刚向城隍爷求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求平安罢了。你呢？”李砚反问。
　　“自然是企求城隍爷垂怜，万望嘉芙与世子一生顺遂，百年好合。”齐敏阳抬头看着李砚，心里默念，其实还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李砚稍稍用力握了一下齐敏阳的手，郑重地说：“会的！”
　　“有世子这句话，于愿足矣。”齐敏阳说：“咱们去逛逛吧，那边有好多人呢！”
　　李砚顺着齐敏阳的目光看去，许多人熙熙攘攘地围在一起，不知在做什么。他刚想拒绝，但看见帷帽里齐敏阳隐隐约约的笑颜，又把话咽了回去，牵着齐敏阳向人群靠拢。
　　阿甲和何也自觉地为二人在人群中挤开一条路，走近看，才发现，是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这摊主做的糖人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尤其是摆在中间的那个嫦娥奔月更是格外精巧，嫦娥的双眼回盼流波，仿佛活了似的。“真好看！难怪这么多人。”齐敏阳盯着那个嫦娥奔月情不自禁地说。
　　阿甲见状，忙上前交涉。不一会儿，那个嫦娥奔月便递到了齐敏阳面前。齐敏阳细细端详了一会儿，伸手撩起帷帽，舔了舔嫦娥的发髻：“好甜！”
　　齐敏阳这娇俏一声，很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美人配嫦娥，妙哉！
　　李砚蹙眉，拿过齐敏阳手里的糖人，替她放下帷帽，拉起她就走。走出人群，李砚说：“去三合楼吧！那里的人偶戏不错。”
　　“好啊！”齐敏阳点点头，伸手想把糖人拿回来。
　　李砚抓住齐敏阳的手，哄小孩一般地说：“太甜不好，快走吧，人偶戏快开始了！”
　　齐敏阳够不到糖人，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跟在李砚身边向三合楼走，眼睛却放在李砚手里的糖人上，眼珠都舍不得动一下。好在三合楼的人偶戏名不虚传，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台上的人偶吸引了。趁着齐敏阳看戏入迷，李砚悄悄舔了一口嫦娥的发髻，“真的很甜！”李砚想。

　　“神明庇佑，得此良妻，砚感激不尽。求神明降福，再赐后嗣，砚必重修殿宇，再塑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