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人走茶凉 ...
-
宣承六年,魏老爷脱去白缟的衣衫后继任官职,清渺仍坚持着白衣。如今魏府的内宅安静了许多,魏老爷夜不归府的日子多了些,除此之外看起来也并无大异,日子依然照常继续。
同年,清渺带着宛如在街角的八音坊挑琴弦,二人听见身后的对话。
“红玉美人儿,你与我说实话,那魏贤老儿当真要给你赎身?”一个脑满肥肠的中年男人用极轻佻的语气问身旁的女子。
女声应到:“嗯。”
那男人又紧接问:“他可是要娶你?”
隔了一会,女声回:“嗯。”
男人道:“真是可惜了了,你这么个年轻貌美的人儿竟要跟了那鳏夫老头儿。得了,这琴让魏贤老儿买给你吧。”说完,这男人竟背着手,走了。
清渺在一旁气的牙齿打颤,她扔下已经挑好的琴弦,狠狠瞪了那女子一眼,离开了八音坊。
魏府。
“告诉我,你究竟知不知道此事?”清渺盯着宛如,质问道。
宛如坚决的摇头,称自己不知,她其实也十分气忿,只不过事关老爷,她不好说什么。清渺想了想,也是,宛如成日跟在自己身边,哪有机会见到老爷。
清渺冷哼一声,起身去静书堂,谁知魏老爷并不在此。清渺又去了前厅,后院,皆无魏老爷的身影。她怅然又失望的坐在院中荷花池边,好看的眸子黯淡无光,看着对面那棵郁郁葱葱的石榴树,心头涌上一阵酸楚。
宛如想安慰安慰自家小姐,但看着小姐这副模样,一时竟开不了口。
近几日,彭州城里四处都在议论魏城主与红玉的婚事。因红玉是香兰阁的名伶,于是城中男人都觉得魏贤占了个大便宜,竟能得此妙人儿,城中女人纷纷替先夫人惋惜,觉得是红玉降了夫人的身份。只有清渺气的是爹爹竟如此快的续了弦,而且竟未同自己商议过此事。
立夏那天,红玉正式进了魏府大门,好在魏贤并未大四张罗,不然清渺定会撕掉红喜字,砸了红灯笼。
眼看着红玉挽着魏贤的胳膊从自己眼前走过,清渺怒气十足的回屋,却被脚下台阶摔了一跤,急的宛如立刻帮她上药。
是夜,清渺于梦中惊醒,她坐起身,抱着作痛的膝盖,回忆着梦里熟悉的背影,又听到耳边传来的隐隐琴声,难以自持的哭了。
翌日,按照规矩,清渺应当去跟魏老爷和新魏夫人问早,可她拖了好久,迟迟不去,还是宛如在一旁好说歹说,她才拖趿着步子来到前厅。许是因为本命年不顺遂才屡次听到恼人的话,此时清渺还未踏进前厅,便听到:“无妨,算卦的人说渺儿命硬得很,这点伤不打紧。”这是魏老爷的声音。
清渺站在门外,怔住了,满脑子都是命硬两字,她忍不住地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娘亲才没的吗?难道是因为自己克死了自己的亲娘吗?
清渺再没进前厅,直接回了内宅。她呆呆的坐在榻上,宛如给她递了茶盏,她也没看到,她惩罚一般的狠狠捶打了两下自己还未痊愈的伤疤,疼的忍不住发出嘶声。她想:“既是如此,我便再没脸留于此处,爹如今又是这幅模样,我必须走。”清渺已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她趁魏贤带红玉采买饰品的那天,偷偷溜进魏老爷屋内,快速拿了几张银票和碎银,便回到自己屋里收拾出了一个包袱。夜里,她打扮成小厮模样,悄无声息的拿着马儿最爱吃的草,引其出厩。她本留了一张字条给宛如,上面写着“勿寻”,思量再三,又丢掉了。
清渺骑上马,一路朝城外奔去,她决定去京城找外祖母。
西鹿祠。
学堂的白先生在禅房外耐心等候着圆音法师。
待禅房的门打开,圆音的侍者请先生进屋。白先生对圆音说:“法师,白某不才,恐怕再无本事教与宁适。在我看来,宁适着实聪慧,小小年纪便能过目不忘,教与他的东西都能举一反三,白某认为法师应当送宁适去京城的顺天书院继续学习,他日定能考取功名。”
圆音听罢,深思了许久。
白先生见状,又苦口婆心道:“法师,莫要耽搁宁适前程啊。”
终于,圆音唤来宁适,与白先生一同嘱咐其良久。白先生又着手写了封信,让宁适带在身上,他说如在顺天书院遇到不顺之事,这封信或许能帮上忙。
宁适分外不舍的与圆音,玄明还有众师兄告别,又谢过白先生,这才下山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