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鹿》凝溶

7、第七章 结伴而行

　　宁适顶着大日头，以手遮眼，看到远处似有家驿站，于是快马加鞭，想避过正午再出发赶路。

　　他将马儿牵至驿站后方，看到马厩里有一匹锃亮的黑马正悠哉吃草，相比于自己的棕马，这匹黑马身型略微小些，看到有别的马儿过来，它便炫耀一般的扬了扬颈子，豪气勃发。宁适笑着心想：“不知是怎样的人才能驯服得了这样骄傲的马。”

　　他进了驿站，因屋内闷热不堪，于是便坐在门外屋篷下乘凉。

　　小二把茶水端来，不久又拿来小菜和馒头。宁适连喝了两杯茶，才不慌不忙的拿起馒头。

　　他已经注意旁边桌上的人很久了，此人从宁适刚来到现在，就一直这么侧趴着，姿势从未变过。看他的打扮，应该是哪个府上的小厮，许是做了错事被老爷惩罚才停于此处。

　　宁适吃完了饭，见那小厮竟还是一动未动，他心道不好，此人怕是中暑了，于是便绕过去，看清了小厮的脸。

　　这哪里是什么小厮，分明是魏贤魏城主家的大小姐魏清渺！宁适疑道，她怎会在此？看这身打扮，莫不是闹了大小姐脾气偷偷离家出走了？后又想到彭州人尽皆知的魏府新夫人，他便猜中一二。

　　宁适本想着拍打小厮的脸，将其唤醒，可面前之人是魏府大小姐，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与此同时，清渺已缓缓转醒。她惺忪着眼，看着眼前有点模糊的人影，刚想直起身子，却浑身酸痛。清渺一路未停行至此处才歇脚，忍不住趴在桌上睡了许久。

　　此时宁适见她一脸迷茫，于是弯着腰，凑近了脸，轻声问：“魏姑娘可还认得在下？”

　　清渺终于认出眼前面如冠玉的公子，脸忽而发热，忍着酸麻立马起身：“光头哥哥？！”

　　宁适眯着眼笑着点头，几年未见，魏家小姐个子又高了些，即便穿着小厮的衣服仍难掩脱俗的气质，她如出水芙蓉一般越发好看，那一双因刚睡醒而氤氲水汽的杏眼灵动传神，粉嫩的唇在她白皙小巧的鹅蛋脸上温婉又俏皮。

　　宁适倒了杯茶，递给清渺，问：“魏姑娘做此打扮可是要出远门？”

　　清渺埋下头慢慢的饮，脑袋逐渐清醒过来，她以前确实对宁适颇有好感，毕竟好看之人哪有不被喜欢的道理？可当初她却因出府之事顶撞先夫人数次，加之又任性不好好学琴，惹得先夫人不快，她那时不知先夫人的身体渐衰，如今回想起来实在悔恨懊恼，于是好看更甚的光头哥哥在她眼里已经平平无奇，不过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罢了。

　　饮完了茶，清渺便用平平的语气答道：“正是。”

　　聪明如宁适，他想既然魏府先夫人乃京城人士，魏姑娘又要出远门，便又问：“魏姑娘可是前去京城？”

　　清渺讶异道：“你怎知道？”

　　宁适只笑不答，对着清渺颇具风度的拱手欠身试探道：“在下跟姑娘同路，姑娘如若不嫌，让在下伴之左右可好？”宁适知道去往京城路途漫漫，而魏姑娘瞒着魏老爷出来，孤身一人实在危险，便如此建议。

　　清渺却很是不屑，反问道：“光头哥哥可会功夫？”

　　宁适摇头。

　　清渺下巴一抬，骄傲起来，说：“我可是学了多年功夫，光头哥哥又能如何保证自己安全到达京城？”

　　宁适认真的答：“自然是靠头脑。”

　　清渺吃瘪，以为是宁适辱她没有头脑，便气鼓鼓地转身去马厩了。宁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欠妥，于是立即跟上清渺，刚想给她赔不是，却看到清渺正在解那匹黑马的绳子，口里还轻声唤着“猊宝”，他抿着嘴巴，弯了弯眼睛，心道果然。

　　二人骑着马，一前一后。清渺知道宁适在其几丈开外的身后，她有点不自在，便放缓了步子扭头对宁适说：“你为何一路跟着我？”

　　宁适摊了摊手，道：“魏姑娘说笑了，彭州去京城就这么一条路，何来跟着姑娘之说？”

　　清渺又吃瘪，遂不再开口。

　　于是二人一路无话，因宁适长于祠中，作息很是规律，于是路上会提醒清渺到点吃饭，到点休息，仅此而已。

　　注：“猊”即狻猊（suān ní），即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