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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与子成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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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京城衙门里摆了一具尸体,这尸体是东成河畔的一户农家发现的。农夫清晨去河边打水,竟看到一个已被河水泡的面目全非的死人,可是此人身上的衣物却不俗,于是便急匆匆的将其运到衙门,顺便向衙役邀邀功,幸运的话还能讨些赏钱。
经过县令的一番调查,询问,才得知路府的路公子已多日未归,府上的小厮还当公子是有事外出,好生辨认尸体后,才难以置信的支吾道这衣物的确是路公子的月白长袍。
京城里又沸沸扬扬起来,谈及路府,大家直叹可惜:“高中状元,进了仕途,路家的冤屈已被洗刷,路公子有何想不开的啊。”
皇家寝宫,宣承帝正伏于案前。听闻此事,他铁青着脸,狠狠说道:“宁适啊宁适,你真真是宁愿死,都不肯辅佐于朕啊。”随即他起身,大袖一甩,又道:“你一心求死,朕便不再逼你。罢了,威威我大盛,还缺得了你一个小小宁适不成?!”
清渺不顾雪胭的阻拦,直奔衙门,亲眼看到躺在地上无可分辨的尸体后,她难以相信这就是宁适,可是眼泪又止不住的扑簌簌的掉。
雪胭陪着她,只听小姐一路都在呢喃,到了罗家宅子,雪胭才终于听清,小姐说的是:“花珀。”
自此,清渺便常常将自己关在屋里,独自抚琴,那一块碎掉的花珀被清渺分外小心的粘好,放在琴旁。清渺已想不起宁适冷酷的背影,淡漠的语气,还有伤害过自己的轻佻话语。她只记得她的适哥哥在青州客栈帮她解围,在她受伤的时候认真又小心的帮她上药,在她难过的时候借她肩膀,听她倾诉,帮她释怀,哄她开心,给她买糖油饼,她记得宁适的一路相伴,记得宁适温柔的声音,柔软的双唇,记得那一夜的宁府欢好。
指尖流出的琴声凄婉悲凉,两行清泪滑落,清渺也不在意,只在心里默默的想:“如果知道我会哭,你还能舍得吗?你还会心疼吗?好不容易离开极寒蟠州,又殒到何处远方?若我再想见你,又能去哪里寻找?这珍贵的花珀是你吧,碎了的是我吧,你真的好狠,狠到让我独自消化往后的寂寞年华,狠到又让我承受一次死亡。”想到此处,清渺再也忍不住,伏在琴上,泣不成声。
雪胭看到小姐虽然一日三餐正常吃,但是总把自己关在屋里,她在门外日日听着悲凉凄切的袅袅琴音,分外难受。
这日,俞修齐骑着马往罗家赶,看到前方有一姑娘掉了帕子,却不自知。他便下马,捡起鹅黄的绸缎帕子,心道:这是谁家姑娘竟如此粗心。于是赶忙上前,拦下前面的姑娘。那姑娘回眸,谁知竟面若桃花,冰肌玉骨,顾盼之间带着一丝茫然。
俞修齐举着帕子,睁大了眼睛,惊讶道:“赵姑娘?”此时,他面前站着的正是茶楼赵掌柜家的长女赵念熹。
赵念熹从俞修齐手中拿回帕子,垂下眼睛,礼貌道谢,便匆匆走了。殊不知自己笑靥羞赧,颊带粉红。
俞修齐怔在原地,听到身后马儿不安分的喘息声,终于回过神来。这才翻身上马,往罗家赶去。
雪胭听闻俞公子来了,立马赶到清渺卧房。清渺微微皱眉,心道:俞公子前来找我,莫非是跟他有关?于是便收起抚琴的动作,又将花珀仔细放于袖中,才跟着雪胭往前厅走。
清渺在前厅,一会哭一会笑的听完俞修齐的话,立即起身去马厩牵马。她翻上那匹骄傲精神的黑马,跟上俞修齐,策马绝尘。
城郊
夕阳西下,晚霞似血。清渺骑着猊宝紧跟在俞修齐身后,直到闯进一片榆树林,才放缓脚步。二人都已下马,俞修齐却停下步子,笑着示意清渺继续往前走。
清渺牵着猊宝慢慢走近,心脏一顿狂跳。那榆树下有一匹棕马,棕马身旁的公子玉树临风,他身着白色丝麻长衫,乌黑光亮的发并未束起,肩上还随意的散落几缕,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甚是多情,高挺的鼻梁英气十足,淡粉的唇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公子双瞳剪水,脉脉含情,向眼前的清渺拱手,欠身,柔声说道:
“魏姑娘,在下路宁,字适之。此生漫长且充满未知,姑娘如若不嫌,让在下伴之左右,携手共度可好?”
微风拂过,榆树叶哗哗作响。
清渺的双眼含笑,又饱含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