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鹿》凝溶

28、第二十八章 谈婚论嫁

　　宣承十一年的春分比往年都要暖些，黄灿灿的迎春花早早的就开了，引来垂髫小童探着鼻子细嗅花香。京城里来来往往的人都换上了轻便的衣裳，街巷也变得更热闹了。

　　罗家近日很是繁忙，因清渺已到了婚嫁的年龄，所以纷杳而至的宾客无不是来上门提亲的，可清渺却全都冷眼相待，不屑一顾。罗老太太也越发忙碌，她本着绝不找官宦子弟的原则，主动开始帮清渺张罗起招亲的事情来。

　　清渺卧房

　　说来也怪，自那日清渺从牢房回来，她便主动把落了灰的琴拿出来，弹起一些轻快的调子。可一旁的雪胭听着却连连叹气，因为小姐的琴声中丝毫没有轻松之感，反倒饱含了满满凄婉。

　　“渺儿，你实话告诉祖母，刚刚那位孙掌柜家里的公子你喜不喜欢？”罗老太打断了清渺的琴声，一脸期待的等着她的回答。

　　适才，在前厅，罗老太邀了京城里盈泰客栈的孙掌柜和他家少公子，品茗赏花。她再三嘱咐，让清渺悄悄躲在前厅的屏风后，留意几眼那孙家少公子。

　　可谁知清渺却道：“我一直在练琴，没去前厅。”

　　罗老太气煞，握着拐杖的手不停发抖：“加上之前的周家大少爷，吴家二公子，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辛辛苦苦帮你张罗，不就是想对得起我死去的瑶儿吗？你倒好，每次问你，你竟然连去都不去！你是想把我这个老太婆活活气死吗？”

　　清渺见祖母发了这么大的火，不敢吭声，脑海里却浮现出宁适冷酷又决然的背影，心里一阵委屈，眼睛竟湿润起来，可她仍然是一脸倔强的看着罗老太。

　　雪胭看出了小姐的委屈模样，心里十分难过。自从那日小姐失魂落魄的把自己关在黑漆漆的卧房里后，小姐就没开心的笑过。这次探监回来，更是一脸绝望，茶饭不思，常常自顾自的就红了眼睛。雪胭知道小姐定是爱惨了宁公子，才两次三番的拒他人以千里之外，而那宁公子定是个狠心人，因此才如此这般伤透了小姐的心。

　　可罗老太并不知道这一切，只道她是任性极了的大小姐脾气。于是她见清渺如此这般，便嗟叹连连，道：“这般执拗真真是随了我的瑶儿啊。”

　　她顿了顿，又道：“雪胭，三日后帮小姐好生打扮一下。”雪胭赶忙应下。罗老太留了句“到时有客人来家里用午饭。”便离开了卧房。

　　三日后的午时

　　罗老太和两位宾客已经就位，只有清渺却还未现身。罗老太心里有一丝不悦，但还是笑眯眯的给客人解释说女儿家打扮起来总要费点时间。

　　宾客连道无妨无妨，便跟罗老太聊起生意经来，饭桌上一片和谐。

　　“清渺给祖母请安。”

　　罗老太听闻后，目光转向清渺，看她一身小厮的打扮，差点要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但是有客人在此，罗老太还是强压住心中怒火，让清渺入座。

　　那宾客见到罗家小姐如此打扮，很是好奇，可看到罗老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遂不张口提及此事。

　　“清渺，这位是粮铺的俞掌柜，那位是俞家小少爷。”罗老太说此话的时候，看都没有看清渺一眼，又将清渺引荐给俞家父子后，才颤抖着手，端起茶盏，稍稍抿了一口。

　　俞修齐对上了清渺的目光，讶异非常。他当然知道清渺为何做此打扮，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魏姑娘竟然是罗家小姐。如若自己当初知道的话，他是断然不会跟随父亲赴此饭局的。

　　清渺见到饭桌上坐着的竟是俞公子，也极其意外。她没有要嫁人的心思，更不想跟这些少爷公子有丝毫瓜葛，她也知道身着小厮的衣服赴上饭局实在无礼，可她无非是想表达对相亲之事极度反感罢了。不过此时饭桌上坐着的是俞公子，倒让清渺心里松了口气。

　　俞修齐见罗家老太的脸色十分难看，主动说道：“咦，姑娘竟然是罗家小姐。恕在下眼拙，那日未能认出姑娘，失敬失敬。”

　　俞老爷和罗老太听后，同时看向俞修齐，示意他将话说的明白些。

　　俞修齐微微一笑，道：“罗祖母，父亲，那日我去罗家绸缎铺子给我娘选布匹，可眼前琳琅满目，样式众多，我竟一时间无从选择，还好有这位姑娘帮我选了上好的云锦，后来我娘喜欢极了，立马找人做了两条襦裙。我还当姑娘是绸缎铺请来的帮手，没想到竟是罗家小姐，真是惭愧。”

　　罗老太恍然大悟，这才在心里暂时将小厮打扮的清渺放在一旁，她笑眯眯的不停帮俞修齐夹菜。

　　午饭后，俞老爷领着俞修齐回自家宅子。路上，俞老爷叹着气对俞修齐说：“这罗家小姐样貌着实好，可礼仪上却差了不少啊。齐儿，这种姑娘咱们不要也罢。”

　　俞修齐立马应声附和，心里却感慨万千：“人家姑娘跟我砚兄才是郎才女貌，可好端端的一对佳偶，如今却天各一方，真是造化弄人啊。”

　　另一边的罗家内宅，罗老太今日实在太嫌丢人，她命清渺跪下，放出狠话：“你怎能做出如此出格之事！既是这样，我便再不管你，你自己爱嫁不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