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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流放蟠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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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看到宁适暴怒后,吊梢眼竟再没对宁适说过任何污秽不堪的话,准确来讲,应当是吊梢眼除了偶尔自言自语外,他再没有对宁适说过一句话。于是,在监狱的这一侧,竟安静的出奇。
宁适在这牢房里,除了吃不好睡不好心事重重之外,倒没受那些酷刑之苦,也算庆幸。
一日,伴着一声锐利又冷漠的嗓音“圣旨到,罪臣宁适听旨”,宣承帝身边的太监公公突然出现在宁适的牢房外,随即,宁适便应声跪地叩头。
牢头立马点头哈腰的亲自把宁适牢房的锁打开,又一脸谄媚的站到太监公公的身侧。
太监公公打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罪臣宁适欺君罔上,屡教不改,冥顽不化,但朕念及昔日同窗之情,饶其一死,贬其为庶人,流放至蟠州,即日启程。布告天下,闲使闻之,钦此。”
宁适抬起手,接过圣旨,道:“罪民谢主隆恩。”于是又磕了个头,才起身。
对面的吊梢眼看着宁适离开后,悻悻的嘀咕道:“这兔儿爷有何了不起,这么大面子,竟还领了皇帝的圣旨。”
城外
宣承十年,冬至。宁适身着单薄布衣,身上被冻的发抖,独自走到城外。却看到寒松下立着一个裹着黑色大裘的身影,那身影冲他招手,宁适走近,正是俞修齐。
“砚兄,你受委屈了啊。”俞修齐看宁适的眼窝微微凹陷,眼下一片青色,身形越发瘦削,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后立即从马车里取出一件上好的狐裘披在宁适身上,又将自己怀里的暖手炉塞到宁适手中。“京城都已经如此的冷,那蟠州在极北之地,日后可有得让你受苦的地方了。”俞修齐忍不住的叹气。
宁适弯着桃花眼,微微的笑,此时他一点不觉得冷,只觉心里好生感动。他看到俞修齐愁眉苦脸,打趣道:“修齐兄既然如此担心我,不如与我一同去蟠州赏雪如何?”
俞修齐挺直腰板,抬高了声音道:“你以为我不敢吗?砚兄快快上车,我们这就出发!”说罢,他竟把那马夫赶了下来,自己坐在了赶马的位子上。
宁适笑的直不起腰,又感慨自己得友如此,此生何求?于是他把俞修齐从赶车的位子上拉了下来,拱手郑重道:“修齐兄的好意宁适没齿难忘,此番路途甚是凶险,修齐兄家中有父母兄长挂念,万万不可胡来。如若日后你我二人再能相见,修齐兄的恩情,宁适一定加倍报答。”
俞修齐赶忙摆手,也正色道:“砚兄千万别跟我客气。我是家中老幺,平日里总被像个小孩一样看管照顾着,早已不耐烦。我虽叫你砚兄,可毕竟还是稍稍年长于你,你就如我的弟弟一般,能让你在陌生的京城里有个照应,也算是让我有个机会好好体验下为人兄长的乐趣。”
宁适听后忍不住的眼眶一热,鼻头发酸。俞修齐发现他的鼻头越来越红,以为是因为太过寒冷,于是立马把他往马车里推,又继续道:“砚兄快到马车里躲躲,里面给你备好了路上需要的物品,如有不周,还请砚兄见谅啊。”说完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宁适好生感激,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又略带犹豫的问俞修齐:“魏……茗跳最近如何?”
俞修齐答:“府宅和良驹已被陛下收走,小厮我都帮你遣了,棕马已养在我家。但茗跳死活不愿意走,说你对他有恩,我便把他带到我家宅子去了。就刚刚他还非跟我一起过来,可茗跳这小厮身子骨也太弱了,天一冷,就病倒了,到现在都没好。等天暖了,我再让这小厮去蟠州找你。”
宁适听完,放下心来,不停向俞修齐道谢。而后看着俞修齐,却欲言又止。
俞修齐当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可自从那日清渺探监回来后,俞修齐再没机会见到她,也便无从知道她的近况。
于是俞修齐转头催促着马夫,对宁适说:“时候不早了,快点赶路吧。多保重!”
宁适已经到嘴边的话,彻底被噎了回去。他的心里一片惨淡,可毕竟是自己执意要跟清渺撇清关系,又屡次伤害清渺,现已再无资格关心她,只要清渺能平平安安,他便知足了。遂抱拳,对俞修齐道:“感谢修齐兄为宁适所做的一切,他日有缘再见!”
之后,随着马夫的一声“驾”,俞修齐的身影越来越小,不过宁适又紧接着听到他的喊声:“记得写信!”
于是宁适从小窗里伸出胳膊,向身后的俞修齐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