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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月夜灼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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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适走出山洞,花了好久的功夫才找到回京的路。当他走到熟悉的巷子时,天已经黑了。前方刚好有家酒肆正要打烊,宁适上前扔给店家几个铜钱,拿了壶酒,才回府。他前脚刚踏进宁府,后脚就看到守在门口的茗跳。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茗跳已经等了自家公子许久,终于见到了仍着官服的宁适,于是紧紧跟其身后,连忙说道。
“有事?”宁适微微侧肩,用那晕染了酒气的好看眸子瞥了眼身后的茗跳。
茗跳一愣,随即看到宁适手里的酒壶,可公子平日里并无饮酒习惯,于是惊道:“公子喝酒去了?”
宁适嫌茗跳啰嗦,醉醺醺的沉声道:“有何事?”
茗跳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说:“公子,魏姑娘来了。”
宁适听到“魏姑娘”三字后,心里一紧,登时酒醒大半。他终于想起昨日自己未能如约而至,心里懊悔不已,心疼的想渺儿一定等了自己好久。于是宁适定神,紧紧抓着茗跳的胳膊,红着眼,急切的问:“她人现在何处”
茗跳连忙回答:“在前厅。”
终于,宁适松开了手。茗跳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忍不住的噘嘴:“公子看起来单薄,怎么劲儿却这样大。”
宁适拎着酒壶,一路往前厅走,脚步却慢了下来。他此刻脑子很乱,不知该如何面对清渺。因不舍得让清渺收到一丝牵连,于是宁适万万不会将自己的身世告诉她,他必须保证清渺绝对的周全。想到此处,宁适举起酒壶,满满的喝了一大口,接着便轻轻的推开前厅大门。
清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思考着应该如何开口问那药铺之约的事情。终于听到门开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身穿官服的宁适。向来只着浅色衣衫的他穿上朱红朝服竟这般出众,修长的身形尤其挺拔,俊秀的脸庞被朱红映衬的分外白皙,使得宁适格外的气宇不凡,恍如谪仙。清渺忍不住想上前凑近,却又在心里提醒着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于是她仅仅只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宁适,等他先说话。
可她此时又怎能得知宁适心里翻肠搅肚的如一团乱麻。于是四下里,一片寂静。
终于,还是清渺先开口:“适哥哥难道不想解释下昨日之事吗?”
宁适心里当然清楚得很,可现下却微微皱眉,面露疑色:“昨日?何事?”
清渺又恼又羞,她恼的是宁适竟已不记得酉时的约定,羞的是自己这么一问,倒像是个小肚鸡肠怨声载道的小女子了。清渺不再说话,只拿那一双明亮的杏眼瞪着宁适。
宁适点了点头,这才作恍然大悟状:“我想起来了,你是指那药铺吧。”
清渺看他终于想起,便点点头,继续认真的看着宁适,等他回答。
宁适显出不耐烦的样子,说:“昨日我实在太忙,子时才回府,不信你可以问茗跳。”说罢,还用手往屋外指。
清渺紧接着问:“忙于何事?”
宁适看清渺皱眉的样子,心里一颤,却挑着眉,邪邪一笑:“女孩子家,这种地方不知道也罢。”接着,便抬起手,摇了摇手中酒壶,眼都不眨的一摇一晃着向清渺走去,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放荡轻浮之态,勾人魂魄。
清渺大惊,这样的宁适让她感到分外陌生,又有点恐惧。难道宁适近日里都是以这幅姿态混迹在烟花柳巷之地?她不愿相信,可那壶酒现下又让她不禁浮想联翩。于是清渺又问:“刚才呢?你刚才去哪了?”
宁适不再看她,自顾自的喝口酒,轻声道:“明知故问。”
清渺气急,她走上前,垫着脚抢过宁适手中的酒壶。这一靠近,宁适身上的酒气更浓了,于是她怒道:“别再喝了!”
宁适在心里苦笑,但却面露不解,像是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委屈的看着清渺。
清渺看他这表情,心下一软,冷静片刻,盯着宁适的眼睛问:“那你现在能否说说昨日想告知我何事?”清渺还对自己心里所想的提亲之事抱有期待。
宁适立刻躲开清渺直勾勾的眼神,只是将唇凑到清渺耳边,呵着酒气分外撩人的轻声说:“我从春雅院的姑娘们那里学了点蚀骨销魂之术,便想于床笫之间分享与渺儿。于是想问渺儿能否赏脸,让你我二人再度共赴巫山?”宁适眼角晶莹,此刻他的心里正在滴血。
清渺的脸涨得通红,一时间羞愤难耐,说不出话来。
宁适看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唇,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气,心疼不已,他强忍住想要将清渺拥入怀中好生安慰的欲望,却忍不住在她耳边滑出一句:“渺儿,我好生喜欢你。”说完这话,宁适看到清渺的睫毛抖了抖。
而后,他将双手背到身后,右手的指甲无比用力的掐着左手,指痕下一片淤紫,他狠了狠心,分外艰难的一字一顿道:“让我纳你为妾,可好?”
宁适不敢看清渺的表情,他恨透了自己,他多么希望此时清渺可以打他骂他,可是他只看到了一个夺门而出的瘦小背影,耳边还似有似无的回响着被压制在喉咙里的呜咽。宁适随后失去灵魂一般的踉跄两步,他两眼发直,面如死灰,肩膀不自觉的颤抖,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撕心裂肺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