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鹿》凝溶

12、第十二章 京城荒宅

　　宣城六年的白露伊始，清渺和宁适终于到了京城。

　　清渺环顾四周，其实京城较之彭州，并无二异，不过是新鲜玩意多了点，形形色色的人多了点，街上更人声鼎沸了点。二人牵着两匹骏马，风尘仆仆的一身打扮显得跟京城之人不甚相搭，可这些影响不了二人出众的样貌，于是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清渺此刻驻足在一个杂货铺子边上，一些瓶瓶罐罐的可爱物件让她目不转睛。

　　宁适在她一旁看她双手背在身后，又一脸向往，于是问：“想要？”

　　清渺连连摆手，拉着宁适便走了。随后还让宁适将耳朵贴近，悄悄的认真道：“适哥哥，京城有好多骗子，你看那些小瓷兔，小瓷猫都精致的很，可当你想拿起仔细赏玩时，就会掉一个耳朵，一个腿的，店家便说是你弄坏了他的商品，逼你将其买下。”

　　宁适看着一板一眼的清渺，略显夸张的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突然，宁适让清渺站在原地稍等他片刻，没一会，手上便多了样东西。“喏，吃吧。”宁适把手举到清渺面前。

　　“糖油饼！”清渺接过，赶紧咬了一口，满足极了。

　　宁适笑眼盈盈地看着她，又弯腰在她耳边说：“渺儿如今还觉得适哥哥坏否？”

　　清渺愣神，猛然想起当年娘告诉她的糖油饼事件，羞红了脸，不过她却顺着宁适的话头接了下去：“适哥哥不坏，适哥哥对渺儿最好了～”说罢，还逞强似看向宁适。

　　宁适见她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忍俊不禁，伸出修长的指头刮了下清渺的鼻尖，叹了声：“你呀。”

　　清渺很小的时候，跟着娘亲回过一次娘家，于是她坚持自己能找到罗家宅子，便拉着宁适在京城里一直兜兜转转却迷了方向。清渺正疑惑的四处张望时，看到路南边有一个奇怪的宅子。

　　这宅子怕是已经废弃了，因为宅子的牌匾已被砸碎，散了一地，大门也东倒西歪，透过门缝往里瞧，清渺也看不真切。宁适心想，光看这高高的围墙，还有宅前的两座威风依旧的大石狮子，便能想象当年的气派风光，不过这宅子之前究竟是何人居住，此人又是遭遇何事，光景才会沦落于此？

　　回过神来，宁适却发现身边已不见了清渺。他顿时惊慌，立马在周围寻找。不一会，便在荒宅东边的酒肆找到了那分外熟悉的身影，原来她向那酒肆店家好言了几句，于是店家正给她讲故事。

　　那人看她是外地的，便添油加醋的说道：“在永昌年间，这荒宅可是路子良路大将军的府邸。那时路府门口日日夜夜都有身着甲胄的卫兵看守，府里是灯火通明，歌舞升平，而且路将军妻妾成群，他们挥金如土，开销都快赶上当时的永昌皇帝了，不过后来路子良的蠢儿子犯了大事儿，然后这儿，”说到此处，那人还往西边指了指，“就变成如今的模样儿咯。”店家越说越兴奋，露着大黄牙，吐沫星子满天飞。

　　清渺听的津津有味，意犹未尽，又问：“到底犯了何事？”

　　店家看这小厮虽然脏兮兮的，但一张白皙的小脸甚是好看，便凑近清渺，挑着眉说：“小公子的脸又俊嘴又甜，不如随我去春雅院，那里的公子姑娘可比我会讲故事。”

　　店家的一脸猥琐让清渺想起了之前在八音坊遇到的脑满肥肠的男人。她的脸立马变了颜色，转身便走，却看到了身后同样板着脸的宁适。

　　宁适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冷冷的看着店家，思忖对方莫不是还干着龟公的勾当。

　　清渺看着宁适冷峻的脸，不敢说话。她紧紧跟在牵着两匹马的宁适身后，待他向路人仔细问清了罗家所在，终于忍不住开口：“适哥哥生渺儿的气了？”

　　宁适并不看她，带着斥责的口吻说：“若你以后迷路了跑丢了，该如何是好？”

　　清渺看他脸色缓了缓，于是调皮道：“渺儿有适哥哥，渺儿不怕。”

　　此时，宁适突然停下了脚步，清渺也跟着停脚，罗家大宅已出现在眼前。

　　清渺要跟宁适分开了，突然间，她情绪低落非常，心里十分不舍，又不知下次何时才能见面，于是清渺的脸黯了下来，低声问：“适哥哥可还会再来找渺儿？”

　　宁适看了看罗家宅匾，又看了看整整矮她一头的清渺，回道：“自然会来。”

　　目送着清渺和猊宝进府，宁适才牵着棕马去找顺天书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