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鹿》凝溶

11、第十一章 郊外露营

　　清渺又坐上了猊宝的背。没错，颇为聪明的猊宝宝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成功找到了自己的小主人。清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雀跃欢呼，亲昵地摸着猊宝的脑袋，不住地向宁适夸奖自己的猊宝。旁边的宁适笑着看她，一脸宠溺。于是二人一人一骑，继续赶路。

　　暮色降临，翻过这片郊山，就是京城了。二人疲倦的面容露出欣喜之色，随即决定在此处凑合一晚，等天一亮便可直接进京。

　　夜里的秋意尤其浓，宁适看清渺蜷在树下，缩成一团，便找来枯叶干枝，用燧石生起了火。他坐在清渺身旁，见其昏昏欲睡，脑袋不停往下掉，于是便坐的更近些，把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

　　先夫人过世后，清渺便织了张网，将自己收在其中，小小年纪的她藏了很多心事。后来魏老爷续弦，清渺的网变成了带刺的壳，防御别人的同时，自己也难以接近别人。如今，经过漫长的相处和有惊无险的一波三折，清渺在宁适身边终于开始慢慢的卸下刺棱棱的壳。所以在宁适身边，她才能毫无防备的在郊外安然入睡，才能松掉紧绷的弦做起重复的梦。

　　梦里，清渺独自一人在一个衰败萧瑟的城里。头顶是泛黄的天，没有太阳，没有云，像一张巨大黄油纸覆盖万物。眼前是一个破落的店铺，牌匾已经花了，上面的字也看不真切。她控制不住自己往漆黑的铺子里走啊走，过了许久，才看到前方有一扇窗投进了光亮。清渺缓步上前，小窗前有一张榻，榻上之人被白布盖上了脸。清渺觉得这人十分亲切，她掀开白布，看到的是娘的脸，紧接着一抔抔土洒落下来，却又变成了宁适的脸。

　　宁适感到肩上轻轻的抖，他侧头，看到清渺在梦中流泪，紧蹙的眉，微张的唇，满脸悲痛。平日里见惯了清渺一副机灵活泼骄傲的模样，突然露出如此悲伤之态，宁适的心揪了起来，十分疼。他想帮清渺换个姿势，没想到肩头之人忽然惊醒。

　　清渺依然沉浸在梦中悲恸的情绪中，她万万没想到最终竟出现光头哥哥的脸，她慌张极了，看到安好如故的宁适，便侧过身，一把抱住他，哽咽着哭腔说：“光头哥哥我梦到你死了，你死了，你像我娘一样被埋进土里了…呜呜呜…”

　　宁适轻轻的拍着清渺的背，压着自己的情绪，耳语一般的安慰她说：“渺儿不怕，是梦是梦，光头哥哥没死，光头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可声音却颤抖的把自己吓了一跳。

　　清渺的情绪渐渐平稳了，她直起身子，随手擦了把脸，转过头，又看到宁适湿乎乎的肩头，瞬间感觉不好意思，于是低下头，小声道：“光头哥哥对不起，渺儿失礼了，你的衣服……”清渺越说，声音越小。

　　宁适看她又露出一副犯错小孩的委屈模样，便轻声问：“我从未怪过渺儿分毫，渺儿再不要对我说对不起的话了，好吗？”

　　清渺听后，抬起头，一双无辜的大眼望向宁适，不自觉的答：“好的光头哥哥。”

　　宁适笑了笑，露出了他好看的弯弯桃花眼。紧接着一丝顽劣计上心头，他拿起一小撮有点散落的发，低下头，又凑近，直到歪至清渺眼前，才用头发扫了扫清渺的脸颊，逗她说：“如此这样，还要叫我光头哥哥吗？”

　　清渺的心跳顿了一拍，被发丝扫过的脸颊有点痒，又有点烫。她没想到宁适的脸竟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咫尺之间，仿佛已经感受到他的鼻息。迎着幽幽火光，宁适的眼神清澈无比，又带着一丝坏坏的魅。清渺的脸霎时火热，感谢暗暗夜幕，掩了她通红的娇羞。

　　宁适勾着嘴角，还在等她回答。

　　清渺小声道：“那……适哥哥？”

　　宁适直起身子，清渺终于松了口气。继而又传来宁适好听的声音：“只要是渺儿，无论叫我什么都好。”

　　四下里，马儿们已站着歇息了。漆黑的郊山中，听得清点点虫鸣，看得到荧火之光，还有树下相互依偎的宁适清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