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鹿》凝溶

13、第十三章 京城生活

　　当初魏府大殇，罗老太太因年事已高，受不了舟车劳顿，赶不去彭州，于是只能在自家宅子中日日以泪洗面，悼念忘女，饱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

　　此时，罗老太太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宝贝外孙女，比自己还高出半头，忍不住的掉眼泪。清渺虽已很久没见外祖母，可毕竟是血缘至亲，又想到如今魏府的光景，更加悲从中来，紧紧搂着罗老太，极受委屈般的放声大哭。

　　用晚饭时，清渺已经洗去一身疲惫，于是罗老太太这才看清自己外孙女的容貌。许是这一路的风餐露宿和辗转劳顿，清渺雪白的小脸上染上了一抹麦色，柳叶的眉秀气非常，饱满的额头和精巧上翘的鼻子显出少女的灵动和可爱，尤其是这双像极了罗锦瑶的杏眼，水光荡漾，惹人怜惜。就是这一双眼，让罗老太失了神，差点将渺儿唤成瑶儿。

　　“渺儿十三了吧，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学得如何？”罗老太一边给清渺夹菜，一边关心清渺道。

　　清渺心虚，小声回复：“弹琴尚可，其他的就……”

　　罗老太听罢，便在心下盘算起来：“渺儿是对弹琴有兴致吧，那明日我便把京城最有名的琴师请来，让他教你可好？”

　　清渺一听，难掩慌张，她对弹琴其实也就马马虎虎，略懂一二，如若再天天学，清渺便觉得坐立难安。于是她放下筷子，凑到祖母身旁，抱着祖母的胳膊撒娇道：“祖母，渺儿不想学琴，渺儿想学武。”

　　罗老太眉头微皱，想着小姑娘家家，又是她罗家孙女，学武难免荒唐，但又看到渺儿望向自己的明亮大眼，就如当年求自己允了婚事的瑶儿一般。罗老太不忍拒绝，便将此事应了下来。

　　顺天书院

　　宁适拿着白先生的信，极其顺利的进到顺天书院念书。

　　原来顺天学院每年都会从盛朝各地选拔可塑之才，且各州学堂的先生都有一个举荐名额，于是白先生在临行前交于宁适的，便是亲手写的举荐信了。宁适深感白先生的信任，誓要奋发读书，不负白先生所望。

　　这一年，顺天学院收入学子二十又四，个个伶牙俐齿，一表人才。宁适话少，不爱多言，别的学子便觉得他并无大志，是个托关系进来的绣花枕头。宁适也不辩解，于是这关系便跟其他学子稍稍疏远了些。

　　倒是一位名叫俞修齐的京城学子见宁适容貌甚好，气宇轩昂，与那些叽叽喳喳自命不凡的学子十分不同，于是心生好奇，总主动过来跟宁适客气一二，时日久了，二人便熟络起来。

　　一日，宁适正坐在书院竹林下看书午休，远远便看到俞修齐一路左顾右盼，快步穿过长廊，向竹林走来。

　　俞修齐坐在宁适对面的石凳上，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前倾着身子对宁适说：“砚兄，我得了一好物，特来与你分享。”因他去听课，总丢三落四，又与宁适共坐一席，便两次三番的厚着脸皮借砚台用，后来干脆再不带砚台。其实俞修齐比宁适还稍长一些，却逗趣般的一直称宁适为砚兄。

　　宁适见其做贼一般的警惕，一脸疑惑，说笑道：“修齐兄莫不是偷了哪家的铺子？”

　　俞修齐一边回道：“哪有哪有。”一边鬼鬼祟祟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他将册子放在宁适面前，自己也凑了过去。

　　宁适见这册子封页竟无一字，看俞修齐抬了抬眼，示意他将其翻开。

　　第一页是幅画。画中男子衣衫半敞坐于榻前，画中女子浑身赤|裸跨坐在其身上，脚下散落着凌乱的襦裙。没错，此乃春宫图也。

　　“怎样？可还形象？是不是丝丝入扣？”俞修齐一脸期待的等着宁适的回答。

　　宁适略感尴尬，他干咳了两下，答道：“嗯……是挺细致……”

　　俞修齐得到了肯定，得意的说：“那是自然，快再往后看，还有更精彩的！”

　　于是宁适又翻了两页，俞修齐在一旁还讲解一二，宁适点点头，二人像在研读课本一样，时不时的恍然大悟。